軍帳外,一位三十余歲、衣著破爛不堪的漢子被五花大綁,扔在角落裡,旁邊還有四名偵察特戰隊的隊員守著。
見有人來,那漢子掙扎著坐起身喊道:“我再說一遍,我不是黃賊細作,我是左神策軍馬軍將軍張承范!你們是哪路兵馬,喊你們主事的人來!”
劉瑧仔細端詳了一番對方的面貌,可以確定這人便是張承范。雖然劉瑧和對方只是照過一面,但對方那張大大的國字臉令人印象十分深刻。
可張承范堂堂一位神策軍將軍,怎麽會淪落至此。
“快快解開繩索!”劉瑧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去扶對方,“士卒不識得張將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張承范愣道:“你認得我?”
“昔日張將軍以兩千八百弩手鎮守潼關,拒黃賊六十萬大軍,名震關中,在下如何能不認得將軍。”劉瑧說著,一把拉著張承范進了軍帳。
“敢問將軍如何稱呼?”張承范有些坎坷。
“我叫劉瑧,現為左神策軍指揮使、京西討賊兵馬先鋒使,此部乃我麾下忠勇衛!”劉瑧介紹道。
“張某見過指揮使大人。”張承范見劉瑧年少,不由得暗暗驚訝。
“張將軍客氣了,來,坐下說話。”劉瑧自坐在主位,張承范坐在下首客座。
劉瑧剛想問話,張承范卻先開口:“肚中饑餓,大人能否先給些吃食?”
劉瑧聞言大笑一聲,隨即命人取酒菜來。
吃喝之余,張承范也將自己的遭遇講述了一番。
原來自潼關失陷後,張承范恐陛下降罪,回長安後便主動辭去官職,帶著妻子回了家鄉。
誰知家鄉災害連年、盜匪肆虐,官軍和黃巢賊兵又輪番來劫掠,張承范雖曾是神策軍將領,亦不能阻止。
萬般無奈下,張承范欲帶妻子南下,去西川重新謀份差事。
誰知行到半途,妻子染病不能行,張承范照顧數月也未能痊愈。
如今隨身攜帶的錢帛已用盡,仆從也早已遣散,張承范莫說治好妻子的病,就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得知張承范的妻子還在病榻之中,劉瑧立即命婁寶帶軍中醫師隨張承范前去看看。
張承范聞言,當即拜謝而去。
半日後,張承范跟隨婁寶返回軍營。
正逢劉瑧在營中練習槍法,引得一眾士卒連連叫好,二人也在一旁觀看起來。
只見劉瑧手舞一杆打造別致的金剛鐵槍,如龍似蛇,遊走不定,又似流星趕月,迅敏異常。
嘭!
劉瑧一槍刺向一根大腿粗的木樁,瞬間刺穿,在上面留下一個洞。
“銀月將軍威武!”
“銀月將軍萬勝!”
一眾士卒高呼起來。
“銀月將軍?”張承范有些疑惑,想起了當初在潼關聽到軍士們唱的那首歌。
“大人手中那杆槍名為銀月,因此將士們都稱大人為銀月將軍。”婁寶見張承范面有疑惑,當即解釋道。
“劉指揮使就是銀月將軍?”張承范又一次震驚了。
“沒錯啊。”婁寶也有些啞然。
銀月將軍的稱呼只在忠勇衛中流傳,原先在周至縣的時候也有一些百姓知道,沒想到張承范居然也知道銀月將軍的名號。
此時,劉瑧也瞥見一旁的張承范,收了銀月槍走上前:“張將軍,夫人病情如何了?”
“謝大人,內人已無大礙,只需休養些時日。”張承范有些激動,“此前隻聞銀月將軍之名,不識銀月將軍之名,未曾想銀月將軍竟是大人。”
張承范一直以為銀月將軍是哪處邊關的老將,卻沒想到是神策軍中的少年將軍。
得知張承范是從潼關士卒口中聽了自己教授的軍歌,才知曉銀月將軍之名,劉瑧也是一番大笑:“都是兄弟們抬愛。”
寒暄方罷,劉瑧又問道:“不知今後,張將軍有何打算?”
“張某本欲去西川,如今……”張承范說到一半,眼神又暗淡了幾分。
當初張承范辭去神策軍官職,已算是背叛了田令孜。如今再去西川,只怕也得不到什麽好。
“若張將軍不嫌棄,可願來忠勇衛拿一份糧餉?”劉瑧見此,當即發出邀請。
忠勇衛雖然強大,但目前缺乏能夠獨當一面的將領。
陸沉、秦俊威、馬光元、龔騏等人勇則勇矣,但要論獨當一面,目前還要差一些。
而眼前的張承范,則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張某……張某願為大人效力!”張承范隻略微猶豫了片刻,便答應了。
忠勇衛雖然自成一軍,但也屬於神策軍的編制,而且軍容軍紀、實力待遇都算頂尖,張承范加入忠勇衛並不算吃虧。
最重要的是,張承范先前因為辭去神策軍官職,已經得罪了田令孜,如今再去西川謀求差事,只怕也得不到什麽重用,更有可能被拿出去背鍋。
既然如此,還不如加入忠勇衛。
雖然張承范對劉瑧了解不多,但僅從劉瑧一見面就讓人醫治自己妻子這一條,也足夠說明劉瑧值得投效了。
“歡迎張將軍加入忠勇衛!”劉瑧也分外歡喜,忠勇衛又得一員猛將。
當日,忠勇衛營中大擺宴席,歡慶張承范的加入。
次日,劉瑧又派人將張承范的妻子送去了周至縣,交由卜安明照料。
能有一縣縣令親自照料,張承范也得以安心跟著忠勇衛,往長安進發。
……
長安,大唐軍隊再次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不斷地縮小對長安的包圍圈。
易定節度使王處存任京城東面都統,鄜延節度李孝昌任北面都統,定難軍節度使拓拔思恭任南面都統,王鐸則親率大軍駐兵周至。
或許是黃巢再次感受到了危險,特命朱溫再度攻取同州,抵禦來自關東的大唐兵馬。
讓人無語的是,大唐同州刺史米誠得知賊兵將至,竟然直接棄城逃奔河中王重榮。
還算不錯,沒有直接投降,五十步笑百步的差距吧。
忠勇衛一進駐周至縣,劉瑧便去了唐軍大營拜見王鐸。
當初劉瑧在龍尾陂一戰滅賊兩萬,讓其名震一時,王鐸也有所耳聞,但看到劉瑧如此年輕時,還是忍不住讚歎了一句:“真是英雄出少年!”
劉瑧嘿嘿一笑,算是接下了這句誇讚。
只是劉瑧的快樂還沒持續多久,王鐸就給了劉瑧一個迎面打擊。
“都統大人,忠勇衛有飛雷炮,威力極大,可用於攻城之戰。忠勇衛願作先鋒攻城,收復長安!”劉瑧是來打長安的,因此寒暄幾句,便主動向王鐸請戰。
“長安乃大唐國都,你那飛雷炮一轟,恐有損長安,不妥!”王鐸對飛雷炮的威力也有所耳聞,直接駁回了劉瑧的建議:“如今各道兵馬合圍長安,黃賊似有東去之意,賊將朱溫已佔據同州,並向河中進軍。為防黃賊東逃,忠勇衛會同駐扎武功縣的忠武軍速去支援河中,圍剿同州朱溫。”
對王鐸的理由,劉瑧心中腹誹不已。
長安以及長安左近都被唐軍和黃巢謔謔到鬥糧千金、以人為食了,飛雷炮算啥!
盡管心中不願意,但劉瑧還是接受了去同州的任務。
畢竟同州的對手是朱溫,是那個終結了大唐、開啟了五代十國大亂世的男人,是個值得劉瑧一戰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