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瑧一愣,沒想到李婉兒會這麽問,但這要怎麽回答?感覺怎麽回答都會有問題。
不過很快,劉瑧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挾天子以令諸侯我做不到,那我挾公主以令天子行不行?”
初到大唐的時候,劉瑧就搜集了皇宮裡的不少消息,知道李儇對李婉兒這個妹妹還是非常疼愛的。
從登基之後就封李婉兒為遂寧公主,之後又一直留養在宮中,而沒有像其他公主那樣要麽去外邦和親,要麽嫁給哪個豪門大族的子孫,就不難看出,李儇很疼愛李婉兒這個妹妹。
但如今,劉瑧決定利用一下李儇對妹妹的疼愛,還有李婉兒對於自己的感情。
利用一個小丫頭的感情,不無恥嗎?
很無恥!但劉瑧不得不這麽做。
雖然劉瑧成功獲得李儇的許可,可以率領忠勇衛北上討賊了,但是李儇身邊還有田令孜這個大權宦呢。
以前兩人雖然關系也不怎麽滴,但好歹多少有一些合作,對方也不會刻意針對自己。
可如今雙方已經徹底鬧掰了,到時候自己率軍在外,姓田的肯定會搞小動作,劉瑧可不想成為嶽爺爺那樣的悲劇英雄。
念頭至此,劉瑧兩眼放光地看向李婉兒:“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李婉兒莫名心跳了一下,臉上充滿了期待。
劉瑧沒有急著回答,而慢慢走上前,微笑著伸手擦掉了李婉兒眼角的淚水,然後才鄭重地說道:“不管你是不是公主,我一定,娶你。”
李婉兒又哭了,這次到底是開心還是難過,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不過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現在還不能和你在一起。”劉瑧繼續說道,“如今大唐的敵人太多了,我如果和你在一起了,就不能幫大唐消滅這些敵人了。”
“所以請你再多給我一點點時間,等我消滅了這些大唐的敵人。”劉瑧真誠而又懇切,“不過大唐的敵人太多了,我還需要你的幫助。有了你的幫助,相信很快就能等那一天。”
“我能幫你什麽?”李婉兒不明白,自己只是一個公主而已。
“大唐的敵人,不只是外面才有,陛下身邊也有。”劉瑧說道。
“你是說……田……”李婉兒雖然年幼,但這麽多年來多少也聽聞過一些朝堂上的事情,畢竟田令孜以宦官之身權傾朝野,名聲自然不會太好。
“噓……不要聲張,心裡知道就好。”劉瑧伸出食指抵在李婉兒的嘴唇上。
“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李婉兒臉色一紅,躲開了劉瑧的手指。
“不用做什麽,就是多陪陪陛下,不要讓陛下輕易被人給迷惑,作出傷害大唐忠臣的事情就行。”
真讓李婉兒去做些什麽,劉瑧也是不敢的,萬一出了事情就不好了。但是吹吹耳邊風,讓田令孜的話沒那麽好使,還是可以一試的。
“好,我明白了。”李婉兒擦了擦眼淚,笑了起來。
就算將來不能和劉瑧在一起,她也為能夠幫助劉瑧而開心。
次日,在田令孜的一番查探之下,李儇確認自己的妹妹對劉瑧的確情有所屬,那劉瑧似乎也對自己妹妹頗有關愛。
據打探的人回來稟告稱,昨日兩人還在桃園中相談了許久,遂寧公主出來的時候都是傍晚時分,一路上又唱又跳的,顯然開心不已。
李儇得知後,當即也不願再等,便派人將李婉兒和劉瑧都叫到了自己面前。
“朕自長安至興元,一路上多虧了愛卿護衛左右,一直未能重賞愛卿。如今聽聞愛卿還未娶妻,便做主給愛卿尋了一門好親事。”李儇說到這裡,刻意看了眼一旁的李婉兒,誰知李婉兒只顧盯著劉瑧看,根本沒有看他。
李儇心中暗笑一聲,又看向劉瑧繼續說道:“遂寧公主乃朕之妹,今日便賜婚,令其與愛卿結為夫妻!”
說罷,李儇又得意地看向李婉兒,想看看自己妹妹得知這一消息之後會是怎樣的驚喜。
誰知李婉兒聞言大驚,隨即便拒絕:“不要,不要與劉將軍成親!”
“婉兒,你不是喜歡他的麽?昨日你們還相聚在一起整整一日。”李儇看著自己的妹妹,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
“誰說我喜歡他了,我一點兒都不喜歡他!再說誰說的喜歡他就要與他成親?我不要!”李婉兒再次嚴詞拒絕。
這下連田令孜也懵了,這是什麽情況,怎麽和打探到的不一樣啊?
此刻在場眾人,除了劉瑧之外,誰也不懂李婉兒為什麽會拒絕陛下的賜婚。
暗暗給了李婉兒一個鼓勵的眼神之後,劉瑧也開口道:“謝陛下大恩!不過既然公主不願意,那這事情還是算了吧。也不知是何人謠傳公主與微臣之事,但千錯萬錯都是微臣的錯,不該讓人玷汙了公主清名,不要因為微臣之故,傷了陛下兄妹之誼。”
既然有人調查自己,那劉瑧也不介意再坑對方一把。
這事兒不用想也知道,調查自己的人肯定是田令孜了,如今的陛下身邊,也只有他會乾這種事情了。
田令孜聞言也是惡狠狠地瞪了眼一旁的小宮人,小宮人頓時欲哭無淚,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的確是真的,可誰知道公主和劉瑧有情有義的,卻不願意成親,這能怪他嘛!
賜婚的事情,最終在李婉兒的嚴詞拒絕下還是沒能成功。
這事兒劉瑧很滿意,李婉兒也很開心:“終於算對劉瑧有些幫助了,他是立志成為大將軍的人, 我可不能拖累他!”
賜婚被拒絕,李儇不開心,田令孜也很不開心,最後倒霉的就只有那個小宮人了。
整整一夜,興元行宮的一處偏殿內,都能傳來有人慘叫的聲音。
賜婚被拒之後,李儇也無心再繼續留在興元了,準備啟程前往西川。
這幾日不斷有消息傳來,自黃巢在長安稱帝之後,四處派出使者招降大唐官員,以河中節度使李都、夏綏銀節度使諸葛爽為首的諸多大唐官員都歸順了黃巢。
更讓人心驚的是,還留在長安的李氏宗族、大唐高官,竟然都被黃巢全部斬殺了。就連已經投降黃巢的金吾衛大將軍張直方,因為藏匿了幾個高官在家,也被黃巢殺了。
這種情況下,局勢對大唐非常不妙,因此李儇也不敢繼續逗留在興元府了。
西川雖然路途艱險又遙遠,但是好歹安全啊。
不過在臨走之前,李儇發布了討賊詔書,命令諸道藩鎮悉數出軍,圍剿黃巢,收復長安,並允許對有功將士以皇帝的名義及時墨敕授官。
所謂墨敕授官,就是不用再走朝廷的那套流程了,藩鎮節度使就可以代朝廷對有功將士封官。
墨敕授官的權利不可謂不大,放給藩鎮的話還是很有風險的,不過準備跑路西川的李儇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長安的家都沒了,墨敕算個屁啊。
此外,鄭畋也沒有因為殺了監軍的原因被追責,反而被加封為同平章事,並充任京西諸道行營都統,全面阻擊黃巢西進。
一場圍剿黃巢的盛宴,終於正式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