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佔揚州之後,劉瑧便在孫儲的建議下,往長安寫了奏書,索要淮南節度使和浙東觀察使之職。
讓劉瑧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長安直接拒絕了劉瑧的奏請,而是任命錢鏐為浙東觀察使、朱全忠為淮南節度使。
“欺人太甚!”劉瑧用力拍著桌子,氣憤不已。
錢鏐也就罷了,好歹已經歸降劉瑧,可朱全忠算是怎麽回事!
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了淮南,卻要讓朱全忠來摘果子。
“節帥息怒,此事如何處置,還須盡快拿個主意。”一旁的孫儲有些汗顏,當初就是他建議劉瑧上書奏請,誰知最後得了個這樣的結果。
“錢鏐如今在何處?”劉瑧沒有理會孫儲,而是看向了另一旁的陸沉。
“攻取浙東之後,錢鏐便按上位之令趕來揚州,如今尚在蘇州。”自從成立了軍情局之後,除了打探敵對勢力的情報,陸沉也在實時掌握自家軍隊的動向,以便劉瑧問起時可以隨時告知。
“等他到了揚州,讓他立即來見我。”劉瑧囑咐了一句,隨即又問道:“朱全忠那邊有什麽消息?”
“目前仍然與秦權宗對峙,暫時未有兵馬往淮南而來。”陸沉的話讓劉瑧心頭微微一松。
“盯緊朱全忠,若有異動,立即來報!”
“遵令!”
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淮南,一紙任書就想讓自己拱手送人,劉瑧可不答應。
如今的劉瑧可不比一年前,手握十萬兵馬,還有飛雷炮、迫擊炮等火器,任誰也別再想對他頤氣指使!
真要把人逼急了,劉瑧也不介意舉旗造反。
就大唐現在的鳥樣,反不反也就是個名頭。
劉瑧倒想看看,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到底誰怕誰!
不過眼下除了防備朱全忠,劉瑧首先要做的事情,還是要盡快加強對麾下兵馬的控制和訓練。
這些兵馬人數雖然不少,但組織能力和戰鬥能力都差了忠勇軍不是一點兒半點兒,一旦出現問題也將成為劉瑧的大麻煩。
因此劉瑧特意擴大了教導隊的規模,保證各軍之中每一隊都至少有一名教導員。
除此之外,劉瑧還打算將各軍副將以上的軍官全都召集起來進行特訓。
想要控制住這些將領不造自己的反,只靠財物、官職的獎勵是遠遠不夠的,思想教育也同樣不能落下。
前世的劉瑧雖然沒搞過思想教育工作,但對此也並不陌生,下令的同時立即準備起相關的內容來。
同時劉瑧還決心開辦一所軍事學院,專門用來培養屬於自己的軍事人才。
畢竟炮兵是新出現的軍中,以後還會有火槍軍、海軍等等,都得專門培養才行。
說乾就乾,隨著劉瑧下達了一道道命令,整個揚州,乃至整個江淮地區,都開始忙碌起來。
這日,劉瑧正在與孫儲討論開辦軍事學院的一些細節,府衙護衛忽然來報,稱錢鏐正在堂外等候。
“讓他進來吧。”劉瑧結束了與孫儲的討論,當即命錢鏐前來。
須臾,風塵仆仆的錢鏐走進大堂,倒地便拜:“末將錢鏐,拜見上位!”
錢鏐雖是降將,但在攻取浙東時是主力,如今也算有資格稱呼劉瑧一聲“上位”了。
“錢將軍快快起身,這一路上辛苦你了!”劉瑧上前將錢鏐扶了起來。
“幸不辱命,如今浙東之地盡皆歸降,劉漢宏亦被押解至蘇州後斬首。”原本錢鏐是要把劉漢宏送到揚州給劉瑧處置,但劉瑧下令就地斬殺即可,不用送到揚州。
錢鏐收到命令的時候已至蘇州,便在蘇州將劉漢宏殺了。
“平定浙東,錢將軍居功至偉,不知你想要什麽賞賜?”劉瑧笑問道。
“若無上位之威,末將絕無可能如此輕易攻取浙東,不敢邀功請賞!”錢鏐一臉誠懇,並無做作之態。
不過這並非錢鏐真的不想要賞賜,而是出於對劉瑧的畏懼。
想起當日攻打越州的場景,錢鏐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按說錢鏐從軍多年,歷經大小數十戰,什麽場面都該見識過了。
但當見識到迫擊炮轟城的那一刻,錢鏐還是震驚萬分。
天降神雷,原本隻以為是神話傳說中才有的場景,錢鏐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能見識到這樣的場面。
哪怕是當初面對黃巢,哪怕是曾經擊退劉漢宏的十余萬大軍,錢鏐都從來沒有這樣震驚過。
震驚過後,錢鏐心中則是無盡的恐慌。
從柏程口中,錢鏐得知迫擊炮只是射程遠一些,但還不是威力最大的火器。
此前的飛雷炮,比迫擊炮的威力還要大上數倍。
最重要的是,劉瑧曾不止一次地說過,不管是飛雷炮還是迫擊炮,都只是小試牛刀而已,將來還未有威力更大,射程更遠的大炮。
除了大炮之外,還有適合單人重複使用的火槍。
火槍的威力雖然比不上大炮,但是每一把火槍的射程都遠超弓弩。
以錢鏐的見識,完全無法想象一支全員裝備火槍和火炮的軍隊是什麽樣子。
但錢鏐知道,那樣的軍隊戰鬥力一定會非常強悍,非常可怕。
在這樣的心態下,錢鏐對劉瑧的敬畏便又多了幾分。
“我劉瑧治軍,講的就是有功必賞,有過必罰。若有功不賞,大家將如何看我,我又如何治軍!”劉瑧轉身從桌案上拿起一樣東西,遞給了錢鏐。
錢鏐接過一看,頓時脊背發涼,跪倒在地:“上位,我……我絕無此心,還請上位另選他人鎮守。”
劉瑧給錢鏐看的,正是長安送來的浙東觀察使任命書,而新任的浙東觀察使便是錢鏐。
這次劉瑧並沒有上前去扶,而是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錢將軍無須如此,既然朝廷有此任命,你接了便是。”
劉瑧話雖如此, 但錢鏐此時已是大汗淋漓。
以錢鏐的眼光,又如何看不出劉瑧胸懷再造乾坤之志,只要自己敢虎口奪食,分分鍾死在劉瑧的利爪之下。
“末將隻願為上位執馬墜蹬,並無他念!”錢鏐不是不想接,而是不敢接。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相信你也知道我在擔心什麽。”
“你所擔心的事情,我可以保證不會發生,但前提是我所擔心的事情,你也能保證不會發生。”
“既然我選擇相信你,那請你也繼續相信我。”
劉瑧的話讓錢鏐一愣,過了半晌才有些遲鈍地說道:“上位,我……”
“你只需要告訴我,我所擔心的事情,會發生嗎?”劉瑧的語氣非常平靜,但傳到錢鏐耳中卻多了幾分殺意。
“末將保證,絕不會發生!”錢鏐鄭重地說道。
“行了,那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你一路辛苦,在揚州休息幾日後,再去上任吧。接下來我還有許多事要做,你可要替我守好浙東,不要讓我後院起火。”劉瑧又安慰了一番,便讓錢鏐退下了。
直到走出府衙大門,錢鏐還是有些難以置信,自己轉眼就成了浙東觀察使了。
對於錢鏐的反應,早在劉瑧預料之內。
之所以讓錢鏐趕來揚州,劉瑧便是要當面敲打敲打對方。
沒辦法,浙東之地多山,山民又多,如今劉瑧麾下諸將,除了錢鏐外還真沒有誰更適合鎮守這裡。
只要錢鏐能夠守住浙東,並且不起反心,劉瑧不介意讓他來當這個浙東觀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