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記商行舊址,劉瑧與侯義相認之後,便詢問起了對方的遭遇。
原來自劉瑧命李貴撤出長安之後,劉記商行就由侯義和李年豐一同打理。
初時兩人的日子過的還算不錯,但隨著黃巢進入長安,一切都化為了泡影。
黃巢大軍入城之後不久,便大肆劫掠城中百姓,搶奪金銀錢帛和女人。
李年豐為了保護妻子,被齊軍士卒砍殺,其妻及腹中胎兒也一並慘死。
侯義雖僥幸逃得性命,一條腿瘸被人打斷,從此只能拄著拐杖。
劉記商行也在齊軍士卒的輪番劫掠下,再無往日光景。
劉瑧聽後心中也是感慨萬千,安慰一番後,讓許正留了些錢和粟米,便離開了。
從侯義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後悔了,後悔當初的選擇了。
當初劉瑧曾力邀二人隨自己去建功立業,但二人隻圖一時之安穩,不願冒險。
當然,跟著劉瑧也不一定就能活到現在,鄉兵團的老兄弟們也有不少已經深埋黃土了。
如今一死一殘的結局,只能說是人各有命,自己不願去爭,別人也強求不得。
告別了侯義,劉瑧又去了通源商行。
這裡也同樣是人去樓空,已經沒有了昔日的模樣。
“也不知胡掌櫃有沒有逃去其他地方,如今是否安在……”劉瑧暗自歎息。
離開了西市,劉瑧又在城中四處走訪,見城中有許多饑民,便命許正調了些軍糧,救濟這些饑民。
所幸之前幾番大戰繳獲甚多,如今拿出來一部分軍糧接濟饑民倒也做得到。
不過很快,隨著聚集的饑民越來越多,劉瑧也有些支撐不住了,連忙找到楊複光尋求幫助。
楊複光得知之後,又從各軍調來了一些糧草,這才安撫了長安城中的饑民。
與此同時,西川也傳來詔命,為收復長安有功之臣分別拜官授爵:
楊複光因功被封弘農郡公,開府儀同三司、同華製置使。
李克用因收復長安之功,被封為河東節度使,加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拓跋思恭因功晉爵為夏國公,賜姓李,拜夏州節度使。
王重榮擢升為檢校太尉、同平章事,封琅琊郡王,領河中節度使。
朱溫因滅巢有功,賜名“全忠”,升為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使。
劉瑧因屢立戰功,拜為宣歙觀察使,忠勇衛改為忠勇軍。
當劉瑧看到自己的任命詔書時,整個人都是懵的,這宣歙觀察使是什麽鬼?
不給封王封侯也就罷了,怎麽只是一個觀察使,連節度使都不給。
雖然觀察使也是使,但不論權利還是地位,都要低於節度使的,這怎麽搞。
劉瑧心中很不爽,很不開心,連夜寫了封信送去西川,要跟自己的老師鄭畋問問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就憑劉瑧立下的軍功,拜個節度使之職是綽綽有余的,怎麽會成了一個觀察使。
除非有人在背後搞鬼,故意為難劉瑧。
“田令孜!一定是田令孜!”曾經被自己得罪過,又有能力影響自己官職的,只有田令孜了。
劉瑧想不出,除了田令孜還能有誰會給自己使絆子。
但是如今的大唐通訊手段太落後了,信使雖然已走了十余日,但只怕還沒入西川。
又在長安等了些時日,得知李儇已從西川啟程返回長安,劉瑧再也坐不住了,以接駕的名義率兵趕往了興元府。
劉瑧要去問問老師,自己怎麽會隻得了一個觀察使之職,跟自己想的差別也太大了。
劉瑧還想去問問李儇,怎麽說兩人也是一起打過台球的球友了,怎麽能這麽小氣的,隻給自己一個觀察使的官呢。如果再獻個什麽好玩的東西,是不是就能按照自己心意封官,甚至封王封侯。
想到此處,劉瑧甚至認真思索起來,該獻什麽好玩的東西才好。
十天之後,劉瑧率領著忠勇軍和從義軍風塵仆仆地到達了興元府。
這一路上,劉瑧完全是按照急行軍的速度在趕路,搞的眾人以為又要去打仗了,個個磨拳霍霍的。
由於行軍太快,沒有及時通報興元府,搞的興元府府尹和城中百姓以為是黃巢打過來了,個個驚慌不已。
待大軍到了興元府,得知是劉瑧率軍前來接駕,興元府官民這才紛紛松了口氣。
到了興元府,劉瑧就沒有再急著入川了。
忠勇衛有不少士卒的家眷都在興元府安居,劉瑧放了假給大家,讓大家和家人團聚。
另外那些陣亡的將士家眷,劉瑧也命人一一送去了陣亡撫恤。
劉瑧能有今日,靠的都是這些將士敢於拚命。
如今許多人都不在了,劉瑧也不願辜負他們的家人。
曾經承諾過的撫恤,該有的補償,必須全部給到他們的家人。
忙完這些,又過去了數日,李儇的車駕也到了興元府。
劉瑧與興元府府尹一同出城三十裡相迎, 李儇得知劉瑧前來接駕,只是隨意閑聊了幾句,未等劉瑧詢問封官之事,便去行宮了。
倒是李婉兒見了劉瑧異常的興奮,一直跟在劉瑧左右,也不在乎別人異樣的眼光。
但劉瑧此刻沒有心思陪李婉兒,與其匆匆聊了幾句之後便去找鄭畋了。
鄭畋見劉瑧湊了上來,並沒有給劉瑧什麽好臉色,而是拉著臉往桃園走去。
劉瑧見鄭畋一臉不開心的樣子,一時沒敢發話,隻得緊緊跟在鄭畋身後。
到了桃園,劉瑧將鄭畋請入上座,一臉乖巧地侍立在側。
“你們都先出去!”鄭畋看了一眼身旁的鄭凝績和孫儲,將二人都轟走了。
見屋裡只剩老師和自己了,劉瑧連忙上前問道:“老師,我……”
劉瑧話還未說出口,卻見鄭畋用力一拍桌子,大怒道:“你什麽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劉瑧一下子懵了,自己什麽也沒做啊,收復長安自己也有功,之後也沒幹什麽招惹別人的事情啊,怎麽老師突然就生氣了。
見劉瑧一臉茫然,鄭畋更加生氣了:“老夫原以為你是塊良材,誰知卻是塊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這下劉瑧更懵了,自己到底幹嘛了,老師怎麽會這麽生氣。
看著臉色更加陰沉的鄭畋,劉瑧滿頭黑線,感覺和鄭畋已經沒法好好聊天了,但沉吟片刻後,還是恭敬地說道:“請老師息怒!恕學生愚鈍,不知是哪裡做的不對,惹的老師動怒,還請老師明示。”
“何止是做的不對,你簡直就是在找死!”鄭畋語出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