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珠子竟然要吃魂魄才能恢復?”
江進酒聽聞龍珠提出的要求,感到有些納悶。
三屍需要間接性進食屍體,保證能量供給。
現在龍珠竟然需要吞噬魂魄。
這兩者還真是相得益彰。
一個隻吃生,一個隻吃死。
“吃點魂魄怎地,想當初我跟在龍女身邊的時候,每天都是好菜好酒享受不盡,
如今跟了你,竟然連吃點東西都這麽大反應,
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早知道是這樣,就不出來了。”
龍珠聲音尖銳,作勢要哭。
江進酒最煩這些,伸手捂住對方,半天才消停下來。
龍珠色澤坨羞,紅了臉頰。
還別說,這人身上的味道,還真挺好聞哩。
這是投入道家之後產生的變化。
以前,江進酒作為撈屍人,身上總帶著臭味。
自從鍛煉皮肉骨後,氣味盡數消散。
而成為道家後,步入築基階段,靈台清明,體無納垢,自然產出淡淡異香。
這算得上……是道家獨有的特點。
江進酒沒有在意這個。
想要魂魄這件事很好解決。
雖說水妖已經伏滅,但清水河當中仍有邪祟。
就他所知,都還有六個在其中盤踞,只要捉到便可解決問題。
即時三屍享用屍體,龍珠吞噬魂魄,一舉兩得。
想及此,江進酒不再猶豫,立馬出了船屋,操控舢板朝河面蕩去。
周遭往來漁民見狀,紛紛讓開道路。
誰都認得這是縣城目前風頭正盛之人,若是惹其不悅,豈不是沒有好果子吃。
然而在此當中,偏偏有人反其道而行,劃動船槳,操控烏篷船遊了過來。
“九爺,您這是要去撈屍嗎?”
阿水在一米開外停下,扯著嗓子喊道。
“去河裡面看看,有什麽事嗎?”
江進酒認出對方,心隨意動,舢板平穩停下。
“沒事,沒事,
就是您很多天沒去撈屍隊,銀兩已經積攢太多。
您要是有時間,還是快些去拿走吧。”
阿水這句話聲音很低,生怕附近漁民聽見,免得造成麻煩。
江進酒點點頭。
新撈屍隊在阿水的管理下,一改往日沉屙作風,變成真正為民組織。
所撈屍體視人定價。
遇見孤苦伶仃者,分文不取。家道中落者,半價送去。只有情況殷實者,才會正常收取撈屍費用。
這種作態讓縣城百姓感激涕零,那些拿不出錢財的人,經常送些瓜果雞蛋以表謝意。
這導致食物堆積太多,根本吃不完。
阿水把東西散給撈屍隊成員後仍有許多,便拿到市集上去販賣,錢財大家平分。
這件事,江進酒是知道的。
而屬於他的那部分,一直都存在隊裡,始終沒去拿過。
“有空我過去一趟,
你們撈屍不要走遠了,這條河可不太平。”
江進酒側面提醒道。
“九爺,您放心吧。
我們可清楚地緊,您也要注意安全。”
阿水笑著回應,船上另外兩名漢子紛紛附和。
他們都是撈屍隊新入成員,今日出河是為接受委托而來。
江進酒點點頭,揮手告別,操縱舢板朝遠處去了。
“九爺真是藝高人膽大,這清水河深處,我可不敢過去。”
烏篷船上,一人感慨道。
其身旁男人,同樣有此想法:
“要不說人家能當隊長呢,你有這能耐,你也可以。”
“再敢編排九爺,別怪我不客氣!”
阿水的聲音從船頭傳來,兩人趕忙閉口不言,內心惶恐。
前者訓誡完兩名新人,目送江進酒背影,心中難免產生憧憬:
“不知何時,我才能像九爺那般。”
……
……
“這清水河裡面的邪祟,莫不是死絕了?怎地找了半天一個都沒有。”
江進酒浮出水面,登上舢板,抓耳撓腮,形象全無。
如今已經入秋,陽光並不似之前那般猛烈,邪祟有可能會在白天出現。
即便不會大規模現身,總能抓住幾個。
可他尋覓半天,連根毛都沒發現。
“要不等晚上再看看?”
江進酒摩擦下巴,暗自思索。
正想著,河岸邊緣發出窸窸窣窣地聲響,一婦人撥草現身。
她身穿襦裙,披深色長褂,青絲梳於腦後,被木簪扎住,下墜翠綠掛飾,形象端是得體。
此人正是林家夫人,林映紅。
江進酒回首望去,略微打量一番,便將注意力再次放在河面,思索應當如何引出邪祟。
林映紅深吸一口氣,心中升起挫敗情緒。
雖說已經步入中年,但她對自己的魅力依舊很有信心。
可眼前這青年僅僅看了一眼,便轉過頭去,這豈不是在挑釁。
按捺住怒火,林映紅揚聲道:
“小郎君,你一人在河中,可是在打魚嗎?”
江進酒露出無奈表情。
自己這船上工具充足,又是鐵鉤又是繩索,尋常見到就知是撈屍人,怎地會跟漁民扯上關系。
但他也沒多想。
眼前這婦人打扮貌美,聲音清脆,一看便知是富貴人家,不認識也理所當然。
頓了頓,江進酒揚聲回復道:
“大姐,我是撈屍人。”
大姐?他竟敢叫我大姐?
林映紅心頭怒火再起,臉色變得僵硬:
“我家中有人落水,不知小郎君可否幫忙打撈上來。”
你這副表情作態,可不想死了親人的模樣啊。
江進酒知道某些邪祟喜愛扮成人類,有些事情不能盡信,故而刻意道:
“沒問題,定錢一百兩, 先給錢再撈屍。”
你問都不問情況,就想著拿錢?我都沒你這般黑啊。
林映紅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從懷中掏出錢袋。
她用手掂了掂,又打開口袋對準河面,讓江進酒看的清楚些。
後者打眼一瞧,便知是真金白銀。
這女人竟如此有錢……
江進酒揚起笑,示意對方把錢袋拋過來,旋即問起死者相貌。
林映紅事無巨細開始描繪,模樣認真,語氣誠懇,然而所述相貌,則是兩名兒子相結合產物。
江進酒越聽越迷糊。
怎地眼睛像林白,鼻子嘴唇又跟林二無異。
但已經收了定錢,自然要做事,哪怕虛與委蛇也好。
他點頭表示明白,操縱舢板朝河面劃去,欲尋屍體。
“看來這小子本事也不怎麽樣,問都不問屍體在哪。
這樣也好,省的費那麽多心思。”
林映紅望著江進酒的背影,嘴角揚起笑意。
紅唇張翕間,吐出一口濁氣。
細蚊般的響動傳出,隨著距離拉遠,在水面蕩起一陣漣漪。
宛若鐵釘的音波,直刺江進酒後心。
音家一品技法,尋聲刺。
隱藏在暗處的殺手掏出兵刃,伺機而動,作勢便要割下目標頭顱。
林映紅還在笑。
笑中帶著化不開的仇恨。
她定要讓這個殺了自己兒子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她之所以會親自出面,降下身份來到此處。
除了林振要求之外,自然也有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