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筷子夾起晶瑩剔透但卻泛著淡淡鮮豔紅色的白色塊狀物,陳凡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口中。
剛想咀嚼兩下,豐富的鮮味便已經在口中爆炸,各種各樣的奇妙美味霎那間充斥了陳凡的整個大腦。這下別說用牙齒咀嚼了,就連舌頭都跟失去控制般凝住不動。
極力控制住臉上的表情以及將嘴中食物噴射出去的衝動,老半天陳凡才算是緩過勁兒來,能夠用牙齒輕輕咬下舌尖上的神奇前菜。
就在這個瞬間,比之前更要強上百倍的鮮美味道宛如當量十足的炸彈般爆開,讓陳凡隻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快要在這股美味中慢慢溶解,但偏生自己又毫無抵抗的念頭。
不,與其說毫無抵抗的念頭,倒不如說自己已經開始享受這種莫大的美味了。
忍住啊,陳凡!絕對不能把食物噴出來!這還只是前菜而已啊!
拚命抑製住身體本能的原始反應,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的陳凡又努力半天才奪回嘴巴的控制權,哆哆嗦嗦轉過身向身後侍立的蘑菇頭侍者輕聲詢問道:“那個……請問,這道前菜叫什麽名字啊?”
微微俯身湊到陳凡耳畔,蘑菇頭侍者在不打擾其他人用餐的情況下彬彬有禮地回復道:“客人,這道前菜的名字叫做‘超級無敵蘊含百味的鯤鵬片’,還請您慢慢享用。”
啊……這什麽啊……
已經無力吐槽前菜的名字,陳凡先是看了看表面無恙的眾人,而後再看著盤中還有三塊兒的超級無敵蘊含百味的鯤鵬片,雙手不斷抖動夾起一塊兒,猶豫半天才放入口中。
就在這塊兒鯤鵬片入口後,比之前更為強烈濃鬱,但又截然不同的驚人美味在陳凡口中瞬間爆炸,讓他下意識抓緊了餐桌布,好懸沒把它抓破。
啊——不行了,要死了,這東西再美味,也不是自己一個C級能力者能接受的,當務之急可是把它讓出去再說啊。
想到這裡,陳凡悄咪咪把剩下的兩塊兒統統移到了貝利婭的盤子裡。
瞥了一眼陳凡,貝利婭也不客氣,直接將兩塊兒鯤鵬片一起放入口中。
不知道是不是兩片疊加威力太大,貝利婭的眼神也不由得呆滯了好一會兒,直到蘑菇頭侍者上前撤去陳凡面前的空盤後,才總算是恢復正常。
趁著蘑菇頭侍者撤下盤子,陳凡忍不住環視一圈,發現其他人都是一副相當淡然的神色後頓感無力,只能心說不愧是更高級的能力者,忍耐程度真不一樣啊……
剛嘀咕完這些,陳凡就發現以蘑菇頭侍者為首的侍者們拿著新的盤子從門外走來,只不過這次所用的蓋子是完全的黃金打造。
一看到由黃金鑄造的蓋子,陳凡忍不住磨了磨牙。
銀蓋子的前菜就已經這麽猛了,金蓋子不會搞出人命吧?大哥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菜雞的接受能力?
亂七八糟想了一大堆有的沒的,直到餐盤擺到自己面前,陳凡才發現黃金的蓋子隱隱有抖動的跡象,頓時心就提了起來。
搞毛?你們還直接上活物?!
沒等陳凡在心裡吐槽完,蘑菇頭侍者就已經伸手按住了蓋子提手,輕聲在陳凡耳畔開口道:“客人,這道菜名為羊蠍子。”
……哈?
羊蠍子(Lamb Spine Hot Pot),作為中央區主體中原地區的一道魯菜,主材是帶裡脊肉和脊髓的完整羊脊椎骨,因其形跟蠍子相似,故而俗稱羊蠍子,常用來做清湯火鍋,味道鮮美。
好懸沒被蘑菇頭侍者報的菜名逗笑,陳凡心說難道是我大中原的菜原封不動呈現上來了?
仔細想想也不無可能,畢竟中原的菜可是遠近聞名,與異世界的交流肯定也少不了,雖說不至於照搬,肯定會做出一定的改動來增添美味,但是單憑這個名字就可以顯現出我大中原菜肴的獨樹一幟了。
略帶得色拿起筷子,陳凡滿心歡喜地看著蘑菇頭侍者揭開蓋子,讓其中的餐品展現出真正的身姿——
——那是一隻巴掌大小,外形看上去像是小羊羔一樣的蠍子。
陳凡:“……?”
直勾勾看著眼前尾巴毒囊蟄刺都被去掉,兩個鉗子和嘴巴都被流動空氣繩索牢牢捆住的羊蠍子,陳凡硬是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驚愕地扭頭看向身後蘑菇頭侍者:“那什麽……這個……直接放嘴巴裡面嗎?”
聽到陳凡的疑問,蘑菇頭侍者仿佛是嘴巴地方的器官開合幾下,從中發出來清脆悅耳的聲音:“是的,客人。不過如果您不太適應整隻吃下去的話,也可以選擇進行肢解,雖然這樣會讓口感差一點,但心理感受要好很多。”
本來都打算進行肢解分食的陳凡一聽到口感會差很多,頓時躊躇不定起來。
思來想去,陳凡抬起頭來,打算看看周圍的情況再作決定。
結果這一抬頭可把陳凡看呆了——
——只見除去自己以外的眾人已經吃下羊蠍子,正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展現出其衝擊性的美味:陰沉少女不知為何眼裡嘩嘩流淌個不停;幹練青年則是一副你先走我斷後的舍生取義姿態,嘴裡還不斷嘀咕著各種“把槍放下來,我愛你啊”之類的話語;而至於滑板少女……
陳凡放下她尚有脈搏的手腕,遺憾地搖了搖頭。
滑板少女只是暈了過去而已,下一位!
迅速扭頭看向主席位提卡索的方向,正寬心心想這個A級的大高手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吧,陳凡就瞅見他在哈哈大笑著與華貴少年比爾打成一片:“哈哈哈!可不是嘛!那個小胖子最後臨走時的表情實在太好玩了!我真想再多看幾遍啊哈哈哈!”
搖晃著紅酒杯,華貴少年比爾也是一臉的壞笑:“那可不!只不過是個三代暴發戶而已,有兩個錢就以為自己多麽了不起,但實際上像我這樣的有錢人啊——”
扭動著手指展示上面五光十色的珠寶戒指,比爾嘎嘎大笑:“嘎哈哈!就得更加地展示自己的財富,讓窮鬼們連嫉妒的心態都生不起來才行!嘎哈哈!”
好嘛,合著你們之前並不是有多麽能抗,而是完全吃蒙了反應不過來是吧?!
恍惚坐在位置上看著場間群魔亂舞,陳凡忽然感覺有人在拉自己的衣服袖子,扭頭一看就發現唯一還保持著正常的貝利婭用手指了指陳凡盤子裡的羊蠍子:“陳,你還吃不吃了?不吃的話給我好不好?”
頗為古怪地看了貝利婭一眼,陳凡剛浮現出兄弟你怎麽跟個娘兒們似的念頭,比爾囂張跋扈的聲音就衝進了陳凡的耳朵裡:“什麽?那邊的小哥兒!你可別把羊蠍子讓出去了,我願意用這枚戒指買下來!我跟你說啊,這個戒指可是能夠儲存十立方米的東西呢!”
“關我屁事?儲存一個世界的戒指我也不是沒見過,十立方米算個屁!貝利婭,來來來,把羊蠍子拿走吧。”起勁兒地把比爾懟了一頓,陳凡右手直接拿起羊蠍子,遞向了身旁的貝利婭。
剛伸出手,陳凡就感到一片濕潤包裹住了自己拿著羊蠍子的兩根手指,愕然轉頭一看就發現貝利婭俯身一口吞下了整個羊蠍子,期間還不小心含住了自己的兩根手指。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貝利婭臉色暈紅,歉意地握住陳凡手掌用柔滑的舌頭舔舐乾淨指尖殘留的羊蠍子汁液。
觸電般縮回手掌,陳凡瞬間霍然起身,沒等提卡索說些什麽,便對蘑菇頭侍者開口道:“不好意思,我要上廁所!”
隨後,一人一蘑菇的身影便從逐漸合攏的門扉中落荒而逃。
…
…
在洗手間用水龍頭衝了好幾遍臉,陳凡這才算是稍微冷靜了一些。
沉默許久,陳凡才緩緩抬起臉,看著鏡子中倒映的面孔喃喃自語道:“貝利婭……你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明明不應該對剛認識不到半年的人有太多牽戀的……”
沉默許久後,陳凡忽然自嘲地笑了笑:“算了算了,現在先回去吃飯吧,那些東西可都是大補之物,絕對不能浪費了哦!”
只是,陳凡剛打開洗手間的大門,就看著門外空蕩蕩的走廊愣住了:
“……人呢?!”
…
…
十分鍾前,克洛諾斯遠方的某塊兒巨石上。
三五名圍著黑色鬥篷的怪人各自蹲坐在石頭上,為首的一人掏出懷表看了眼上面的時間,隨後哢噠一聲將其合上:“聽好了,克洛諾斯雖然有名,但是自身的防禦力量並不是那麽強大,我們只需要控制住看門的C級深淵種水母,然後將楔子打進空間矩陣的外圍,裡面那幫邪惡之徒就會在空間崩塌的亂流中慢慢走向自我毀滅。此事涉及我大扶桑的未來命運,大家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待到首領沉聲說完此話,身後的鬥篷怪人們也紛紛發聲應和:
“はい!”
…
…
看著漫步到“眼”前的黑衣人一眾,藍色巨型水母友好而禮貌地舉起數根觸須,而後從朵帽中發出一道空靈的聲音:“歡迎各位的到來,但是本店是需要預約的,請問幾位之前有過預約,還是遲到來找人?可以先把名字報給在下,這樣的話在下就可以馬上查出來了。”
“名字……”聽到水母的話,為首的黑衣人站在它的面前,若有所思地仰頭望天:“名字啊……應該叫做——”
舉起特殊材質打造出來的詭奇槍械,為首的黑衣人在扣動扳機的刹那冷冷報出了自己組織的名號:
“——扶桑真理教!”
…
…
走出洗手間左看看右看看,陳凡半天都沒發現那個把自己帶來的蘑菇頭侍者去哪裡了,頓時相當納悶地撓著後腦喃喃道:“怪了,人怎麽不見了?總不能是因為忙著服務別人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了吧?”
剛嘀咕出這句,陳凡就自己拍拍臉頰否定了:“不可能,克洛諾斯這麽專業的高檔餐廳,侍者是一定會服務到生命的最後時刻,怎麽會好端端把正在服務的客人丟在一旁不管,自己去服務其他客人呢?”
但是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剛想去問問神奇的海螺,一陣劇烈的震蕩忽然爆發,好在陳凡一把抓住身旁的立柱才沒有被晃到。
“毛?!”
面對這場來得快也去得快的震蕩,陳凡剛想罵兩句,忽然看到面前不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之前的蘑菇頭侍者,趕緊蹬蹬瞪小跑過去。
然而走近一看,陳凡赫然發現蘑菇頭侍者被從腰部整齊切分為兩半,正努力掙扎著直起身子對陳凡表示歉意:“客人……很抱歉出現這種意外,我這就帶您回房間……”
“都這樣了還是先不要亂動了吧?!你們至死服務這句口號原來是真的啊!?”
看著面前被腰斬的蘑菇頭侍者,陳凡趕忙把它拖到柱子旁邊,剛想給它緊急處理一下就發現傷口已經長出無數菌絲不再滲出汁液了。
“呼——植物就是方便啊……不對,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剛才的震蕩又是怎麽一回事?”
面對陳凡的質詢,蘑菇頭侍者顫動著口器努力開口道:“這位客人,很遺憾的是本餐廳遭遇了意想之外的襲擊,請各位客人先從緊急出口離開,避免被可能的空間坍塌引發的亂流卷入。”
“空間坍塌?!亂流?!你剛剛是不是說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啊喂!!!”
吐槽歸吐槽,陳凡在聽到蘑菇頭侍者的話後趕忙一把背起慢慢暈厥的它,站起身後掃視一圈周圍便打算先回去報信。
剛踏出一步,一道清脆而高昂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那邊的小哥兒,小爺勸你最好不要繼續往前走了,你面前的地方總感覺不太對勁呢。”
聽到這個聲音,陳凡下意識扭過頭去,這才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位金發紅瞳,穿著隻到大腿超短褲和露肚臍小坎肩的女子。
“危險?我看挺正常的——”
話未說完,陳凡邁出去的鞋子尖端就被無形的空間置換削斷,嚇得他當即連滾帶爬退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