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王平開口,蘇斯抬起冰冷的眸子,盯著衛宵開口道:“衛家主!
別東拉西扯了!
說了半天,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要讓王道友把自己交出去行善積德嗎?
我勸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
能坐在這裡議事的,沒有一個是蠢貨。
你的這套說辭還是拿去忽悠靈植夫,曠工,妓女等愚昧無知的韭菜吧!”
曹旺站出來打圓場道:“好了,兩位,咱們先不討論這個話題。
咱們問一下王道友這個當事人是什麽意見?”
說到這裡,曹旺抬眼看向了王平,笑眯眯地開口道:“王道友,你什麽想法?
是現在回家帶著家人殺出去嗎?
老實說,我感覺這條路不太好。
以你的實力,若是不遇上妖王,逃出去的可能還是非常大的。
但,要帶著你的家人一起走,難度非常大。”
王平暗暗皺眉,他在心中自語道:“曹城主是什麽意思?
拿我的家人威脅我,逼我出去嗎?
唉!”
他抬眼看向了其余人,發現大部分人皆是低下了頭,不願和自己對視。
只有蘇斯對自己搖了搖頭,表示不同意讓自己出去。
“我決定了,我出去,換楓葉城一個太平。”
驀地,王平開口說話了,字字鏗鏘有力。
蘇斯微微皺眉,他上前兩步,來到王平身邊低聲勸道:“王道友,三思!
你要是將自己交出去,大概率就活不了了。
若是聽從我的建議,讓楓葉城的人分成幾萬支隊伍朝著外面衝,我們隱藏在人群中,還是有很大可能活命的。
沒有什麽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
活著就有報仇的希望,也唯有活著,一切才有意義。”
王平搖搖頭拒絕道:“多謝蘇道友的好意,不過,不必了。”
蘇斯還想勸王平,王平直接打斷道:“蘇道友,臨別之前,在下懇請你幫一個小忙。”
蘇斯歎息一聲道:“王道友請講。
只要是我能夠做到的,我盡力。”
王平拿出自己的開山刀和兩個儲物袋對蘇斯介紹道:“這把開山刀名為誅邪,二階中品的法器,斬殺邪祟後能夠提升品階。
這兩個儲物袋裡面是我近乎所有的積蓄。
我將這些東西交給蘇道友,懇請你在我走後照顧好我的妹妹王薇,弟弟王勝,以及大侄子羅蛟。”
望著王平手中的開山刀,曹旺,周登,孔萍萍,衛宵等人的眼眸之中皆是浮現出炙熱之色。
見蘇斯想要拒絕,王平將其塞到了對方手裡面勸道:“這些東西的價值在數萬靈石之上,遠不是他們能夠守得住的。
若是我將這些東西留給我的家人,只會給他們招來禍患。
所以,還請蘇道友莫要推辭,一定要將其收下。”
蘇斯無奈地點頭應道:“王道友,你放心,從今往後,我會將的家人當成我的家人來照顧。”
王平很是真誠地對蘇斯一禮道:“有蘇道友這句話,我也算是安心了。”
他後退兩步,抬眼望了曹旺,孔萍萍,衛宵,周登幾人一眼後開口道:“諸位,我現在要回家一趟,跟家人告別。
落日之前,我會自己出城的。”
“王道友大義!”
“王道友大義!”
“王道友大義!”
........
走出城主府後,王平發現內城聚集了非常多的人,密密麻麻地如同汪洋一般。
【諸位請回吧,王平道友決定在落日前出城,換楓葉城一個太平。】
曹城主的聲音響起,在法力的加持之下,傳入了每一個人的人耳朵之中。
王平注意到,人群中的眾人聽到了這話,皆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唰!
如潮水一般人群自動閃開一條通道,王平默默地朝著家的位置走去。
“唉!
人心竟然如此難以直視?
無論怎麽講,我斬殺了黑熊妖王,也算是保衛了整座楓葉城吧。
曹旺,孔萍萍,周登等人,還有這些民眾,他們為何連一句虛偽客套的話都不願說?
是擔心我直接答應下來嗎?”
王平的拳頭微微攥緊,他在極其無奈地心中自語道。
雖然他早就知道人性不能直視,但是,身臨其境地感受到這麽多人的自私自利後,他依然是感覺心中絞痛,失望至極。
沒等他走出幾步,就看到了跑過來的王薇,王勝,羅蛟三人。
“大哥!”
“哥!”
“二叔!”
王薇撲入了王平懷裡面,眼淚奪眶而出,如珍珠一般啪嗒啪嗒落下。
簡單地告別後,王平任由王薇拉著的手,一步一步地朝著城門口所在的位置走去。
曹旺,孔萍萍,周登等人和數不盡的散修則是緊緊地圍攏在他的身邊, 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王平心中非常清楚。
絕大部分人都不是來送別,而是來監視他,盯著他走出去,防止自己逃跑。
驀地,王平想到了在九龍嶺上埋骨沙場肖不疑。
他的兒子被人拐走,活生生地吃掉。
他的家產被人巧取豪奪,妻子和年齡七八歲的女兒被人強行納為小妾。
再想到自己斬殺了黑熊妖王后的慶功宴上。
“哼哼!
他們敬酒的對象並不是斬殺黑熊王保衛了楓葉城的英雄。
在他們的眼中,英雄就是工具,奴隸,籌碼。
他們敬酒的對象是實力堪比築基的修士王平。
是的,他們看重的是我的實力,而不是我做出的貢獻。”
王平在心中自嘲地笑道。
說實話,他很害怕。
他害怕自己走後家人也淪落成和肖不疑家人的結局。
只是,能有什麽辦法呢?
除了蘇斯外,楓葉城中的其余人近乎都想著讓自己出去。
若是他想要帶著家人突圍,楓葉城中的這些人會立刻將自己的情況告訴外面的邪族。
到時候,不僅自己必死無疑,自己的家人也無法幸免於難。
更何況,王平無法確定蘇斯是真情實意,還是虛情假意,嘴上說說而已。
高大的城門轟然大開。
落日的余暉如同金色的地毯一般,鋪滿了外面的大地還不算,還在朝著裡面繼續延伸。
王平從容地走了出來,整個人沐浴在燦燦金光之中,背影被拖拽得無比細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