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收拾下,帶了兩件王娟給他做的衣服,搪瓷茶缸啥的,要去上學去了。
李素琴叮囑嘮叨著說:“本來應該考上的,不知道怎的就沒上去,老三你這回多刻苦點,萬一吃上商品糧,咱家祖墳燒高香了。”
“嗯,放心吧,明年準考上。”王權信心是有的。
李素琴大早上起來就給他炸的肉醬,用罐頭瓶子裝著,又帶了點炒的黑不溜秋的黃豆,俗稱炒鹽豆子。
王權前世餓才吃的這東西,吃多了反胃,吐了好幾次,後來創業條件好了,養了好幾年才把胃給養好。
“這個炒鹽豆子,就不帶了我不愛吃。”王權拎著軍用書包,提著個罐頭瓶肉醬,出門上了驢車。
王勇送他去縣城一中,天氣逐漸冷了,紅蘑菇采摘的量少了不少,三天五天的送一回貨,驢車除了白天生產隊拉苞米用,就送進牲口棚裡了。
大早上六點,王勇趁著生產隊沒用驢車,送趟自家三弟。
王權是複讀高三,這個年代複讀的不多,畢竟條件有限。
很快王權到了縣城一中,過去三十多年了,如今回來,王權覺著熟悉無比,班裡比王權年齡大的學生不少,王權才18歲,在班級裡算小的。
王權上課下課都悶不做聲,他自己個心底清楚讀書,就是上課下課,回宿舍吃飯,別的事情他不扯。
可這天他在食堂拿了自己的飯盒,打開肉醬要吃的時候,有個女同學給他送來一飯盒菜,裡面裝著紅燒肉和雞腿。
縣城一中80年代,學生自己從家帶糧食,學校食堂給燒大灶蒸飯菜盒。
王權楞了一下,緩過神來打量下,遞給自己菜盒的女生,“同學,我們不認識吧。”
女生半點沒有羞澀,她穿著的確良的衣服,手上還帶著手表,一看就是吃商品糧家庭出身的,條件這麽好。
“認識,我在你下屆,一直仰慕學長的成績。”女同學很熱情的介紹著:“我叫雲朵,家住縣城,沒想到咱倆能成同學,真好。”
提到成績,王權就不想吱聲了,他成績再好也沒考上大學,扯這事,讓他沒臉面。
“不好意思,咱不認識你,菜你拿走吧。”王權不是沒菜,肉醬拌飯多好下飯,這女生哪隻眼睛見自己沒菜了。
他只要想,分分鍾能去道邊的小飯店炒一盤吃,可他不饞,也懶得去。
“哎,王權同學,你怎這麽不識抬舉。”雲朵頓時拉達下臉子來,真沒見過這種土老帽的,人家這麽主動送菜給他吃,還要拿一把,幹啥玩意,玩欲擒故縱嗎?
女生生氣,兩人這嗑嘮著,就有男生上前,“雲朵可是咱班大美女,王權你這就不對了。”說話的將薑望。
王權沒搭理他,端著自己的飯盒拌上肉醬,大口吃著。
“憐香惜玉這種事情,可適合薑望了。”崔根生是王權一個寢室的,“王權是個正經隻想學習的學生,不想扯些沒必要的男女關系。”
不是自己不想扯男女關系,畢竟自己是50多歲的老頭子了,
而且,前世經歷過大保健,他對於美女和漂亮的概念和這個時代的高三男生不一樣,
管怎地得凹凸有致吧,該翹的翹,該鼓的鼓吧,可這雲什麽玩意,丫頭片子家家的完全發育不良,王權半點提不起興致。
雲朵拉下臉來,懟崔根生道:“你說啥扯男女關系,你嘴巴放乾淨點。”這個時代的女人是把名聲放在道德製高點的。
一旦名聲不好了,父母都跟著抬不起頭。
“我可沒提一句你的名字,我說的是王權,這性子你多心了,咱也沒法子。”崔根生無奈,皺紋跟雲朵解釋著。
雲朵打小被家裡寵壞了,任性的不行,一聽崔根生這話,怕自己名聲受損,也沒敢在墨跡。
端著菜盒氣呼呼的,自己到另一張桌子上去吃飯了,薑望斜楞了眼王權和崔根生後也端著飯盒走了。
崔根生打開一罐頭瓶鹹菜,從飯盒裡拿出一塊苞米面餅子,掰開半個遞給王權,“吃點不?”
“不吃。”,上輩子苞米面王權吃到吐。
崔根生自來熟的夾給王權一筷子鹹菜,“吃點鹹菜吧。”
王權沒好意思在拒絕,任由著崔根生將鹹菜放他飯盒蓋子上,“來兄弟,吃肉醬。”
王權直接將自己跟前裝肉醬的罐頭瓶推倒崔根生跟前,崔根生也沒跟他客氣,筷子上去挖出一大坨肉醬,“王權,你家條件不賴啊。”
畢竟,這個年代能吃上葷腥的家庭不多,崔根生也是農村孩子。
“湊活吧,吃飯不成問題。”王權說話間,半飯盒的肉醬拌飯下肚了。
吃完飯,崔根生跟著王權一道出了食堂,這家夥喋喋不休的問:“王權,高考的題難度很大吧?”
“聽老師說你可是上屆的尖子生,怎就沒考上呢?”崔根生邊說邊尋思著。
“難不難都是書本上的東西,咱也沒法說。”王權覺著這個崔根生是個話癆。
回到寢室王權直接爬上上鋪背書, 寢室沒桌子,一個屋上下鋪8個床位,住了4個人。
一周很快過去,周末王權起一張汽車票,背著軍用書包回家,到了鎮上見著賣糖葫蘆的了。
天冷了,冰糖葫蘆逐漸有賣的了,80年代東北走街串巷賣糖葫蘆的大叔喊的是:“糖立高大串。”
王權買了7串,賣糖葫蘆的大叔用高粱皮子給包上,外面再用牛皮紙包一下。
他接過包好的糖葫蘆,塞進書包,朝回村的道走。
二裡地,走得走一會。
天色漸黑的時候,王權才走到家,到了家小六見進屋的三哥,幾天沒見想了。
王權把糖葫蘆拿出來,遞給小六一串,糖脆脆的裡面山楂酸溜溜的,小六本高興的咬一口,卻酸的呲牙咧嘴。
“太酸,不吃了。”小六咬了半個山楂,就不吃了,老四老五倒是吃的高興。
糖葫蘆沒吃好,小六一頭扎自家三哥懷裡,賴嘰嘰說:“三哥,好幾天沒回家了,我想三哥了。”
王權笑著放下肩上背著的書包,抱起小六,“伱那點小九九,又想要啥玩的?”
小六被發現了小心思,“呵呵....”的笑道:“他們都有玻璃球彈,媽和大姐不給我買。”
彈玻璃球,在80年代可火著呢。
“妥了,三哥給買。”王權知道這個時代,小孩不可能都有玻璃球,幾個孩子有就不錯了,但是小六才四歲估計不怎會玩。
“小權,就你慣著他。”李素琴邊燒大灶,邊嘟囔道:“你複讀,天冷了咱家也不能賣蘑菇了,錢還是緊著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