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給二哥王勇到了一酒盅,“二哥,你也喝點。”王勇皺皺眉也沒拒絕。
王洪城一見大哥家這菜挺硬啊,三菜都是葷菜,眼看著大丫頭王娟又端上來一盤兩盒面的饅頭。
(兩盒面就是白面裡加了玉米面。)
李素琴心疼白面,不讓王娟隻蒸白面饅頭,讓她把白面裡多參合些苞米面,不過王娟參合的苞米面不多,因為她也不愛吃苞米面。
那個年代沒辦法,誰能愛吃拉嗓子的苞米面呢,80年糧食加工廠的機器沒有細篩子籮,磨出來的苞米面粗拉拉的。
“來,走一個。”王權和二叔王洪城,王勇碰了下杯,笑著朝王洪城說道:“今天多虧二叔幫襯著,不然我和二哥到了省城忙不開。”
“哪裡的話,自家二叔有事不用幹啥。”王洪城倒是個直心腸,自家侄子他倒是盼著出息呢。
“來,二叔多吃點。”王權給王洪城夾了塊雞腿。
“我自己來。”喝了兩盅酒,叔侄幾人嘮著嗑,就嘮到蓋房子上。
王權對王洪城說道:“二叔,明天得空就進材料吧。”老屋榻腰子了,修好火炕也住不了多久。
“行。”王洪城點頭,他也看出來了大哥家以後的日子,大事小情的都得這三侄子做主了。
王娟一聽急了,插嘴道:“蓋房子這大事,老三你不跟媽商量嗎?”這蓋房子在農村可是大事,他家爹不著調,常年不著家,可媽管怎地歲數大見識的事多。
“這不是有二叔做主的麽,媽晚上回來我告訴她。”王權心道,自己那媽肯定得阻止他蓋房子這事。
“大姐,蓋房子的事,你隻管記幫工的都是誰家,準備好菜飯供著就成,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王權覺得自己大姐應該能看明白啊,媽在這家裡哪一樁事情拿的了主意。
王娟應著,看來這個家以後的事都得老三撐著了,他那個爹不著調,媽也不是個頂事的性子。
吃完午飯,王權送二叔王洪城走時,他拎了袋富強麵粉給王洪城,“二叔,拿著回家蒸饅頭吃。”
王洪城合計10塊錢自己都拿了,別墨跡了就沒推脫接過麵粉,拎著走了。
送走了二叔王洪城,轉身王權回院子裡打算睡覺,折騰一天一宿了,扛不住了。
王娟不樂意的跟他嘟囔道:“老三,你別有倆錢就傻吧拉基的,早上都給二叔肉了,還給富強面幹啥?”
王權躺在樹底下的席子上,眯著眼睛,應聲道:“大半夜的二叔都沒廢話,跟著咱們進省城照應著,給點東西姐你別心疼,咱家現在條件不差那點。”
王娟嘟嚕著臉,氣鼓鼓的嘟囔道:“老三,不是姐要說你,你前年念高中,差5毛學費媽去二叔家借,二嬸說啥都沒借咱,他家怎得5毛錢的箱子底都沒有?”
王權睜開眼睛,正視大姐王娟說道:“姐,這事都過去兩年了,你還墨跡啥玩意,咱爹不著調,家裡那會三孩子念書,沒個執掌門戶的拉下饑荒誰來還?”
“人家不借咱正常,雖說二嬸做的有點過份,可二叔是咱親二叔,這不是也幫襯著咱家,你要是總不放過二嬸不借咱錢的過節,那咱家蓋房子還找二叔幫襯著不了,你張羅蓋嗷?”王權連槍帶炮的對王娟說完,王娟癟茄子了。
老老實實的轉身,去屋後喂雞喂鴨了。
王娟聽完合計,自家三弟說的是這麽個理,她一個大姑娘家家的也不能出頭張羅蓋新房子的事,爹不著調,常年在著家,娘那性子估計是指望不上了。
三弟才18雖說能張羅事,可蓋房子在農村是需要幫工的,人情世故的得照顧周全,不能讓村裡鄰居們挑出理來。
家裡的確需要長輩們幫襯著。
下午王權還沒睡醒呢,王洪城就帶著泥瓦匠來給他家老屋修火炕,吵醒了他。
土坯乾透了,幾個人動手把土坯起起來,搬屋裡。
砌炕不是非得用土坯,有條件的人家也用磚,磚更結實。
王洪城招呼泥瓦匠開始砌火炕,王勇從村河套子邊挖了兩土籃子的黃土,堆在窗台根底下,又去土井打了一桶水,拿著板鍬開始和稀泥。
泥瓦匠壘好土坯,王洪城就給他倒一鐵鍬稀泥溜縫,黃土的稀泥起到後世水泥的作用,固定了土坯。
幾個人忙忙活活的,王權看自己也插不上手,還弄了一手的稀泥。
氣的他跑井沿洗了個澡,涼爽了許多。
還不到5點,院裡就聚集了好幾個半大小子,手裡都拎著土籃子蘑菇。
“三權哥好,三權哥,今個這早回來?”幾個膽子大的半大小子,嬉笑著跟王權打招呼。
“嗯,今個沒啥事,就早點回來了。”王權見老四老五遲遲沒放學,問幾個半大小子,“你們著急不,著急三哥就先給伱們秤。”
“秤吧,秤吧。”幾個半大小子站著也沒個穩當勁,沒什麽耐心等。
王權拿出秤杆,直接稱重算錢,差個一毛兩毛的也沒跟孩子們計較,老四老五放學回來一見帳,可不樂意了,平時她們一分一毫都不帶差的,“三哥,以後你別給秤重,算錢,哪有多給人家錢的?”傻嗷,這話他倆,包括大姐王娟都沒敢說出口。
怕老三不樂意。
“行,我下回不管了。”王權笑著應著,他一個大老爺們,哪好意思一毛兩毛的跟半大孩子細致掰帳啊。
修砌火炕,六點多鍾才修砌好,王洪城看著修砌好的火炕,笑著問王權,“小權,你看看怎樣?妥了吧,我看是妥妥的。”
王權進屋看了眼,點頭,“行,挺好。”
王洪城給泥瓦匠結了一塊錢的工錢,王權捅了自家二叔一下,小聲說道:“給兩塊唄,挺累的活。”
“找來時,說好的一塊錢的工錢啊。”王洪城皺眉說著,自己家侄子傻吧,這還帶多給人家錢的,腦子被城門擠了啊。
王權一聽也不吱聲了,看著自家二叔給泥瓦匠一塊錢,那瓦匠滿臉笑容的收了錢,收拾好自己的工具,準備走時,王權拿了一盒黃金葉遞給那個泥瓦匠,“叔,受累了啊,煙卷拿著回家抽吧。”
王洪城一見,恨不得直拍大腿,心道:“老三啊老三,你這是怎的了,八成真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