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蘭被王洪城罵的狗血臨頭。
她躲回屋裡,就瞧見自家大兒子王尖躺在火炕上,80年代沒手機,沒電腦不能打遊戲,對於王尖這種年輕人,大冬天的又不能跟娘們似的挨家挨戶串門子。
只能宅家裡火炕上唄。
本來被王洪城罵,薛蘭就憋著火氣呢,此刻就都發泄在王尖身上了,“你個沒出息的玩意,整天擱家裡一呆,連王民那傻乎乎的熊樣都比你有心眼。”
“王民有啥心眼?”王尖不服氣的問自己娘。
“王民最近天天幫著你大娘搬油渣盆,指不定哪天三權一高興就給他安排活計了。”薛蘭恨鐵不成鋼的數落著。
“都是同樣的叔伯兄弟,三權不可能隻安排他,不安排啥。”王尖這話,薛蘭聽著覺著好像有點道理。
她心底的火氣就逐漸消散了些。
王權在新鋪子裡跟著大家夥忙活,下午的時候鋪子裡的顧客還是擠得滿滿的。
王權怕發生踩踏事故,只能和二哥王勇一起監督顧客都排好隊,要過年了安全是第一位。
他忙活著售賣黃瓜的節骨眼,有兩個人從正門進了鋪子裡。
其中一人肩頭扛著攝像機,進了鋪子就開始拍攝,很引人注意。
當然王權忙活歸忙活,那麽大的攝像機對著鋪子裡一頓拍攝,他哪能瞧不見呢。
他瞧見的同時大姐王娟也瞧見了,“三權,這倆人是幹啥的?”
攝像機是啥,王娟一個農村丫頭怎會知道。
王權在後世倒是經常瞧見電視裡,什麽娛樂新聞,什麽新聞發布會都會有各種媒體記者扛著攝像機錄製拍攝。
“沒事,我去瞧瞧怎回事?”王權安撫一句大姐,放下手上的活計,就出了櫃台,來到這倆扛著攝像機的人跟前。
“同志,你們這是幹啥?在咱的鋪子裡拍啥?”
扛著攝像機的人沒吱聲,繼續拍攝。
另一個人手拿話筒,瞧見王權客氣的笑了下,“我們是省電台的,來這裡采訪一位叫王權的人。”
王權一聽楞了。
那人繼續問道:“請問王權在嗎?”
“我就是王權,為啥要采訪我?”王權有些懵圈。
記者笑著解釋道:“台裡領導讓我們來采訪的,因為有人報你是農村致富帶頭人,台裡要做個專訪。”
王權有點想笑,“致富帶頭人這個稱號我不配,我們村裡人我的確帶了幾個出來賺錢,但是還沒達到脫貧,也談不上致富。”
王權跟這個拿話筒的人說話的功夫,沒注意到的是扛攝像機的人已經把他給錄上了。
“唉,喂,你別錄我啊,錄我幹啥,咱說的是實話。”被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剛剛說的話,一個字不漏都被攝像師給錄上了。
記者笑著解釋,“王權同志你就別推了,今天不完成任務,我們回台裡沒法跟領導交差。”
“你好人做到底,就接受采訪吧,這是好事,又不是啥壞事。”
王權一聽,這記者不愧是記者嘴皮子說起話來真受聽,“好吧,你要問啥。”
王權此刻尋思的是不就是錄個像嗎,他一農民怕啥,台裡領導回去一審核覺著他太土氣,就刷下來了。
經歷過後世,王權知道電視台尤其是地方電視台,報道一條新聞都是經過層層審核的,不是鬧著玩的。
不然,誰都能上電視了。
況且,要是他真能上電視,沒準能帶動下振興農貿市場的銷售額,那就是好事了。
“就說說你創業初期的想法,和現在創業的想法?”記者簡單的拋出兩個問題。
就直接將話筒杵在王權跟前了。
王權也沒思考,怎回事就怎說唄,“最初不叫創業,最初是我家裡人吃不飽飯,我想讓全家人都吃飽,就去村裡采摘天然野生的紅蘑菇,扛到縣城賣掉,回來換些糧食給家裡人吃。”
“現在創業,我是真的想讓全村人都來我的鋪子裡工作,讓他們都能賺到錢,不用再過吃糠咽菜的生活,都能過上好日子。”
王權說的都是心底話。
記者驚呆了,他沒去農村實地采訪過,吃商品糧的可沒吃糠咽菜過,自然也沒餓過肚子,哪能體會到王權說的呢。
“請問王權同志,你們村叫什麽村名?”記者有點激動的問著。
“遼省海縣溫鎮菱角堡村。”王權說完這話,就問記者,“你還有什麽需要問的嗎?沒有咱就去幹活了。”
知道記者來意,王權心合計愛拍攝就拍唄,隨便拍。
“吃不飽, 吃糠咽菜到底是怎麽回事?”記者沒體會到,還以為王權是誇大其詞呢,這話問時他沒拿話筒。
“咱村人多,地少,全村80多戶人家,成年人和半大孩子都在生產隊上工賺工分維持生活,生產隊每年分的口糧,家裡人口少的勉強吃飽,比如我家八口人就三口人在生產隊上工,只能每天靠苞米面糊糊和野菜騙騙胃。”王權解釋完了,就回櫃台裡乾活去了。
記者和攝像師都愣愣的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呆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倆人騎著自行車,記者對攝像師說道:“特麽的,咱省有這麽窮的地方?飯都吃不飽?咱怎不知道呢,真想去實地瞧瞧,這小子說沒說假話?”
“伱急啥,領導要是審核通過了,差不多能讓咱去實地拍攝。”
王權也沒多想。
忙活一天,晚上七點四十了店鋪裡稀稀拉拉的還有顧客,王權和於慧說好了八點請她去國營飯店吃飯的。
於是,隻好七點五十關店。
王權招呼王勇,王娟和老四老五一起去。
王娟沒接觸過於慧那種國家幹部,她怯生生說道:“三權,咱幾個都是農村人,上不得那大台面,咱覺著你自己去就成。”
“啥農村人不農村人的?別看低自己,咱們家以後做買賣可能還需要於經理的幫助,你們都不去,我要是不在省城,有個啥事你們都跟她不熟悉怎去找她?”
王娟覺得自家三弟說的在理,“那成,咱去,都去吧。”
就這樣兄弟姐妹們開著三輪車八點十分才到國營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