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下課後王權招呼陸濤,“咱回省城吧。”
“一個禮拜沒回鋪子裡了,有點不放心。”王權最近心底總有點不落底,到底有啥事他也不知道。
“行吧。”陸濤皺眉去開他的翻鬥摩托,王權走到校門外等他。
陸濤將摩托開出校園,王權才背著書包坐到摩托跨鬥裡,“慢點開啊。”
王權知道這小子開摩托的速度,不然也不會在雪天坡路上停不下來。
“知道。”陸濤一腳油門下去,翻鬥摩托一個漂亮的甩尾就開了出去。
門衛老趙頭瞧的直咧嘴。
回到省城振興農貿新鋪子的時候,正是下班時間段,鋪子裡好多顧客。
王娟瞧見王權邊忙活著達點顧客,邊對王權說:“老三回來啦。”
“嗯,大姐。”王權把書包摘下來,放到櫃台後面。
王娟瞧見自家三弟身後跟著個年紀相仿的小子。
等店鋪裡顧客少了,王權才給陸濤介紹,“這是我家大姐。”
“大姐好。”陸濤雖然吊兒郎當的可面對王權的家人,他很客氣。
“大姐,這是咱同學陸濤。”王權對自己大姐說道。
“你好陸濤,快坐下暖和暖和。”王娟從櫃台裡拉出把木頭凳子,讓陸濤坐。
陸濤沒客氣的坐下,王娟瞧了瞧有外人在,那事還是等晚上再說吧。
王權覺得大姐今個臉上沒啥笑容,直接問道:“大姐,我去一中上課的這幾天,鋪子裡有啥事沒?”
王娟瞧了眼陸濤,咽了口吐沫。
“沒事,大姐你直說。”王權瞧見大姐的眼神,示意她陸濤是自己人。
“那個和你搶菜的賈偉,三天前來鋪子裡說鋪子是他家的,限期十天讓咱們搬走。”
王權聽了就笑,“真當他是誰了?鋪子咱簽了十年的協議,想不租咱都不行,大姐下次他再來你就告訴他去法院起訴咱好了。”
王娟一聽,心底終於放松了下來,“老三你真簽了十年的?”
“可不,真簽十年怎地。”王權繼續安慰大姐道:“就算不租,也得是賈建斌和自行車廠的趙燁廠長出面,合談租與不租的事宜,輪也輪不到賈偉那個莽夫說了算的。”
王權跟大姐王娟交待清楚事情後,王娟才算徹底放心。
“行啦,沒事,大姐你記住要是有人來鋪子裡搗亂,你就打發售貨員去街頭的派出所報警。”
王娟點頭。
五點多,鋪子外頭街上人來人往的很是喧鬧,下班的倒班的,騎著二八大扛後座載著小孩下幼兒園的。
80年代,人們會把自行車後座上安裝一個小靠背凳子上面放上棉坐墊,將小孩子載在上面。
來回帶小孩去哪,都方便。
陸濤也不張羅回家,王權也沒攆他走。
直到鋪子關門,王娟和一個女售貨員去鋪子後面的灶台燒飯做菜。
單獨給王權和陸濤炒了兩道硬菜,陸濤留下來吃晚飯。
吃完飯,王權說道:“明天休息咱回趟農村,你自己複習功課吧。”
王權不想這小子辜負了老劉的期望。
“大哥,我也想去農村瞧瞧。”陸濤笑嘻嘻的說著。
“沒啥好瞧的,我是扣了二十棟大棚,不放心得回去瞧瞧建到什麽程度了?”
“沒想到大哥你還有這麽多產業啊!”陸濤不禁讚歎。
“窮怕了,家裡兄弟姐妹多,吃不飽飯,我要是不折騰這些買賣,估計你也遇不到我。”王權說的是真話。
餓的走路都暈,誰還能去省城,自然也不會救下陸濤。
王權想來這五個多月,雖然有前世生意經,但是一路走來也著實不易。
“你體會不到,餓的滋味,更體會不到家裡最小,才四歲的弟弟扯著你的胳膊搖晃說哥咱餓。”
“家裡只有一土籃子苞米棒子,那種心情,唉!”王權想起自己剛重生回來那天,依然覺得心酸。
陸濤點頭,他沒有說什麽噓寒問暖的安慰話,倒是讓王權心底舒坦不少。
陸濤回家睡覺,半夜陸建華回家時,發現門口的大頭皮鞋知道是兒子回來了。
他輕手輕腳的推開陸濤臥室的門,漆黑的屋裡,呼吸聲均勻,陸建華沒打擾陸濤。
從新關上門,他脫下外套去了書房,嘴裡輕聲的說道:“伱終於長大了,知道念書了,這是好事。”
陸建華難得的輕松了許多,他點燃一根煙卷抽著。
第二天,王權在鋪子裡等來開著翻鬥車的陸濤,“你起的真晚,害的我等你好半天。”
“下回再遲到就不帶你了。”
“大哥,我下回訂鬧鍾,保證不會晚。 ”陸濤被罵也不生氣,笑嘻嘻的保證著。
翻鬥摩托直接朝省城郊區開去。
王勇在王權上學這禮拜,一邊忙扣大棚的活,另一邊三天兩頭的跑省城的鋪子。
家裡除了老四老五丫頭上學,其他人都忙的腳打後腦杓。
小六知道自家娘忙大棚子活累,就指使老四老五,“四姐,五姐你倆晚上放學就給咱分裝油渣,賣完咱給你倆一人一毛錢。”
李素琴一聽就瞪眼,“小六你就會拿家裡的錢送人情。”
“娘,錢都是自己家的,給四姐五姐花點怎麽了,那分裝油渣咱不是怕你太累嗎?”
聽到六兒子說話,這麽妥帖,李素琴心底暖了幾分,臉色變的和顏悅色一些。
“行啦,你願意給倆姐,就給吧。”
老四老五瞪小六,老五王雙懟道:“合計你那一毛錢是美元啊,咱倆可不管啊。”
小六一聽,頓時冷下臉子來了。
李素琴一聽五丫頭的話,頓時來氣了,“老四老五,這油渣還就你倆分裝了,這家裡上上下下的都忙懵了,
就你倆上個破學,躲清靜啊,告訴你倆,不行就別念了,回家去大棚乾活,還省雇一個勞動力了。”
老四老五一聽自己娘的話,頓時嚇得臉都綠了,“媽,咱幫著分裝油渣,還不成?”
“快點去分裝,少廢話。”李素琴心疼小六,一個虛歲五歲的小孩,天天站在村頭賣油渣,手都凍裂了口子,“一個個的大丫蛋子,就知道吃飯,還趕不上你五歲的六弟都知道往家賺錢,倆賠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