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們像瞧傻子一般,在那裡吃著苞米花嗑毛嗑,聊著各自的心思和理想有說有笑的。
男生們吹牛皮喝酒劃拳,折騰到半夜才回宿舍睡覺。
80年的最後一天聯歡會結束,迎來的就是81年的新年,一切都是嶄新的。
王權凌晨三點鍾,穿上棉襖背上書包,本來他合計出了宿舍在穿棉襖,免得吵醒室友,可醒來發現呼嚕聲震天響,酒後宿舍那三小子呼嚕聲比他細細索索穿衣服發出的聲音大多了。
王權不禁咧嘴笑了,出了寢室走出一中校園,王權快速朝通往省城的大馬路走去。
站在漆黑的馬路邊,等了一會,遠遠的聽見驢車的“踏踏.....”趕路的聲音,路燈的光亮很昏暗,由遠而近好不容易瞧見驢車上趕車的二哥王勇和裹著大棉被坐在驢車上的大姐王娟。
車上還裝著東西,上面裹著大麻袋。
王娟向他招手,“三權,上車。”
驢車在王權跟前緩緩的停下來,他笑著跳上車。
“等的凍壞了吧。”王娟將手裡捂著的三張發面糖餅,和一個煮雞蛋遞到王權手裡,“擱家給你帶的,快點吃吧,省著一會就涼了。”
“才等一會,沒怎冷。”王權接過自家大姐遞給他的,帶著溫度的發面餅和雞蛋,手心頓時就溫呼了起來。
屜布包著的發面餅,這個時代沒那麽多講究,王權拿起一張餅三口兩口就吃了下去,“這麻袋裡裹著的是啥?”
“頭幾天,你讓木匠打的貨櫃,那些是乾野菜和青菜。”王娟眼睫毛和圍脖嘴巴的位置都是白霜,王權瞧著自家大姐一個大姑娘家家的,大半夜黑燈瞎火的跟著他哥倆跑長途,不禁心底一酸。
現在才二九第二天,農歷冬月二十六,三九會更寒冷尤其是深夜,營業執照得抓緊辦下來,租房子的事也得快點。
驢車朝著省城趕去,新年第一天國營單位都放假,營業性場所正是售賣貨物最好的時機。
到了省城三個人已經凍僵了,急火火的將馬車上的熟豬油瓶子,乾貨,蔬菜和貨櫃都卸到店鋪裡,六個嶄新的貨櫃,王權仿照後世超市裡貨櫃的樣子定做的,唯一不同的是貨櫃四邊沒有黑油漆的方鋼管支撐,全是木頭板打的,哥倆將櫃子擺放整齊。
之後,哥倆在屋裡暖和暖和,雖然鋪子裡也沒暖氣和爐子,可也比外面強多啦。
王權蹲在地上打開一個麻袋瞧著,王娟在那邊擺放豬油瓶子,瞧見自己三弟的動作,說道:“都是薺菜乾,二叔這幾天收上來的,不知道城裡人稀罕不?”
“再過幾年這玩意在城裡貴著呢,現在只能試試。”後世人們的生活條件好了,自然懂得養生了。
現在這時代飯都吃不飽,誰能腦子抽風想養生這事。
今天新年第一天,凌晨3點批發市場的院裡,就排著長長的隊都是等批菜的人。
王權哥倆來時6點了,有點晚了。
節日農貿市場蔬菜的供應會更緊張,城裡人誰家不得包頓餃子吃,條件好的人家再炒倆菜。
4000斤的大白菜蘿卜哥倆排到7點多才上秤裝車,出了批發市場王權心裡不落底,省城的路面白天是不讓趕牲口的。
雖然現在沒到8點,他對趕車的二哥王勇說道:“快點抄小道,不能走大馬路。”今天還是新年出了事不好辦。
哥倆在這片也軲轆好幾個月了,王勇路記的很清楚,聽了自己三弟的話直接抄小道,七拐八繞的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家店鋪。
東區的主乾道上,幾個小子嘰嘰歪歪的等著,“麻蛋,振興農貿那犢子玩意怎這功夫了還沒路過這嘎達啊?”
另一個,腦子好使點的小子說道:“今天批菜的人多,他能不能上到貨都不好說。”
“反正,咱倆再等會,他一路過這嘎達,咱就喊大白天趕驢車,還載貨,一準給給他逮住扣車扣菜,就算賠了咱大哥的醫藥費錢了。”
王權哥倆不知道,他們被人給瞄上了,哥倆剛才抄小道才躲過去。
賈偉當天在批發市場丟了臉面,加上三個受傷兄弟的醫藥費,他哪能咽下這口氣。
沒有執照糧食不能批量的進貨,超市裡只能賣些大白菜,蘿卜和野乾菜,茄子黃瓜,草莓這些了。
上次王權答應了農貿市場的經理於慧給他們供應蔬菜,可是今天凌晨摘的蔬菜總共才五百斤,王權自己開的振興農貿都不夠賣的。
二叔王洪城家裡的蔬菜應該成熟了,可二叔沒跟他說,王權就也沒問。
縣城的街角, 王洪城和薛蘭穿著厚厚的棉襖,裹得溜嚴實,地上擺著幾個土籃子上頭蓋著大棉被,裡面是他家成熟的茄子和黃瓜。
草莓這些東西,王洪城不熟悉也根本沒想種草莓。
王洪城雖說陪著王權哥倆去省城送了幾次貨,可擺攤這種事他還是第一次,瞧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愣是沒好意思吆喝,同時也擔心被抓了。
薛蘭急的催促道:“當家的你倒是吆喝呀。”
王洪城皺眉,說道:“你吆喝唄,我個大老爺們哪好意思。”
“瞧你那點出息,早知道你吆喝都不敢,還不如給三權代賣了呢。”薛蘭絮絮叨叨的嘟囔著,“掙錢還拿不下臉面。”
“你行,你拿的下臉面,你喊倆嗓子呀。”這敗家娘們,就跟他有能太,出門就慫包一個。
“不跟你惹氣,吆喝就吆喝誰怕誰,人家三權當初賣紅蘑菇不也得吆喝麽?切。”薛蘭就是不服氣,自己家男人還不服她哩。
“賣茄子哩。”薛蘭小聲的吆喝著,“賣黃瓜哩。”
大冬天的出行的人都帶著圍脖棉帽子啥的,聽不清楚一個農村打扮的大嬸子在街邊小聲的吆喝啥。
吆喝了好一會,還是沒人來買他們的菜,薛蘭就泄氣了,“怎回事?三權讓你扣蔬菜棚子的時候,不是說這玩意,冬天在城裡緊俏著呢。”
冷颼颼的大北風天,等了半天也沒個人來買菜,王洪城心底本來就有氣,一聽薛蘭的話就更氣了,“啥玩意,有你這嘮嗑的麽?”
“伱那是啥意思?怎了我親侄子還能騙咱呀?還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