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尼瑪!”
紀爾基突然睜開眼睛,大吼一聲!
嗯…那個撞我的兔崽子呢?車開那麽快!
年輕人!快,不是好事!
紀爾基站起身來打量著四周,看樣子像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約莫十米見方大小的房間,四面牆壁包括天棚和地板都是統一藍色,電腦藍屏那種藍色。
房間很安靜,空蕩蕩的,只是反常的在正中間的位置擺了一張白色辦公桌,就是普通辦公室隔斷那樣式的,辦公桌上擺了一台電腦,電腦後貌似有人正在睡覺…
紀爾基看不真切,伸長了脖子,歪著頭看了兩眼,悄默聲的朝著那張辦公桌走過去。
“嗯?”
可能是紀爾基的腳步聲驚動了電腦後睡覺的人,那人直起身子一看,嘟囔道:“哎呦,來客戶了!”
然後就聽“劈裡啪啦”的鍵盤響了幾聲,房間六個面藍屏突然一閃,同時播放起了畫面!
竟是各種人間百態以幾倍速的快進速度在播放,紀爾基看了幾眼,頓時頭一暈,感覺就像是以前去玩的‘身臨其境5D動感體驗館’,體驗並不好,那次他尿了。
“停吧停吧!”
紀爾基趕緊蹲下,一手捂眼一手朝外伸處亂揮:“我小腦發育不良,饒了我吧!”
“啪!”
又響起了一聲按鍵聲,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回車,然後房間牆壁畫面又全都恢復了藍屏,電腦後面那人也站了起來,一臉職業化微笑的看向紀爾基。
喲,是個漂亮妹子。
鵝蛋臉,雙馬尾,豹紋眼鏡,職業套裙!
攻速套裝!
上身黑色小西裝裡搭一件白色低胸T恤,溝壑隱約可見,有溝必火,哪怕是擠的。
紀爾基重新站起身來,走到電腦桌前,這才發現那裡還擺著一張白色椅子,桌子兩邊還各立著一根高約一米左右,手臂粗的白色柱子,上面各有一個白色按鈕。
“先生請坐。”
妹子雙手交叉放在小腹,微微躬身,紀爾基雙眼瞬間聚焦…嗯,大E了,剛才隔得遠,看的不真切,不是擠的,失敬失敬。
他拉開椅子坐下,轉了轉屁股,問道:“這是哪兒?”
妹子撫了撫裙子,也順勢坐下,道:“您死了先生,這裡是投胎中轉站。”
“什麽玩意?真人秀是吧?”紀爾基扭著頭開始四處找攝像頭,看了看房間的幾個角落,“哦豁?沒有攝像頭?哎呦,是不是針孔攝像頭,你們哪買的?高清夜視嗎?”
桌子底下…黑絲!嗯...顏色看不清...
妹子不動聲色地疊起腿來,紀爾基摸了摸鼻子直起身來,人與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呢!
“您真的死了先生,昨天晚上車禍,當場死亡。”
一聽車禍,紀爾基有些慌了,因為他確實出了車禍,他站起身來:“別開玩笑,我該走了,我媽媽叫我回家吃飯呢。”
他找了一圈,這房間居然沒有門,別說門,窗都沒有一個,完美密室!
紀爾基雖然性格大大咧咧有些莽撞,但是不代表他沒有腦子,這個地方如此詭異...
他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別慌,好歹是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
紀爾基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兒,沒毛病啊,他心裡踏實了點兒,做出最後的掙扎:“搞我是吧,說我死了,你怎麽證明?”
妹子把面前的電腦屏幕一轉:“請看VCR。”
他歪過身子伸頭一看,一塊普通的顯示屏,底層開著一個文檔窗口,上面覆蓋著一個播放軟件,暴播影音…
嗯…這個軟件,有點東西…
底層的文檔大部分都被播放軟件遮住了,只露出兩行小字,紀爾基瞥了一眼,上面寫著:
此人外在不拘小節,內有俠義心腸,然機緣未到,渾渾噩噩,蹉跎歲月...剩下的就被擋住了。
“呃..這說的是我嗎?”
紀爾基心道:“不是吧,感覺還挺優秀的呢,我不配…還有這文縐縐的是要搞哪樣,和這裡調性不搭啊!”
此時,妹子點了播放鍵。
視頻左上角,時間:2024年9月3日,22:02
黑夜,下著綿密小雨,星市興達A座寫字樓大門口。
“雪兒,你聽我解釋!”
紀爾基頭髮濕漉漉的,滿臉焦急,他前方站著女友徐雪兒,身後則是公司同事張依依。
“紀爾基!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徐雪兒一身雪白的連衣裙,舉著淡黃色的雨傘,退後兩步,眼中充滿了失望和疲憊。
紀爾基又上前一步:“雪兒,我和依依真的只是普通同事而已,你相信我!”
“依依!”徐雪兒忍不住冷笑道:“叫的多親熱啊!騙我說公司去外地考察,結果就你們倆單獨出差?!還有今天晚上你們倆在辦公室…”
“雪兒,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樣!”紀爾基徹底急了,扭頭對身後一副怯怯模樣的張依依道:“張依依,你趕快幫我解釋啊!”
張依依雙手捧在心口,泫然欲泣道:“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都是我不好,你別和紀哥鬧了。”
“好了!”徐雪兒一陣火大,轉而心灰意冷,對紀爾基道:“一次又一次,紀爾基,我真的累了,我們,就到這吧!”
“別跟來!你知道我的性格,好聚好散,給各自都留點余地。”
徐雪兒神色冷漠至極,收起雨傘,再沒回頭,一刻不停的開車離去,目睹一切的張依依嘴角閃過不易察覺的笑意,走到紀爾基身後,輕聲道:“紀哥,我…”
“我想自己靜一靜。”紀爾基望著徐雪兒離去的方向,沒動。
時間對紀爾基像是靜止了,他不知道張依依什麽時候離開的,只有耳邊還一直回響著徐雪兒說的那句“我們,就到這吧”!
良久,紀爾基伸手去口袋掏煙,可發現手是抖的,掏了幾次都沒拿出來,他重重歎了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或許還夾雜著淚水,抬頭看了看天,又環顧了下四周五光十色的霓虹,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不怎麽真實。
又呆呆地站了會兒,他猛然打了個哆嗦,縮了縮脖子,垂頭喪氣的朝著馬路對面停著的馬子大走去,然而沒走兩步,就發現馬路中間有一隻巴掌大的白色狗崽,正趴在雨水中無力的“吭吭”叫著。
紀爾基緊走兩步,蹲下身子看了一眼,後腿像是被車壓了,看樣子剛睜開眼睛不久,應該是流浪狗,和狗媽媽走散了,他憐惜地伸手捧起小狗崽,剛要站起身來,一道刺目的燈光打來!
紀爾基隻來得及扭頭一看,一個龐然大物轟然撞來…
完美翻滾七百二十度臉先著地,鞋都飛了。
完結撒花…
“啪!”
播放完畢,妹子關了播放器,遮在下面的文檔頓時露了出來:
但此子
心頭尚有騰龍朝陽,胸中仍存熱血未涼!
而且...
紀爾基就看到這裡,這一頁文檔到底了!
結束了!
斷章了!
“而且什麽!”紀爾基心中抓耳撓腮,“你倒是說完啊!斷章狗真特麽罪該萬死!”
不過吐槽歸吐槽,紀爾基看完這一段後,越發確認這說的不是他了。
和我的人設完全不符合啊,還熱血未涼,我特麽都涼透了好不好!
妹子把電腦屏幕掰回去,紀爾基這才反應過來…
媽的,張依依這個綠茶婊!
以上帝視角看全場,總是更容易發現問題。
紀爾基雙眼無神的重新坐回椅子上,好一會兒腦子才回過神來,首先想到的是:“到死也沒跟雪兒解釋清楚,不知道她還會不會為我傷心。”接著又想到,“完了,公司宿舍電腦還有50G…的種子,老爸老媽一定會去收拾,我要社死了…”
媽的人都死了,社不社死的無所謂了,他看向那妹子,問道:“你剛才說這是哪兒?”
“投胎中轉站。”妹子微笑。
“投胎哦...”紀爾基摩挲著下巴,盤算起來。
在這個系統、重生、掛逼滿天飛的時代,重新投個胎好像也不算什麽。
“我可以自己選擇投胎到什麽人家嗎?”
這玩意是個技術活兒,紀爾基已經開始盤算下輩子姓馬還是姓王了。
“不好意思先生,下輩子您不能投胎做人了。”妹子微笑。
紀爾基心裡還在努力計算著,現在重新投胎的話和徐雪兒的年齡差,剛算到恐怕差的有點大,猛然聽到連人都不能做了,心又一沉:“什麽意思?”
妹子微笑示意紀爾基稍等,“啪啪啪”點了幾下鼠標,看了電腦幾眼,然後伸手拉開辦公桌的第一個抽屜,在裡面摸索了一陣,拿出一樣東西放到他面前:“先生,您下輩子可以投胎成為一隻…這個。”
紀爾基皺眉看過去,妹子拿出來的是個看起來極其逼真的模型,也可能是標本...長約莫五六公分,體表呈黑褐色,略有反光,長有三對足,兩對背翅…
“屎殼郎!”紀爾基震驚了,這就尼瑪離譜!
“你們那叫屎殼郎啊。”妹子微笑。
“這是重點嗎!”紀爾基抓狂了,“話說我為什麽不能繼續投胎做人啊?!”
“因為您沒有為人類發展做出足夠的貢獻哦。”妹子微笑。
“為人類發展做貢獻?什麽鬼!”紀爾基心道對話格調突然這麽高端了嗎?
妹子很有耐心,微笑解釋道:“不能繼續做人有很多原因,但基本可以歸納為以下兩大類,第一,這輩子您身為人的時候,並沒有努力去奮鬥,短短三十多年的人類生活您有很多遺憾,說明您實在不太適合當一個人呢。”
“什麽話!這什麽話!”紀爾基靈魂反擊,“誰說一定要奮鬥,而且奮鬥的終極意義不就是為了躺平嘛!我直接開始躺平不行嗎?!再說魯迅不是說過,有遺憾的人生才完整啊,你是在質疑魯迅嗎?”
“不要激動先生,魯迅先生沒有說過這句話呢,”妹子替魯迅發言,繼續微笑道,“還有做人的時候您當然可以按您自己的想法去做人的,但最終解釋權歸我們所有,這是我們的考核標準之一,不好意思。”
“考核?!”
神特麽考核!
妹子微笑,接著道:“第二就是我剛才說的,你也沒有為人類做出足夠的貢獻。”
“貢獻?怎麽我要帶領人類移民火星嗎?”紀爾基想起了某個鈔能力大佬。
“那當然很好,”隨口一句,沒想到妹子竟然肯定道,“為人類做貢獻,往大了說,就是推動人類整體質量的飛躍,比如您說的火星移民或者延長人類整體壽命一類的,往小了說,隨手撿垃圾保護環境,或者扶老奶奶過馬路之類的事情也都算的。”
扶奶奶可以,扶老奶奶就算了…紀爾基心中吐槽。
“簡單來說,就是您這輩子的積分,不夠再兌換一次新的做人機會了。”妹子微笑。
“積分…”紀爾基一口槽卡在喉嚨不知道該怎麽吐。
“與時俱進嘛。”妹子微笑。
“可是屎殼郎什麽的實在太過分了,沒有別的選項嗎?”既然重新投胎已成既定事實,紀爾基開始垂死掙扎。
妹子微笑:“當然有,但是您可以相信我的,一般我推薦的投胎對象都是最理想的了。”
“真的嗎?我不信!”紀爾基名主持人附身。
妹子也不惱,繼續保持微笑,伸手拉開抽屜又一陣摸索,然後再次掏出兩樣東西擺在桌上:“要不您再看看這兩樣,有沒有中意的?”
紀爾基嘴角抽了抽,一條螞蟥,一條豆蟲…
“這個豆蟲…”
這個豆蟲還挺肥的…紀爾基實在是無槽可吐了,妹子意外道:“哦哦,您是喜歡豆蟲嗎?實在沒想到呢,這邊可以為您登記…”
妹子說著就要在電腦上輸入什麽,紀爾基趕緊伸手攔下:“不不,別衝動,我還是屎殼郎吧!”
非要選的話,紀爾基雖然不太了解,但屎殼郎起碼有護甲,而且好像這貨還能飛…
定下屎殼郎以後,紀爾基幽怨的看著妹子問道:“下輩子已經是個屎殼郎了,如果作為屎殼郎再掛了,我會變成什麽?”
妹子微笑:“這個您可以放心,到時候屎殼郎那邊會有人…呃…會有屎殼郎為您服務呢!”
“你們業務倒是開展的挺全面!”
紀爾基看著眼前的屎殼郎,決定做出最後的努力:“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嗎?我才三十出頭啊, 說不定我以後能得諾貝爾獎呢!”
“通融不了一點兒,”妹子微笑,“不好意思先生,我也只是個客服而已!”
“客服?”紀爾基雙眼一亮,“我留在這裡做個客服不行嗎?每天死那麽多人你一定很忙的吧。”
“不好意思先生,請您不要睜眼說瞎話好吧,您也看到了,我工作很清閑的,甚至有時間摸魚睡覺,所以並不需要增加人手的,”妹子微笑,“如果您想做客服的話,回頭我可以替您問問屎殼郎那邊需不需要。”
“大可不必,我謝謝您呐!”
紀爾基無語了,沒得選,那就屎殼郎吧,咱好歹是益蟲不是。
“那我就幫您登記了。”
妹子又在電腦上“啪啪啪”輸入了些什麽,然後對紀爾基說道:“好了先生,登記完成,接下來就可以開始進行您的投胎了呢。”
即將變成一隻屎殼郎的紀爾基無精打采:“來吧,我要怎麽做?”
妹子站起身來,左手放在小腹,右手躬身指了指紀爾基左邊的那根白色柱子上的按鈕:“很簡單的先生,您只要拿著這隻屎殼郎,然後按下這個按鈕就可以了,或者您準備好了,我幫您按也是可以的。”
“唉!”
紀爾基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拖延沒有意義,他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來,不情願地拿起那個屎殼郎標本,端詳了兩眼,然後伸手向那個按鈕按去,同時余光瞥了瞥桌子的另一邊,那裡同樣立著一根白色柱子。
他隨口問道:“那邊那個按鈕是幹嘛的?這兩個一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