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洛辰很熱情,小洋樓也有很多房間,但很顯然,薛雅琴是不可能在小洋樓留宿。
一方面是因為華啟高中就在附近,另一方面則是薛雅琴似乎特別看重教師的身份,外出遊玩的時候偶爾會有些失態,但大部分時候還是端著一個教師的架子,死活不願放開。
這種情況下,薛雅琴自然不可能留在洛辰家裡住宿。
歸根究底,他們只是才見過沒幾面的師生而已。
小洋樓的院子裡,宓流惠的無形氣場阻擋了所有的蚊蟲。
洛辰坐在黃綠色竹木小凳子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向宓流惠:
“所以,我還挺好奇的,薛老師為什麽會這麽關心我?”
‘如果薛雅琴真的是看在我的家庭情況,才對我如此關心,前世怎麽沒有這麽一回事啊?’
洛辰有些好奇的問道:“你知道原因嗎?”
宓流惠看著洛辰,思索片刻:“一般情況下,我並不會去查詢個體的過往,如果您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為您查看薛雅琴的過去信息。”
洛辰:“嗯?你不能直接看透人心嗎?”
宓流惠暗淡的灰色眼瞳裡閃過一絲無力:“我曾經有這一份能力,但在很久以前,我便已經封印了這份力量,不再使用它。”
洛辰:“哦,那就先查一查薛老師最近發生了什麽事吧,我有點好奇。”
宓流惠:“好的,請稍等。”
半分鍾之後,宓流惠再度睜開眼,神色淡漠:“薛雅琴和準男友分手,並沒有發生什麽異常事件。”
洛辰小口微張:“啊,她真的只是單純想給我花這麽多錢嗎?她瘋了嗎?”
宓流惠:“以普遍理性而言,應該不是。”
洛辰嘴角微抽:“那你可以告訴我,她的動機是什麽嗎?”
宓流惠想了想,回答道:“除了過往的人生經歷之外,最大的可能,大概是會因為她的父母打給了她一筆戀愛資金,但分手之後,她父母並沒有收回這筆資金。”
洛辰臉色古怪:“?”
“所以,薛老師是為了讓自己更心安理得的使用戀愛基金,決定給我花錢?”
宓流惠:“可以這麽理解。”
洛辰臉龐微抽,語氣古怪:“可以理解……個鬼啊!”
“薛老師還挺講究的啊!”
宓流惠打了個比方:“這大概就是:‘不義之財’,見者有份?”
洛辰有些哭笑不得,但不得不點頭:“你說的對!”
宓流惠搖搖頭:“人類果然是複雜的生物。”
洛辰想了想,接了一句:“但也很有趣,不是嗎?”
聽到這句話,宓流惠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確實。”
洛辰轉頭對宓流惠說道:“小惠,幫我一個忙,你有沒有辦法在不知不覺間,讓薛老師發筆小財。”
“嗯,數額超過薛老師今天在我身上的花費就行。”
宓流惠略一沉思,面露難色:“我並不擅長擺弄個體的命運。”
洛辰想到許多古早都市重生流小說的第一桶金,提出建議:“彩票不行嗎?”
宓流惠神色平靜:“據我所知,薛雅琴沒有買彩票、賭石、賭球的愛好。”
洛辰:“嘖,那就有點麻煩你了。”
宓流惠安安靜靜的剝著一個石榴:“薛雅琴父母在山河州府開了一家金屬零件加工廠,我可以讓他們訂單拿到手軟。”
“薛雅琴是薛家的獨生女,她家的廠子做大,薛雅琴分到的生活費應該也會變多。”
洛辰伸手抓起一把石榴果實,有些好奇:“你不是說自己不擅長這種事情嗎?你要怎麽做,才能讓薛家訂單拿到手軟。”
宓流惠:“物理手段。”
洛辰有些茫然:“啊?”
宓流惠平靜的說著:“嗯!”
洛辰嘴角微抽,已經不太想問下去了,思索片刻:“……如果可以的話,找一名重病的良心企業家合作吧,順手把他治好。”
“當然,別鬧出太大動靜。”
宓流惠微微躬身:“遵循您的意志。”
……
當晚,明亮的月光透過紗窗,照進臥室之內,
洛辰坐在床上,借著手機的光芒,望著跪坐在床邊,已經進入祈禱狀態的宓流惠,回想起薛雅琴的話語,心血來潮般突然開口:
“如果我要求你陪我睡覺,你願意嗎?”
宓流惠臉上有些訝異,抬頭看著洛辰:“如果這是您的要求……”
洛辰伸了個懶腰,拍了拍身側的位置:“那就上來吧,我缺一個抱枕。”
宓流惠定定的看著洛辰,並未從洛辰身上感受到異樣的情緒波動,只有淡淡的困倦。
片刻之後,宓流惠輕輕點頭:“好。”
沒有任何激烈的“戰鬥”,正如洛辰所言,他只是找了一個抱枕,在宓流惠的懷抱之中,安然睡去。
宓流惠頗為熟練的撫摸著洛辰的頭髮,輕聲祈禱著。
這一幕,並不像神明和信徒, 反而更像是母親與孩子。
第二日清晨,
洛辰從夢中醒來,抬眸瞬間,望見一雙淡漠的灰色眼瞳,正溫柔的注視著他。
莫名的,洛辰從眼瞳裡讀出了母親的溫柔之色。
洛辰愣了愣,開口:“小惠,你好像挺會帶孩子的?”
宓流惠淡漠的聲線裡,帶著些許溫柔:“當我認識到自己罪無可赦之後,我回到了家鄉,承辦了一所孤兒院。”
洛辰有些詫異:“以你家鄉的文明生產力,竟然還有孤兒嗎?”
宓流惠眼簾微垂,將眼眸裡的情緒遮掩:“有,而且很多。”
“因為,戰火從未停止。”
洛辰輕聲感慨著:“你們也很不容易啊!”
洛辰並未過多留戀溫暖的懷抱,從床上坐起,甚至還有心情和宓流惠開玩笑:“快點起床吧,如果乾媽要是看見這一幕,會把我打死的。”
宓流惠神色不變:“我會和她解釋的。”
早餐期間,
宓流惠看著洛辰,聲音格外柔和:“如果您想念母親,我可以將您的母親接回來。”
洛辰放下筷子,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來:“我有想過,但似乎沒有這個必要。”
“我總不能讓母親放棄自己的理想吧。”
洛辰抬頭,神色有些恍惚:“況且,我已經忘記該如何與媽媽相處了。”
“不如,等咖啡店收集到第一個故事的時候,在夢中將故事分享給媽媽吧。”
宓流惠老老實實的說道:“可是,我不會托夢。”
洛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