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天,華啟高中的校園生活緊張又乏味。
校園的風景因為太過熟悉而感到無趣,看似無趣的學習日常,反而讓洛辰覺得頗為有趣。
這大概是因為星河奇景雖然壯闊,但洛辰和他的母親一樣,更鍾愛紅塵俗世的煙火人情。
正在奮筆疾書的馬瑾瑤,有些憤慨的吐槽道:“你分明就是覺得,看我們寫作業非常享受吧?!”
“真不知道,你寫作業為什麽這麽快。”
華啟高中,是僅次於滄海三中那一級別的重點高中,學風嚴謹,教師們抓的很嚴,作業自然也是非常多。
對許多學生來說,三節晚自習基本上都是在奮筆疾書中度過的。
沒有老師監管的晚自習,洛辰從課桌裡掏出一份小零食,一邊吃著,一邊欣賞著馬瑾瑤趕作業。
而洛辰的作業,自然是全權交給了宓流惠負責,他本人則是安心的做了一個甩手掌櫃。
聽見馬瑾瑤的話,洛辰想了想:“你要是這麽說的話,我下次應該帶一份太陽花小蛋糕過來……”
不約而同的,同桌馬瑾瑤和後桌史清潁投來了“你是魔鬼嗎?”的目光。
洛辰嘿嘿笑著,完全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甚至還想繼續刺激她們。
然而,這一次,洛辰的願望沒有實現。
教室內突然安靜下來,洛辰本能的將手裡的零食,往課桌裡一塞。
再抬頭,洛辰看見地理老師薛雅琴站在教室門口,對著洛辰的方向看來:“洛辰,你出來一下。”
洛辰:“?”
‘怎麽突然來找我?昨天的體育課,我可沒去圖書館啊。’
這一世,大概是因為洛辰提前出手阻止,薛雅琴的不幸遭遇,並未像前世那般流傳開來。
薛雅琴本人的心理調節能力同樣非常優秀,隔一天上課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一絲沮喪。
只是,為什麽會突然在星期五的晚自習,薛雅琴找上自己?
洛辰起身,走到教室門口,有些疑惑:“薛老師,有什麽事嗎?”
薛雅琴仍舊是那副傳統老教師的打扮,戴著大煞風景的黑框眼鏡:“去我辦公室,我有話和你說。”
洛辰無言,只能默默跟在薛雅琴身後。
於是,洛辰重生以後的第一次(被叫進老師辦公室)獻給了前世沒什麽交集的地理老師。
地理老師的辦公室在高一教學樓的第三層,除了薛雅琴之後,再沒有第二位老師。
薛雅琴讓洛辰坐在旁邊,從抽屜裡翻出了一袋核桃?
薛雅琴將核桃推到洛辰身前,微笑著說道:“坐下來吧,一邊吃一邊聊吧,我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洛辰熟練的敲開核桃,一邊吃,一邊等薛雅琴發話,完全沒有一絲拘束感。
不就是在辦公室吃零食嗎?前世洛辰早就不知道試過多少次了。
只不過,那個時候在四樓的英語老師辦公室。
薛雅琴剝著核桃,微笑著將兩半相當完整的核桃仁放到洛辰面前:“這是家裡人送來的特產,我早就吃膩了,你要是喜歡,帶點回去吧。”
洛辰:“吃就算了,打包回家這種事情,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薛雅琴搖搖頭:“哪有什麽過不過分的,我是長輩,送你點小零食而已,你拿著就是。”
話說到這份上了,洛辰也不好拒絕:“那我就謝謝老師了。”
薛雅琴開心的笑著,安靜的給洛辰剝著核桃,看著洛辰有些出神。
洛辰:“……”
洛辰可以確定,薛雅琴的目光沒有其他情緒,只有對後輩的憐惜和關愛。
洛辰知道原因是什麽,但問題是,他爸媽真沒死啊!
洛辰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薛老師,我現在挺好的,生活很自在,不用擔心。”
薛雅琴點頭:“嗯嗯,我知道。”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學習和生活上有什麽需要,可以和老師說。”
“老師一個人在滄海市工作,平時也挺空閑的,有很多時間。”
文科生的數量,往往只有理科生的二分之一,等到下學期文理分科完成,薛雅琴的教學工作量將會大大減少,再加上她並沒有擔任哪個班級的班主任,在老師之中確實是相對空閑的一個。
話是這麽說,但老師能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嗎?我爸媽真沒死啊!
‘雖然說,十年沒回來,其實跟死了差不多。’
洛辰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拿出了過年時應付親戚長輩的態度,乖巧的回答著薛雅琴的問題。
薛雅琴有些意外:“你家z……你還有一家咖啡店嗎?生意怎麽樣?”
洛辰:“呃,一般般吧,一位遠方親戚的姐姐在幫忙經營,賺點生活費而已。”
薛雅琴點點頭:“我還挺喜歡喝咖啡的,店開在哪裡,我去嘗嘗。”
洛辰:“……店裡沒咖啡。”
薛雅琴:“嗯?”
洛辰努力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對!沒有咖啡,只有紅茶!”
薛雅琴沉默良久,有些憐惜的歎道:“……你也不容易啊。”
洛辰:‘不,我過的其實挺舒服的。’
然而,現實的波瀾詭譎之處,往往在於,它不會按照個人意志而偏轉。
薛雅琴問洛辰要了咖啡店的地址,隨後說起另一個話題:“這周六我正好有空,去你們咖啡店喝……茶,下午我們去溜冰吧。”
“叫上你那位姐姐一起也行,我請客。”
洛辰的內心戴上了痛苦面具:“……這,不太好吧。”
‘你不是剛剛分手嗎?為什麽還有興趣去溜冰?!’
薛雅琴微微一笑:“沒關系的,反正你老師我單身,有錢也沒處花,你就當做是我的謝禮吧。”
‘多虧你那天的玩笑,否則我真想不到把準男友的事情告訴家裡人。’
洛辰果斷開始裝傻:“什麽謝禮?我什麽都沒做啊?”
薛雅琴想了想,說道:“聽了你的話,我已經和男朋友分手了,這是……分手感謝禮?”
洛辰扶額:“老師,請你注意說話場合啊。”
“要是傳出去的話,我豈不是成了拆情侶的大惡人。”
薛雅琴抿嘴輕笑:“怎麽會,你可是我的小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