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大坐落在江城的北望區。
原本這個區還是個村鄉結合部,可就是因為工科大的原因,成為了江城最繁華的一個區。
工科大的幾個校區佔地面積加起來佔了北望區的一半都要多,與其說工科大在北望區,倒不如說北望區在工科大。
而也是因為工科大的原因,讓周邊的小資企業,特別是餐飲發展的迅速。
光商業美食街就好幾條。
此刻北校區的美食街人聲鼎沸,各個小吃前都排起了長龍,都是工科大的學生出來小聚的。
陳瀟幾人在一個串店前排了好久的隊才終於輪到他們。
剛收拾完桌子,老板娘熱情的招呼著,“小帥哥們,來,坐這,我這太忙了,桌子上有紙,你們寫紙上就行。”
說完,就對著幾人笑笑,回去招呼其他桌了。
於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顧自的倒了杯茶水,“累死我了,早知道不出來了。”
“剛剛還不是你張羅的最歡,還要吃十個大腰子,也不知道你吃這玩意有啥用,你又用不上。”
把於懷手中的茶水搶過來,李拚搏對他揚了揚頭。
經過剛剛幾人在寢室內對異性深刻純粹的探討,關系已然上了一個台階。
“你懂啥,這叫時刻準備著,萬一一會有個豔遇呢。”
“豔遇也得先吃飽飯,看看想吃啥,隨便點。”
陳瀟隨兩人一同坐下,點了點桌上的紙。
一旁還在站著的汪鑫猶豫了會,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巾擦了擦椅子,又拿紙把水漬擦乾,這才坐了下去。
這一操作看得對面的於懷兩人呲牙咧嘴。
陳瀟看看,沒有說話,對於汪鑫這個操作,其實沒啥,就是有些潔癖而已。
剛剛在寢室聊天的時候,陳瀟也特意的觀察了下這個最不熟悉的室友。
其實他不難相處,只是有時候有點高傲,喜歡賣弄些知識。
“十個腰子,十個生蠔,還有韭菜…我就這些。”
於懷毫不客氣的拿過紙,欻欻欻的寫完。
“你晚上可別流鼻血。”
接過紙,陳瀟看著一臉興奮的於懷有些無語,這小子點完菜就把眼睛看向美食街一片白茫茫的大腿。
對於於懷這貨怎麽能考進工科大,陳瀟一直很是懷疑。
隨後陳瀟幾人又寫了些,把紙遞給老板娘。
“老三,你說你要創業,我們新生創業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李拚搏喝了一口水,試探性的問道,對於陳瀟之前說的創業他不看好,覺得有些不靠譜。
大學的寢室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有個不成文規矩,總要按年紀排出個一二三四來。
李拚搏是幾人中年紀最大的,汪鑫排第二,碎嘴子的於懷是老四。
陳瀟還記得上初中的時候,有個大寢室住了十三個人,他們對外稱自己是木葉十三英,驕傲的不行。
“沒什麽不合適的,我現在也只是在觀望,具體實施還得一段時間。”
“我覺得創業沒啥問題,三哥,你要是創業用得上老四的,你就支聲,好使。”
於懷叼著個牙簽,抖著腿,像個該流子似的。
“那肯定的,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跑不掉。”陳瀟指了指幾人,大笑著。
“肯定,肯定。”
幾人都回應著,不過大多數都是敷衍的態度。
畢竟創業這事他們認為也是陳瀟的三分鍾熱度而已,不太靠譜。
幾人臉上隨意的表情陳瀟當然注意到了,不過現在這幾人吃完飯就已經上了陳瀟的船了,這下可就下不去了。
於懷和李拚搏性格外向,適合去宣傳,汪鑫文藝青年,適合編纂文案,他們的定位陳瀟見到他們的時候就已經想好怎麽用了。
到時候在找幾個專業領域的人,38同城這個初步的計劃也就正式運行了。
創業肯定不能靠一個人,不會帶團隊,那你就只能乾到死。
至於自己呢,主要是去找企業入駐,以及在學校中把名氣打出去,讓38同城響徹整個工科大。
所以就必須要和學校搭上關系,而趙成就是這個關系的一個紐帶。
菜不會就都上齊了,老板娘還贈送了一打啤酒,原本汪鑫還不打算喝,但架不住幾人的勸酒,喝的臉紅撲撲的。
微醺狀態,幾人的酒勁就上來了,天南海北,什麽歷史了,文學了,那話題包羅萬象。
陳瀟只是時不時的插上一嘴,作為一個聆聽者。
之前是設計師的他,這點酒根本就不算什麽,陪客戶的時候哪次都是最後一個走的。
一提到歷史,汪鑫的話頭就被勾起來了。
“八百虎賁踏江去,十萬吳兵喪膽還。張遼張文遠實乃英雄也,江東小兒鼠輩而已。”
“江東怎麽就鼠輩了,周瑜火燒赤壁,陸遜火燒連營,呂蒙白衣渡江,怎麽就是鼠輩了?”
於懷滿臉通紅,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一臉怒容的反駁道。
而剛吃飯自稱千杯不醉的李拚搏已經趴桌子上了,酒杯上還插了個白棋。
“我說的是合肥之戰的江東,你在這扯什麽白衣渡江!”
“你說的不就是江東,跟我扯什麽時期!”
於懷使勁的一拍桌子,把一旁睡著的李拚搏黑拍的激靈一下,他緩慢地抬頭,眼睛還沒睜開,“亮天了嗎?”
“沒有,你接著睡。”
陳瀟把他重新按到桌子上。
看著因為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的兩人,陳瀟把兩人都按在椅子上。
而對面的老板看向陳瀟這邊,對著陳瀟笑了笑,繼續抽煙了。
對於這喝酒吵架的事,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之前遇到過更奇葩的,因為要搶著結帳打起來的,最後兩人不來往了。
“好了,他們厲不厲害跟你們有一毛錢關系嗎?”
“他侮辱我的江東!”於懷一臉的不服氣。
“還你的江東,你那是喜歡江東嗎,你是喜歡大小喬吧,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還有甄姬。”
“你腦子裡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
於懷撇了一眼汪鑫,不在說話了。
就在陳瀟準備要回去的時候,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趙成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奶茶小店門口排著隊,在他身邊還牽著一個大概四五歲得小女孩。
“我靠,那不是咱們輔導員嗎!”
於懷也看見了趙成,瞬間酒醒了一半。
“三哥,咱們快走,這要是被輔導員發現了我們喝這麽多酒,少不了說我們一頓,看他長那樣,一看就脾氣不好。”
汪鑫表情也有些緊張,對於一直是好學生的他對老師有著天然的敬畏。
“你們先回去吧,我等一會回寢室。”
說完,陳瀟就朝著趙成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著陳瀟去的方向,於懷兩人瞪著眼睛,隨後立馬低頭看著桌上的串,好像要把串看出花來。
“三哥是不是瘋了?”
從口袋裡掏出兩顆口香糖放進嘴裡嚼著,去去嘴裡的酒味,陳瀟來到趙成的身邊。
“趙老師,這麽巧。”
正排著隊,排著煩躁的趙成聽到聲音,轉過頭。
“這麽晚了,你怎麽不在寢室?”聞到陳瀟身上的酒氣,趙成皺著眉頭問道。
“這不是室友他們說要出來吃飯,我不好拒絕,就跟著一起出來了,趙老師你知道,第一次聚會要是不參加,很可能就被孤立了,我這也是沒辦法。”
陳瀟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雖然直接說自己組的局也沒關系,可當看到趙成煩躁的樣子,陳瀟立馬換了個說法。
不能讓自己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好感因為這點事留下不好的印象。
趙成眉頭舒展開,揉了揉膝蓋,“嗯,早點回學校,別在外邊逗留。”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趙成牽著的小女孩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陳瀟。
陳瀟低下頭,看向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趙老師,這是你閨女啊,長得真可愛,跟個小瓷娃娃似的。”
趙成臉上露出溺愛的表情,“暖暖,叫陳瀟哥哥。”
暖暖奶聲奶氣的開口,“陳瀟哥哥好。”
陳瀟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放在一旁沒人的桌子上,從兜裡又拿出兩顆口香糖放進嘴裡,對著趙成不好意思的一笑。
“外套有酒味。”
隨後蹲下身子,摸了摸暖暖的頭,“暖暖真乖,暖暖幾歲了?”
暖暖伸出四根胖乎乎的手指,“暖暖今年四歲了。”
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街道上人也變得少了,江城夜晚的風還是有些涼意的。
趙成看見陳瀟身體有些發抖,眼神中多了一絲溫暖。
“趙老師,你膝蓋不舒服,去歇一會吧,我陪著暖暖排隊。”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趙成感受到膝蓋傳來的一陣刺痛,對著陳瀟點點頭,“那就麻煩了,我這是老毛病了,一受風就脹痛。”
陳瀟拉著暖暖的小手,凍得渾身有些發抖。
這剛喝完酒吹風,是真冷。
早知道就不脫那外套了,這小丫頭倒是穿的不少。
想到這,陳瀟低頭看向暖暖,語氣溫柔,“暖暖,你想要喝什麽啊?”
“暖暖要喝飲料。”
“那哥哥把你舉高高,讓你看看都有什麽飲料好不好。”
“好耶。”
說著,陳瀟把暖暖舉起來放在脖子上。
暖暖抱著陳瀟的頭,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得轉著,小腿蕩著,很是開心。
陳瀟也很開心,暖和不少。
在一旁坐著的趙成看見女兒開心的笑臉和陳瀟臉上寵溺的笑容,他也很開心。
這個陳瀟還真是性格不錯。
對於陳瀟脫外套,怕讓暖暖沾上酒氣和舉著暖暖怕暖暖站著累的舉動,這讓他心中很暖心。
如果把陳瀟換成一個有求於他的人以及走出校門進入社會的人,這麽做的話或許會讓他感覺到反感。
但陳瀟只是一個剛剛大一的學生,一個十八歲的男孩這麽做肯定是出於心中的善良和赤誠。
這就是年齡上的優勢,有些事三十歲的人做是油膩,換成十八歲的人做就是青春活力。
這是一個道理。
“哥哥,我要喝這個,還有這個,這個…”
“好好好。”
陳瀟剛要把錢掏出來給服務員,趙成的聲音就從後邊響起。
“你別付錢。”
沒理會趙成的聲音,陳瀟直接把錢給了服務員。
趙成過來一頓的埋怨,“你這孩子,我用你付什麽錢,用我的。”
拉著趙成的手,陳瀟一臉的不舒服,“趙老師,你跟我客氣什麽,我不是你學生啊?”
無奈的笑笑,趙成收回手,拍了拍陳瀟的肩膀。
見趙成把錢揣回去,陳瀟又繼續說道:“原本我想著今天晚上請你吃飯呢,誰想到寢室那些人非要去吃飯,我又不好意思拒絕,給耽誤了。”
“請什麽,花那錢幹什麽,你的心意老師收到了。”
“您的飲料好了。”
陳瀟接過來,遞給趙成,蹲下身子拍了拍暖暖的頭,“暖暖不能都喝了哦,會長蛀牙的,今天隻許喝一個。”
暖暖仰頭笑著的小臉立馬垮了下來,“哦。”
趙成輕輕的打了下暖暖的頭,“還不謝謝瀟瀟哥哥。”
“謝謝瀟瀟哥哥。”
聽到趙成對他稱呼的改變,陳瀟滿意的一笑。
看來今天的凍沒白挨啊。
“小瀟,快把衣服穿上,這麽冷的天,你說你脫什麽衣服。”
拿起桌子上的衣服,趙成立馬遞給陳瀟。
“你早點回寢室,這麽晚了,別在外邊閑逛,知不知道。”
“知道了,趙老師,我馬上就回去了。”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嚇了陳瀟一跳。
陳瀟轉頭看過去,是李拚搏把桌子扣在身上了。
這想來是睡覺壓的太死了,把桌子扣翻了。
“這幫臭小子。”
趙成也看到了那邊的情況,他管轄的人他還是認出來了,有些憤怒的朝那邊走去。
心裡一驚的陳瀟也趕忙跟過去,那幫家夥可別給自己說漏了。
“你們幹什麽呢,練雜技呢?”
看到一臉陰沉的趙成到來,關懷和汪鑫把李拚搏扶起來,隨後低著頭站著一言不發。
“你看看你們什麽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哪個野雞大學的。”
“都叫什麽名字?”
雖然對這些人有印象,但名字趙成肯定是記不住,那麽多學生,能記住的也就幾個。
“趙老師,他們是我的室友。”
趙成回頭看了陳瀟一眼,又指著陳瀟說道:“你說說你,大晚上的還跟他們出來,這要是出點事怎麽辦?”
汪鑫偷摸的看了陳瀟一眼,總覺得趙成說得哪不對,不過他還說不上來。
陳瀟趕緊開口,“是是,趙老師我們錯了,還不和趙老師承認錯誤。”
“趙老師,我們錯了。”
於懷和汪鑫異口同聲的說道。
“好了,趕緊回寢室吧,別在外邊瞎晃悠。”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被他牽著的暖暖對陳瀟揮揮手,“瀟瀟哥哥再見。”
“再見。”
待趙成拉著暖暖走遠,於懷才深呼出一口氣,“太可怕了,我一看到輔導員的臉就像看見鬼見愁一樣。”
他話鋒一轉,佩服的看向陳瀟,“三哥,你真牛,輔導員都能擺平。”
“你和輔導員認識?”汪鑫狐疑的看向陳瀟。
“我姐姐和趙老師認識。”
“姐姐?”
於懷一個箭步來到陳瀟身邊,“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幹什麽,輔導員都不會管了?”
“理論上是這樣。”
於懷拉起陳瀟的手,“三哥,不對,瀟哥,你以後就是我親哥。”
“叫父皇好一些。”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