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頌紋看著劇本,有些不太理解,問起了汪東,“導演,既然王德發知道妻子已經出軌了,也想給她保留一份最後的體面,最後為什麽又要設局讓她淨身出戶?”
郝小蕾也想知道汪東的想法,導演的講戲有助於演員更深地理解自己扮演的角色,她一屁股就坐到了汪東身旁。
“首先,我們要明確一點,不管是保留體面,還是淨身出戶,王德發的目的就是希望和妻子張芯離婚。”
“王德發剛開始是看著女兒王小米的面子上,希望能給張芯留個體面。當他得知張芯已經不願意掩飾她對梁言的愛慕之情,認為梁言才是她的靈魂伴侶,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出軌,讓一向冷靜的王德發心生怒火,所以才決然讓妻子張芯淨身出戶。”汪東分析。
“我給《登堂入室》這部電影取的英文譯名是《In the House》.In the House,其實就是一個雙關語,首先是家教老師梁言通過給王小米教課的機會,進入了王家,成為了這處豪宅裡面隱形的男主人。”
“他在這座豪宅裡吃飯、休息、和女主人張芯一起睡覺,輔導孩子王小米的功課。這是登堂入室的表面含義。”
“其次In the House,除了字面上的房子以外,他還可以是心房。寓意著進入房子的梁言,不但住進了這處豪宅,而且也進入了女主人張芯的心房。”
“對於真正的男主人王德發而言,他可以容忍妻子張芯的身體出軌,因為他在應酬的時候,也避免不了尋歡作樂。可是當他得知妻子張芯精神方面也出軌以後,他就屬實容忍不了。所以才做局讓張芯淨身出戶。”汪東說道。
於紅這時也湊過來了,“既然王德發能夠容忍張芯的身體出軌,為什麽梁言得知女友劉蕊和她老板睡一起了,就毫不猶豫地分手了。”
“很顯然,劉蕊根本不愛她的老板,愛的一直是梁言。劉蕊愛的是她老板的錢,還有老板提供的職場晉升機會。那梁言為什麽還是會選擇分手呢?”於紅問道。
汪東否認,“其實你理解錯了,劉蕊根本不愛汪東,她愛的只是自己。梁言當初有機會留在學校工作,劉蕊當時是怎麽做的,她說建鄴已經呆了四年,呆膩了,她想見識一下國際大都市的繁華,最後選擇去東海求職。”
“當兩個人同時離開大學校園,女生的成長速度要比男生快很多,梁言還保留著學生氣,所以在面試的過程中處處碰壁。而恰好是這種學生氣,讓張芯想起了她美好的大學時光,所以才會對梁言有好感。”汪東說道。
郝小蕾聽完汪東的分析,“那從你的角度,張芯根本就不愛她老公啊。王德發事業有成,張芯將家裡料理地井井有條,妻賢子孝、家庭和睦其實是一種錯覺。”
“為什麽王德發在整個家庭裡是缺位的,沒有成為一個好爸爸,好丈夫,最重要的原因是張芯根本不在乎。如果張芯在乎王德發,希望王德發留出更多的時間用來陪伴她和女兒,兩個人都會爭吵起來,可是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爆發過爭吵,這未免太可怕了。”郝小蕾說道。
張頌紋點頭,“沒錯,張芯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丈夫王德發有過言語衝突,當王德發表露出要給勾引他老婆的梁言點顏色看看的時候,她才第一次和王德發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張芯就像一個戀愛腦,為了情人梁言可以飛蛾撲火,奮不顧身,哪怕可能會燒到自己。”
當郝小蕾聽完眾人的分析,她一下子來了靈感,“我現在好像知道怎麽演好張蕊了。”
汪東已經拍完了張芯和梁言的第一次見面,梁言在面試的路上遇到了摔倒的老太太,這個老太太就是張芯的母親。
張芯得知母親摔倒以後,很是緊張,來不及換衣服就急急忙忙趕過來和梁言把母親送到醫院。
張芯對心地善良、外表俊秀的梁言很有好感,巧合的是張芯和梁言兩個人還是同一所大學的校友。
張芯得知汪東馬上還要去面試以後,給梁言留了個電話,讓梁言以後遇到困難,可以給她打電話。
找不到合適的工作的梁言誤打誤撞來到了張芯所在的小區,準備在小區裡張貼一下家教的廣告單,最後差點被保安趕走,結果被張芯攔下。
張芯邀請梁言去她家坐會兒,她女兒王小米恰好也需要一個家教老師。要是梁言和王小米處得來,就能留下來教課了。梁言以前在大學就有不少家教經驗,覺得自己應該應付得過來。
等汪東來到張芯家裡,才發現張芯家裡沒有其他人,王小米還沒有放學,男主人王德發也不在家,只剩下他和張芯兩個人在家裡,這讓他有些坐立不安。
今天要拍的就是張芯和梁言兩個人在家裡的一段戲,兩個人自始至終都沒有身體上的接觸,卻能夠感受到彼此的一種性吸引力。郝小蕾剛開始一直不知道該怎麽演,大家一起集思廣益,她終於有了方案。
汪東知道演員的靈感也是一閃而過,連忙牽起郝小蕾的手往片場趕。東海文化在東海市的小陸家嘴區域的財富海景花園租了兩套房子作為王德發家的拍攝場地,一套用於拍攝,一套用於辦公。
既然汪東要上陣拍攝,那麽自然由婁曄在掌鏡。婁曄在這個劇組裡雖然乾的是製片助理的工作,卻沒少客串導演的活兒。在婁曄的鏡頭裡:
梁言跟著張蕊一起回到她的住處,當他走過玄關,看到這幢氣宇非凡的一線濱江豪宅,尤其是室外超過40平方米的270°懸空大露台時,還是給了他非常大的震撼。
穿著藍色圓點連衣裙的張芯走到露台,和梁言一起欣賞著一百米開外的黃浦江景,她輕快地在露台上轉了個圈,裙角飛揚,對梁言說道:“好看吧?”
梁言注意到張芯裙角下白皙的小腿,他下意識地將頭扭向另一邊,眼神十分規矩,面朝黃浦江,雙手扶住露台護欄,肯定答覆,“好看!”
張芯莞爾一笑,或許正是因為梁言身上那份學生氣,才讓她放心地把梁言從樓下領到了家裡。
她這時注意到梁言身上的襯衣已經髒了,應該是剛才和小區保安發生衝突的時候不小心染上去的,這塊汙漬在張芯眼裡顯得格外刺眼。
“小梁,你的襯衫好像髒了,這樣,我給你找一件衣服,你先穿著。你把襯衫脫下來,我等會兒幫你洗一下。”張芯說道。
當梁言得知張芯要幫他洗衣服的時候,他十分慌張,“芯姐,不用麻煩你了,等我晚上回去,自己再搓一下就好了,不用麻煩你了。”
張芯有些意外,“你還會自己洗衣服啊?現在的男生基本上都是把衣服直接丟進洗衣機,沒幾個會洗衣服的。我女兒今年都十七了,還要幫她洗貼身衣服呢。”
梁言開口解釋,“我媽媽很早就去世了,我和我爸相依為命,靠著他在工地上打工來供我讀書,所以洗衣、做飯這種事情我從小就會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
梁言的話讓張芯多了一種憐惜的情緒,她從衣櫃裡給汪東找了件襯衣,“你還是換一下吧,我女兒喜歡以貌取人,要是她看到你的襯衫邋裡邋遢的,肯定不會同意伱來輔導她功課的。”
梁言有些猶豫,出於對工作的渴望,他還是換了一下衣服。他在脫襯衫之前看了張芯一眼,張芯秒懂,打趣道,“哎呀,想不到你還是個小古板啊。我去陽台站會兒,你快點把衣服換了吧。”
張芯站在陽台欣賞風景,不過她還是通過陽台上的玻璃反光看到了梁言的好身材,腹部沒有任何肌肉,和疏於鍛煉的丈夫王德發是天壤之別。
梁言也注意到張芯好像在偷看他在換衣服,臉色有些微紅。張芯畢竟是過來人,她打量了一下梁言,“果然是人靠衣裝, 穿起來很精神。”
她從沙發上拿起梁言的襯衫,準備拿到洗衣房洗掉。梁言知道張芯打算幫他洗衣服以後,堅決不同意。兩個人在爭執的過程中,梁言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張芯的肚子,緊張地連忙松開了。
張芯搖搖頭,她真的不知道梁言平時是怎麽和女友談戀愛的,梁言在她面前笨手笨腳的,就好像是剛談戀愛的初哥一樣。
她把梁言的襯衫丟在盆裡浸泡了一會兒,然後蹲在地上,幫梁言洗襯衫。她一邊洗衣服,一邊和梁言聊天。梁言在聊天中告訴張芯,她是第一個幫她洗衣服的女人。
張芯也很久沒有洗過衣服了,只不過今天家政阿姨恰好不在家裡,所以為了表示感謝的她才會親自幫梁言洗衣服。
她抬起手來擦一擦額頭的汗,發現沒有聽到梁言的聲音,這時張蕊才注意到她蹲著洗衣服的原因,導致胸前春光被梁言盡收眼底。
張芯慌忙站了起來,把衣服丟給梁言,“小梁,我已經搓好了,你把衣服拿到陽台去晾一下吧。”
梁言得知自己的偷窺舉動被張芯給察覺了,不免有些難堪,他把襯衫擰乾,然後從張芯身旁經過。洗衣房的過道有些狹窄,梁言盡量避免自己的身體接觸到張芯,兩個人的臉色都紅了,空氣裡彌漫著互相吸引的異性荷爾蒙......
婁曄喊了句“哢”,對郝小蕾說:“小蕾,你這段演的太好了!整個鏡頭裡都能感受到你身上的性吸引力,我一直以為是梁言主動勾引張芯來報復王德發,原來這段婚外情裡其實你才是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