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昂心情很不好。
一陣微風吹過,他那髒髒的短褲隨風擺動,發出“呼呼”的聲音。
看的出來他肯定好久沒洗澡了,頭髮油油的趴在頭皮上,眼中還帶著三分困意。胡茬也更長了些,右腿的那道傷疤還是那麽駭人。
四周行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自動避開兩米遠。
倒不是因為他那邋遢的外表,而是因為他身上散發出的強者氣息。
淡藍色光圈將他與外界隔絕開來,不小心觸碰到藍光的行人,身子會瞬間濕透變成落湯雞,真是令人怎舌。
遠處有幾個手持相機的好事者在對肖昂拍照,但絕大多數人都繞道而行。
一時間,肖昂成了這車站最靚麗風景線。
熙熙攘攘的腳步聲傳來,三個高大的身影擠開人群,氣勢洶洶的走向肖昂。
“你是怎麽回事?城內非特殊情況嚴禁使用異能,這點你不知道嗎?”
領頭的男子身著天藍色製服,帶著一頂鑲著金邊的鴨舌帽,毫不客氣的指著肖昂質問道。
此人高大無比,黝黑的肌膚閃耀著金屬般光澤,那強壯的肌肉仿佛要把製服給撐爆。
與之相比,身後著便衣的兩人就顯得沒那麽威猛了。
他們三位是城市治安監察者。
原則上普通的異能人士在城市內是不允許隨意使用能力的。只有遇到突發情況,比如遭遇違法犯罪或者是緊急救援之類的情景,異能者才可以使用能力。
如果異能者們可以隨時隨地,隨心所欲的使用異能,那城市早就亂套了。
所以各個城市的市長會根據當地綜合情況,頒布出不同的限制法令,並組建監察者進行常態化巡邏。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使用異能了?”
被打斷了思緒,肖昂面色難看,十分不悅的衝監察者說道,一股威壓緩緩升起。
一時間,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四周行人見狀紛紛散去。
方圓十米范圍內,肖昂與監察者針鋒相對。
仿佛感受到肖昂散發出的強者威壓,為首的那名監察者面色微變。
“我是無映市第十一監察隊三分隊隊長,唐納裡奇。”
監察者一改先前指責的語氣,轉而換上一副公事公辦模樣,漠然的對肖昂說道:“我現在要求你立刻停止使用異能。如若不服從,我將對你強製執行。”
肖昂聞言不屑的笑了笑,側過身子,斜眼看著為首的那位名叫唐納裡奇的監察者,“哦?你們監察者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大了。區區一個分隊長也敢對我說強製執行?”
唐納裡奇面色難看,尷尬的看了看四周。發現周圍行人都在對著這邊指指點點,一時間面子上有點掛不住,轉而變的十分憤怒。
突然間!
一道強烈的白光閃過,行人們紛紛轉頭閉上了雙眼,那光實在是刺目無比。
光芒消散,只見一名老者出現在肖昂與唐納裡奇中間的空地上。
“別鬧事。你若有任何意見,事情辦完回來再說。”老者看著肖昂淡淡道。
他十分蒼老,密密麻麻的皺紋爬滿了臉。他的身材瘦弱無比,約莫一米七的個子不算太高,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老者身著白色道袍,頭上插著的簪子把滿頭白發給束了起來,他右手拄著一根拐杖,穿著一雙帆布鞋。
在這現代化的城市中,這番打扮實在是扎眼。
“老不死的!”
肖昂並沒有被那陣強光閃到眼,看到那位憑空出現的老者他頓時暴跳如雷,指著他便破口大罵:“你天天就會坑我!啥事都癱到我頭上了!族裡那麽多高手.......”
話還沒說完,肖昂便止住了聲音。
並不是他不說了,只見他嘴巴一張一合,滿臉憤怒,但就是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十分怪異。
“行了。”老者收起不知何時伸出的手指,面色淡然不再理會肖昂。
轉身對面前正恭敬看著自己的那三名監察者說道
“去忙吧,這裡不用你們管了。”
“是!總隊長。”
隨著那三名監察者的離開,四周圍觀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肖昂雖十分憤怒,但也收回了強者氣息。畢竟在這位老者面前,誰又算得上強者呢?
“族裡對你的安排,我知道你心懷不滿,但這並不是你可以對我大呼小叫的理由。”
白發老者看著肖昂說道,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昨天我向族裡報告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壓迫消失,肖昂向老者淡淡問道。
他收起了桀驁不馴,但緊皺的眉頭與那一抽一抽的鼻翼,還是在訴說著他的不滿與憤怒。
看來剛才老者那讓人閉嘴的神來一手的確很有威懾力,起碼肖昂不大呼小叫的了。
暫時的。
老者聞言眉頭微皺,右手捏了一個法決,霎時間四周無聲,再無人能聽到他倆的對話。
“我當然知道,這件事記你一功。但此事到此為止,後續你就無需多問了。”
肖昂聽到老者這輕飄飄的一句後瞬間暴怒,又開始指著眼前人大聲喊道: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到此為止?還記我一功,我很稀罕嗎?”
“我聽從族裡規定,發現好苗子及時上報,能拉攏就拉攏。結果第二天我就被發放極地,你就直說吧,是不是有黑幕?那小子究竟什麽來頭?”
肖昂此刻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猴子一樣,青筋暴起面紅耳赤,全然沒有了剛才強裝鎮定的從容。要不是老者提前施放神通,此地定然又要被圍個水泄不通。
沒辦法,最近樂子太少了,坐等看戲的吃瓜群眾倒是越來越多。
“…”
老者目視肖昂,沉默片刻便輕聲道:
“看來我剛才沒說清楚。”
“我現在再說一遍,你給我聽好。”
四周的溫度伴隨著老者慢條斯理的說話聲逐漸降低
路上的行人也不知為何越來越少,空氣中仿佛漂浮著無數細小冰晶。周圍環境突然安靜了下來,仿佛世界只剩下肖昂的心跳聲與老者平淡的話語聲。
肖昂打了個激靈,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暴怒之色,不可思議的看著老者。
“絕對零度!!”
肖昂駭然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眼前的老者突然釋放如此強大的冰系法術。
距肖昂所知,在兩百年前的一次星系探險任務中,家族組建的二十人執行小隊遭到了近三百頭火焰翼猿的圍攻,死傷慘重。
緊急時刻探險小隊長使用了最後一次通信呼救機會,收到呼救信號的正是眼前之人。
只是那年他並未兩鬢斑白。
可惜待他趕到時,二十名族內精英已然死去,上百頭火焰翼猿正在圍著屍體狂歡,隨後分而食之。
年輕時的他怒極,使出的便是這招絕對零度。
霎那間氣溫驟降,極熱變極寒,天空飄起鵝毛大雪。
距後世記載,此次事件之後,三百異族無一生還。老者重傷垂危,臥床修養二十年,直到白了頭髮,方才痊愈。
肖昂怎麽也想不明白,眼前之人為何要在此使出這麽令人歎為觀止的法術。
為了震懾?
還是要殺人滅口?
“此事到此為止,其他的你無語多問。”
隨著老者話語聲落下,四周場景轟然變換。懸浮著的冰晶消失無蹤,空氣也燥熱了起來,熙熙攘攘的聲音重新在肖昂耳邊響起。
老者終究是沒有使出這招絕對零度。
肖昂呆立原地,心中波濤洶湧,久久不能平靜。
“去到那邊好好修煉,磨磨你的性子。族裡的任務你要時刻牢記。”
“再提此事,你必死無疑。我保不了你。”
輕飄飄的話語環繞在肖昂耳邊,其中的危險之處不言而喻。
“李千林啊李千林,你究竟什麽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