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信太從最開始的極度恐慌慢慢冷靜下來。盡管還是憂心忡忡,但他還是開始思考眼前的一切。
‘難道是?有其他人盯上了我,準備詐騙我?’
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被其他更加職業,更加強大的詐騙團夥給盯上了。
想到這個可能,他的心臟頓時又重新發動起來,猛烈地心跳讓他血壓升高,大腦似乎都有些迷糊了。
‘為什麽,居然在這個關頭被盯上。’
過兩天就是新遊戲發布的日子,如果這時候被爆出醜聞,必定會影響到遊戲的銷量。
如果遊戲銷量爆炸,那麽在刻意宣傳之下,自然就是他上杉信太製作人運籌帷幄完成了一款好遊戲,自此功成名就。
但此時如果出現負面新聞。任地獄為了撇清關系將他的製作人之名拿掉,也是完全行的通的。
因為實際上掌控全局的是他父親,他只是掛了個名在製作組裡混著而已。
‘總部肯定會這麽做的!’
上杉信太知道任地獄對於這款遊戲有多重視,他們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小小的醜聞,影響整個集團的發展策略。
而且,如果對方將這些受害者都聚集起來一起控訴他,那就從小案變成大案了,就算最後可以找大律師辯護,但輿論肯定不會小。
“倒霉!”
他將這一切都歸咎於運氣不好,看著散落一地的紙片,心裡煩躁無比。
‘一定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絕對不可以在這個關頭被公開爆出醜聞。
就算對方獅子大開口,那也只能給了。一千萬,兩千萬,只要能用錢解決,多少都可以!’
下定決心要想辦法把這一切都瞞住。
他立刻將地上的紙片全都掃進垃圾桶裡丟掉,然後準備出發。
紙片上的地址並不是什麽偏僻的地方。
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在出發前給上杉重義打了個電話,以要出去談一筆合同為名將地點告知,同時還叫上了一個狗腿子小弟。
開車來到了字條所說的地址,是一棟老舊的一戶建。
“盯住門口,有什麽意外馬上通知我父親。”
“知道了。”
得到確定答案後,他理了理西裝,強裝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走到門口。
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打開了。
似乎是因為窗簾都拉著,也沒有點燈。即便屋外就是豔陽天,但門內卻十分昏暗。
借著門外的陽光,隱約可以看到玄關的盡頭是客廳和上樓的樓梯。
玄關正中間擺著一雙男式拖鞋,似乎是在邀請他換鞋入內。
咕嘟
本來就十分緊張的上杉信太,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這場景讓他想到了生日驚喜派對,走進客廳後朋友們會突然出現,給他送上甜美的生日蛋糕。
不過,現在可不是他的生日,除了狗腿子之外他也沒幾個朋友。更關鍵的是,對方大費周章給他留下字條,肯定不會是為他慶祝生日的。
他全身的細胞都在抗拒著進入這間房子,不過在酒會之前將這件事妥善處理好才是最重要的。
“有人嗎?”
向著玄關內喊話,聲音在昏暗的房內回蕩。
“請進。”
一道低沉的女聲從客廳中傳出。
他深深吸了口氣後換上拖鞋,玄關不長,沒兩步就走到客廳。
客廳沙發上有著幾個人影,但太黑了看不清到底是誰。
他壯膽似得高聲問道:“到底是什麽人!裝神弄鬼的?”
“上杉信太,你不認得我們了嗎?”
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令上杉信太感到非常耳熟。
隨後客廳的燈光亮起。
“你……你們是……”
他瞪大了眼睛,看清面前的幾人後,頓時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驟停了。
“這位是山口先生,93年1月被你騙了500萬円。”
上杉信太機械般地轉過頭,看向離他最近的青年男人,確實有點印象,多半是他騙過的人。
“上杉先生,你好啊。”山口笑著向他點了點頭。
“這位是佐井太太,92年7月被你騙了400萬円。是個單親母親,現在只能靠打零工養活自己和上小學的兒子。”
順著介紹,上杉信太看向年輕的婦人,雖然穿著不算華麗但倒也乾淨。
他的臉上開始抽搐起來,這個女人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他還想要騙色來著,結果對方堅決不從最後只能騙錢了事。
佐井太太冷漠地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仇恨。
“這位,是石川先生,半年前被你騙走了600萬,找不到工作只能去當流浪漢了。”
石川身穿一件破舊的夾克,頭髮有些長了,臉上胡子拉碴。他露出了一副猙獰笑,眼睛死死盯著上杉信太, 仿佛馬上要將他生吞活剝。
這令上杉信太有些口乾舌燥,想要開口卻說不出話,有一股莫名的煩躁和恐懼在他心中滋養壯大。
“小林先生,你早上還見過我就不介紹了。我叫栗山,8月的時候被你騙了300萬円,相信你應該沒忘記吧?”
五道眼神牢牢地鎖定在上杉信太的身上,他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眼神悄悄看向側面,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關上,玄關又恢復了一片漆黑。
也許憑借著記憶,能夠打開門逃命,但是此時他卻完全無法邁開腳步,他的腳已經發軟了。
“你,你們要幹什麽?濫用私刑是犯法的。我的人就守在門外,亂來的話你們也跑不了!”
上杉信太強行給自己打氣,嘶吼著說出狠話讓自己不那麽害怕,但正在發抖的雙腿卻出賣了他。
在上杉信太恐懼的目光中,栗山樹谷笑盈盈地起身,慢慢向他走近。
“你不想你的犯罪事實被下屬聽到吧?或者你想現在就被曝光?至於濫用私刑,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好人,自然不會濫用私刑。”
上杉信太緩緩後退,眼前的人卻步步緊逼,他的身體已經靠到了牆上退無可退。
“你們要幹嘛?我警告你……”
上杉信太縮在牆邊,看著眼前的樹谷,嘴裡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
昏暗的燈光從樹谷背後打來,他的半張臉被遮擋在陰影之中,在上杉信太看來宛若惡魔。
“要幹嘛?自然是以牙還牙,加倍奉還!給你的受害者們道歉!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