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做夢!”
林老魔大喝一聲,血色法相右手握拳,天穹之下,一個遮天蔽日的血色掌印落下,元嬰氣息撲面而來,風雪驟停。
完顏敗面無表情,手腕一動,崖壁中的長劍風雪落入手中,手握劍柄,劍尖往大地虛空中猛得一插,手腕發力,一塊巨石旋即脫離大地,以極快的速度追上那道流光。
巨石與血掌,兩相夾擊下,看得人是觸目驚心的。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飛入空中的插翅虎自知逃不了了,竟然毫不猶豫的自爆了身後羽翼,借助爆炸產生的余波,身化流星,猛然下落,全力爆發下之下,一爪撕裂了那朝它飛來的巨大石塊,而它則完全承受了那自天穹而壓下的血色掌印。
寧受百家一言,不受劍修一劍。
與那遮天蔽日的血色掌印比起來,完顏敗的劍無疑更令它害怕,哪怕是用這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也絕不能挨上一劍。
完顏敗自然不知道那虎妖是這種想法,若不是要活捉它,不然他那一擊就不是用石頭了,而是直接傾力揮劍,斬了這廝。
借著這空隙裡,完顏敗自掏腰包給許清風喂了一粒回復丹藥,這枚丹藥是他從道門一個煉丹大師手中換來的,代價就是從當人家一個月的打手。
劍修當打手,山河此一人。
若是被劍宗同門知道了,面上也掛不住。
而當許清風吐下丹藥的一瞬間,完顏敗別提有多難受了,但想了想那本絕世劍經,他又覺得沒你們虧了。
一點劍光打出,許清風就這般被送回了山洞中去。
“那虎妖受傷不輕,趕緊把法相撤了吧,若是讓一些路過的修士看到,保不準要多起事端。”
完顏敗提醒了一句。
但更為主要的是,修士使用法相是極其消耗靈力的,哪怕是元嬰境的修士也不能長時間以法相對戰,剛剛林老魔那幾下,別看威力大的驚人,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體內靈力就被抽去了大半。
林老魔擦拭嘴角血跡,收回靈力,那百丈的血色法相瞬間化做雲煙,消散在風雪中,只是他那壓著插翅虎的大掌印卻沒有撤回。
插翅虎雖然被壓在下面,但依舊還在不斷掙扎,可惜的是它傷得太重,這種反抗根本就是無濟於事。
“北莽的那些大妖倒是舍得,這種自殘的做法簡直比我還有狠,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我林老魔願意喚他一句道友!”
完顏敗白了他一眼,盡管人與妖不同路,但能稱一句大妖的那個不是滄海,放在山河這邊,妥妥的有了個立教稱主的資格了,你稱大妖為道友,是嫌自己活得長了,還是覺得儒家的幾位教主握不住刀了。
他可記得,那稷下學宮裡的一位教主可是拿著“以德服人”的武器,打得一位百家老祖哭爹喊娘的,那場面可殘暴。
當然,劍宗的劍修自然不怕。
“此事先放一放,這虎妖既然是北莽大妖的輔身,那殺於不殺應該還輪不到我們做主。”完顏敗道。
林老魔略作思考,覺得是怎麽個道理。
兩方天地的事情,自然得由兩方天地中抗鼎的人去處理,他們不過是個元嬰修士,誤打誤撞扯開了東西,剩下的交給上面的人去做。
在他思考之跡,遠處的天幕邊上,一個身著破舊衣袍的老儒生踏雪而來,在他腰間別著一本書,那書極為乾淨,哪怕是那未落地的白雪也比不了。
完顏敗總感覺此人眼熟,腦海裡卻沒有任何映象,出於禮貌還是對其拱手。
林老魔見著來人,躬身行禮,道:“山澤野修林墨跡,見過四先生!”
聽見四先生幾個字,完顏敗鬧海中那瞬間便有了模樣。
他正準備說話,老儒生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猴年馬月的身份了,提他做甚嘛,倒是你們兩個小家夥運氣不錯,更不錯的還有你這名字,林墨跡,林墨……嘿嘿。”
說著,袖裡乾坤挪移,那被壓在血掌下的插翅虎便入了他那破舊的袖子裡。然後,他朝虛空一抓,兩枚金色的丹丸便出現在他的手裡,只是那丹丸出現的一刹那,這方天幕既然發生了些扭曲,老儒生看了一眼,毫不在意道:“不就是兩枚破鏡丹嘛,瞧你們青城山小氣的,大不了下次讓林墨還你們就是了。”
墨二字一出口,天幕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儒生來的快去的也快,完顏敗二人接過丹丸後也沒能說上幾句話,倒是他們發現,那四先生在離開時有意無意的看了那山洞中一眼。
……
……
遠在北莽妖土的一處大山深處,漩渦翻轉,風起雲湧,出現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大妖氣息,在那股恐怖的氣息中,一個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踏出,他目色冰冷的望著東邊天幕之地,一步跨出,縮地萬裡。
在他即將走出北莽時,妖帝九幽攔在了他此行的前方。
黑袍中年沉聲道:“妖帝何意?”
他那一身大妖氣機不做任何遮掩,橫絕天地,霸道無比,哪怕對方是妖族帝君,依舊不給面子。
九幽面色平靜,緩緩的從衣袖裡拿出一塊破舊木牌,並沒有多言什麽。
那黑袍中年看見那破舊木牌,先是一愣,旋即斂其氣息,冷哼一聲,“龍君好手段,真希望你能活到那個時候!”
言罷,他便轉身離開了。
九幽尷尬一笑,堂堂一妖帝,怎麽就乾起跑腿的活了。
然後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木牌, “老祖宗喲,你可得多活呀!”
這叫什麽事嘛!
而後,他身形憑空消失,在次出現時,就已經來到了那死海上的長城外。
林墨似乎早就知道對方會來,所以早早便等在了城頭。
四目相對,皆是沉默。
九幽最先開口,“把那倆元嬰修士給我!”
林墨挺胸抬頭,回了兩個字,“不給!”
九幽眉頭一皺,沉聲道:“打一架!”
林墨向前一步,回應道:“誰怕誰!”
這場“架”來的沒有由頭。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正準備衝擊十境大道的北莽老牌大妖,陰差陽錯間被人發現了,然後被人硬生生掐斷了前路。
“那你倒是出城啊!”
“那你倒是進來啊!”
……
兩個滄海大修士的氣勢那叫一個劍拔弩張,唯獨就是沒有人願意向前一步。
兩人就一直在重複這兩句話,直到日落西山。
妖帝最先離開了,說了句,“該死是牛鼻子!”
林墨也下了城頭,說了句,“該死的老長蟲!”
“散”的也讓人摸不著頭腦!
簡單來說就是龍爭虎鬥下,龍得傲天,虎得趴地。
……
……
此時的山河一處人去樓空的佛廟裡,一個衣裳破舊的老儒生在金佛前吃著一隻冒著油水的虎腿,在供奉佛的卓子上,擺放著一個鮮血淋漓的虎頭,他口中念念有詞,“狗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守得風雪夜,砍下老虎頭。”
金身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