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裡,一座碧綠的高山立於此處,如若天地間的一跟翠竹,筆直不屈,高聳入雲。
山腳下,一條墨色的石梯如蛇莽般一直從山腳沿展到山巔,不斷扭動著身資在林木與白雲間穿行。隨著石梯而上,在半山腰上,便會看見一座上書“青城觀”的道觀。道觀建築都是清一色的青石瓦,南衫樹,黑與白的回應中,透著迷人的生機,只有少部分的牆體用紅朱砂來塗抹,遠遠望去便給人一種古樸既不失典雅之感。
而這裡便是如今修行界中的道門聖地——青城山。
青城山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山腰上的青城觀,所有的青城觀弟子皆在此處修行。
剩下的一個便是山巔上的祖師堂,如果說青城山是道門修行者的聖地,那這裡便是他們修行一生的終點。
道門祖師堂的建築很是簡單,一座青瓦房便已是全部,堂中陳設也是十分簡單,十把木椅自入門而分,於堂中五五並排而列,中間隔開一條過道。過道盡頭便是一張靠牆的紫木方桌,方桌上整齊擺放著用於供奉的靈果,兩住被點燃的清香升著白煙,其上掛有一張畫像,畫像之人正是道祖。
在那祖師堂的門前,此刻跪著一個身著墨色道袍,氣極收斂到極致的老者。盡管他閉目低首,可依舊能感受道嚴肅,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在他的身後不遠處的石凳上,則坐著一個粉裙少女。她手中握著一段細小的桃花枝丫,只不過枝丫上並沒有多少桃花,顯得很是單調。
女子樣貌傾城,身材高挑,膚如羊脂,三千青絲披於腦後,雙眸水靈一如桃花。
若是許清風在此,一定會大吃一驚。
這女子竟然和青檸一模一樣。
忽然,粉裙少女手中的桃花枝末端發生輕顫,緊接著便生出一朵細小的花苞。而後光暈彌漫,花苞綻放開來,一朵明豔動人的桃花便出現在枝丫上。
少女和墨袍老者像是感覺到了什麽,齊齊抬頭望向雲海,就見一道金光從雲海中落下,將整個青城山包裹其中。
一時間,山林搖曳,花草生春,整個青城山仿佛活了過來。
道觀中,無數道門弟子面色虔誠,紛紛跪地低首,齊聲道:“恭迎道祖!”
而在那道金光中,道祖騎著青牛緩緩落在山巔。
“到了,老爺!”青牛吐出一口鼻息言道,然後就將牛目看向那祖師堂前跪著的墨袍老者,略顯疑惑。
“林墨,你身為當今道門執掌者,這成何體統,還不速速起開!”
林墨不言,身上墨袍獵獵作響,並沒有要起身的準備。
青牛見狀,牛目泛起怒意,他身為道祖坐騎,修為高居滄海不說,在整個道門的位置也僅此於道祖一人而已。
面前之人雖為當今道門執掌者,但論地位自然不能於他並提。
他目光清冷,暗含殺意,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鋒芒,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高貴冷漠的氣息。
青牛牛蹄點地,天地之間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了起來,一股獨屬於滄海境大修士的大道之力彌漫開來,壓得這方天地搖晃。
林墨跪在那裡,他的身體竟然在青牛那磅礴的氣息面前微微顫抖,但心境是卻是巋然不動,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你當真想好了嗎?”此時,道祖開口道。
這道聲音直接將青牛的氣息壓了下去,始得他不敢繼續。
林墨道:“佛之無德,不渡世人。儒之為尊,百家不存。如今,天道有缺,損有余而補不足,若是繼續在此道上行走下去,我道門必將無存。”
此話一出,青牛雙眸睜得如銅鈴般巨大,前面之言道是無所喂,可這後面的話能說嗎?這就等於是在一群人面前所領導的不對,這可是大不敬之言啊!
道祖是誰?
那可是道門的真正執掌者!
整個修行界真正的巨頭人物啊!
怎麽可能會錯!
青牛生怕忌諱,連忙將牛首低下。
道祖神色平靜,古井無波,只是輕輕拍了拍青牛的牛角,青牛明白,立馬匍匐在地,下一刻便被封印了自我神識。
道祖下了牛背,徑直走到林墨身前,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道:“天道大勢不可改,你這又是何必呢?難道就不能等一等嗎?”
林墨面露苦澀,堅毅道:“求師傅成全!”
見他如此,道祖眼中罕見的露出了一抹愁色,“癡兒,癡兒啊!”
他最後甩了甩衣袖,林墨立馬重重的磕下三個響頭,站起身來,化作一抹流光朝北邊遁去,臨別時看了一眼粉裙少女,只是無言。
粉裙少女看著那離去的身影,愣愣出神,久久後問道:“師祖,師傅這一去,還能活著回來嗎?”
她不知道自己師傅和師祖在說些什麽,但從他們沒有避開自己便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道祖沒有回她,只是座回了牛背上,手中浮塵揮動,那封閉了自我神識的青牛也隨之醒來。
“丫頭,這青城山上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可長不出你想看的桃花!不妨下山去看看吧!”
道祖說著輕輕拍了拍青牛牛角,青牛長“哞”一聲,旋即離開了這青城山。
林墨的離開無人知曉,道祖的去留也無人知道。
次日後,青城觀藏寶閣被人洗劫一空,卻並未在山上引發任何響動,而道種下山的消息卻不脛而走,一時間, 引得整個山河震動。
旭日東升。
呼呼呼——!
伴隨著流水速度的減慢,初冬的風趕走了秋的最後一抹足跡,無數的溪流在一夜之間換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紗,兩相臨近的青山變得觸不可及,山下的密林也在白紗的作用下比以往多了幾分神秘。
山谷中那為數不多的還泛著綠意的樹蔭邊上,一條疾馳在山間的溪流化作一做大瀑布懸掛在一側,似乎並未因秋的離去而受到影響。
樹蔭下,李東山背靠大樹而坐,手中拿著一根筆直的枯木,在地上畫著一個又一個的圓圈,這些圓圈大小不一,但又彼此相交,看起來極為不自然。
“老李,你這畫的是什麽?我怎麽一點也看不懂呢!”說話的是許清風,此刻的他身上帶有血漬,手中正提著一隻已經處理好了的野豬。
李東山遲疑了片刻,緩緩道:“很複雜,說了你也不懂。況且,你一個洞天境都沒到的小修士,知道多了對你也沒什麽用處。”
然後語氣寡淡道:“你去找東西的時候,那丫頭已經走了。”
許清風略微楞了一下,語氣沒有起伏的應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走到火堆旁,按部就班的烤齊了肉,久久之後,只聽見木炭爆裂的聲音響起,許清風才開口問道:“因為那兩個人嗎?”
李東山反問,“你聽見了?”
許清風點了點頭,李東山則是把目光看向天幕,心中長歎一聲,“您既然下了降智術,卻又次次壞規矩,這讓我很難辦啊!”
只是他的話並未得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