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之下,金光散去之地,一道天門赫然出現立於此。
天門大開,李安在提著一隻狐狸從門戶中走。
當他的身影真正出現在這天地中時,天門外的百家老祖神態各異,極為精彩。
其中,孫子面皮上笑意最濃,發絲飛舞,這位兵家老祖可謂是絲毫不做遮掩。
鄒子面色平靜,眼神遊曳,似有打量。
倒是農家老祖面色鐵青,眼中的怒意沒有掩蓋,這和兵家老祖倒是兩個極端,但他卻沒有動手的意思。
李安在將手中沒了生氣的小狐狸丟到一邊,然後才目光看向百家老祖。
“孫前輩,好久不見!”
李安在朝兵家老祖抱拳道。
孫子同樣抱拳回禮,然後環顧四周,道:“老夫是滄海聖人,區區三千年,等得起。更何況還是等你小子,那就更等得起了。只不過這次你小子想回來怕是不容易哦!”
他的聲音和他面容一樣粗礦,一出口,在場眾人都聽得見,特別是他將那最後的那句話咬的特別重,似乎是在傳遞著什麽。
李安在笑了笑,有些東西他比誰都要清楚。
“諸位,我的道果就在這裡不防來拿試一試!但我提醒諸位一句,三千年前,我能以一己之力絕地通天,推儒為尊;三千年後,我也能斷你們百家道統,讓山河只剩儒之一家。”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眾人卻聽得極其清楚。
山河,北莽,南荒,西極乃是大荒四地,若是評誰的修為最高,那至聖先師肯定是當仁不讓,且不說人家以前如何,就論現在三教獨大的情況下,至聖先師依舊能穩壓道祖佛祖半分,自然非其莫屬。
可若是說大荒四地中誰的殺力最高,這個答案從古至今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劍修!
劍修十丈,十死無生。
更何況還是一個能絕地通天的劍修,百家老祖自然知道那代表著什麽。
天地一劍,可不是說著玩的!
“哼”
農家老祖冷哼一聲,“我承認你很強,但是現在的你不過是寄宿在今生裡的殘魂,你能發揮出多少實力?你又能撐多久?”
“那前輩不妨試試!”
李安在說得很是隨意,下一刻天地間便升起了一股肅殺之氣。
這股氣息下,農家老祖面色頓時變了。對於李安在,他很是不喜,但還沒到出手的時候。至於不喜的出處,想來和那死去登樓境巔峰的農家弟子有關。
一直在邊上觀望的百家老祖有人開口了。
“小友說笑了,許道友不過是因為愛徒隕落,這才有所不滿而已。”
“道友所言極是,大勢不可改。我們這些老家夥也不過是想為山河後輩謀些福祉罷了,自然不想與小友為敵。”
……
百家老祖都是活了萬年的老狐狸,有些東西他們比誰都看的清楚。
他們能理解農家老祖的心情,若是在三千年前,死了一個能證道滄海的弟子,或許他們不會如此。可今時不同往日了,山河已經沒有新進的滄海修士了,如今任何一個登樓巔峰的修士,過了今天,說不得就能入滄海,壯大自己家底蘊。這個時候死了一個,這放在百家中的任何一家都是巨大的損失。
更何況這還是個沒見過李安在出劍的登樓啊!
再者說了,他們這些老祖難得現世,好不容易出來一躺可不是為了打架的。
“天地更替自有其道,陰陽變幻自有其理。我們來此只是應受至聖先師所邀,並非是要阻攔小友,更何況天地大勢已定,我們也不想再起亂世。小友要做什麽便做什麽,我陰陽家不會摻和!”
說話之人自然是鄒子,他一番言語之下,不僅表明了自己態度,同樣認同尊儒為尊。
三千年前,山河百家爭鳴,修士內鬥頗多,道統伐交不斷。這使得北莽妖族曾對山河發動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種族大戰。百家之中除了道兵兩家善於殺伐,其余百家皆乘文法。此戰,山河損失慘重,百家強者隕落的更是不計其數,也是那個時候,西極佛門強勢入山河傳教,佔了山河部分氣運。
後來李安在被至聖先師收為弟子,在北海以劍入道,大開大荒劍道,成就歷史上第一位滄海劍仙,而北海上的那座巍峨長城也是由他一手創立,目的不言而喻,為山河阻敵於外。待擊退妖族後,最開始的那批劍修於山河創立劍宗。
百年後,劍宗聯以儒,道,兵三家共震山河。事後,兵家不知何種原因隱退,劍宗也因為李安在絕地通天后退出,道祖為求十境大道,對此無意,所以,百家尊儒為尊。
佛門本屬西極,卻佔了山河部分氣運,百家自然不願,為此還發生了一場百家辯論。
至聖先師納百家之法壓得佛祖難出一言。
後來,道佛二祖於雲海一戰,佛敗於道,還以山河氣運。
然佛有不甘,於山河破敗之際, 百家難顧之時,東渡,尊儒為首,道次之,佛渡而列其三。
不過這些都是在李安在絕地通天之後的事情了。
“既然前輩有此想,那晚輩自然相信百家不會自誤,但我還是有點要求。”
李安在平靜開口,這倒讓百家心懸於空。
法家老祖最先出聲,“你想我們去那座城裡?”
沒等李安在開口,商家老祖直接拒絕道:“不可能。”
“兩族平和千年,若是我們現在遣人過去,恐起戰亂。畢竟現在的山河不比曾經。”
聽得此話,兵家老祖最為不屑,“商不主流,以利為先,起亂而不利商股,平和而通行四地……不得了不得了啊!”
此話一出,商家老祖立馬反駁,“兵行詭道,以戰養之,無戰既無用,是蠻也!”
“豎子之言,不入流唉。兵若好戰,商無今日。”
“你……”商家老祖氣急,面色鐵青,可他卻沒辦法反駁。
前言之曰商有通敵之嫌,因為商家四處行商,多多少少與四地都有些接觸,這必不可免。
後言之商弱於兵,因為三千年的百家爭鳴中,商與兵卻有一戰,商慘敗,這是真實發生。
他們商家不佔理。
哪怕不是兵家,面對其他大家,他們都不佔理。
屬於是,
啞巴吃黃連,有苦不清楚!
……
雲海中,至聖先師扶須長笑,“分合乃定數,外力不可改,第五法,道友覺得如何!”
佛祖不言,佛目閉之。
道祖口念一字,“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