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在二人離開後,那本已消失的老秀才又再次出現在這裡,而在他的身邊不知何時有多了一仙風道骨的老道人。
與老秀才一塌糊塗的外形相比,這位老道人可以說是纖塵不染,白須長髯,仙風道骨,一身青衫道袍穿在身上,僅是站在哪裡就給人一種懸崖上的孤松之感,挺拔正直。
“牛鼻子,你不在雲上好好待著,跑過來搗什麽亂!”老秀才臉色略沉,眉毛稍稍往上翻了翻,語氣有些不悅。
“哈哈哈”
老道人乾笑了幾聲,說實話他的笑聲並不好聽,和兩個小石頭在一起摩擦的聲音很像。
“就是突然想老朋友了,所以來看看。”老道人說著,後又頓了頓,然後正色道:“道友,都幾千年的人了,你在想什麽難道我還不知道嗎?只是有些事情是現在的我們不能碰的,你還是收好你的那些小心思,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老秀才摸了摸腰間的書,奇怪的是他的黑手並未在那書上留下印記,旋即走到老道人跟前,眼睛如銅鈴般看著他,“你想攔我的路?還是說,千年的時間已經磨滅了你的進取之心?讓你對這天沒了想法?”
老道人雙眼一眯,搖搖頭,笑著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人力終有盡時,畢竟雲上的事就夠麻煩了,你若在這個節骨眼去招惹那不該招惹的東西,這世間指不定會變成什麽樣,所以啊,有些東西不能想,也碰不得。”
老秀才混不在意,“西極的那群光頭也沒你這麽囉嗦,還是說千年光景沒動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
“天下無敵不敢當,可若是道友願意,這過上兩招也不是不可以。”老道人說的雲淡風輕,面上的笑容未減半分。
老秀才冷哼一聲,一時間,場中氣氛也在此刻變得無比壓抑,二人的神威在相互碰撞,磅礴的靈力宛一把利刃將天空一分為二,周邊的山嶽在這股威能下止不住的顫抖,由高處向低處跑的河流也在此刻倒退,山中的無數生靈在這碰撞中苦不堪言,一些離得近的就直接化做齏粉,消容於天地。
而在現實裡,二人站在哪裡相互對視,根本沒有任何動作。二人的身高看上去差不多,許是那老秀才佝僂著背的緣故,所以他看上去是以一種仰望的姿勢在看老道人,一黑一青兩道身影就那麽杵著。而那老道人又是眯著眼,面帶微笑,這般一來,畫面倒是頗有幾分滑稽。
由於老秀才是睜眼睛的緣故,秋風一吹,兩隻眼睛便不爭氣的留下了淚水。
這一刻,山嶽停止搖動,天空恢復原狀,河流重歸平靜,只是那些死去的山中生靈沒了,從而代表著二人的碰撞,老秀才輸了。
“特麽的牛鼻子,你有種睜開眼睛,眯著眼和我對視算什麽好漢!”老秀才一邊眨眼睛,一邊罵道。
聽得動靜,老道人眼皮微微一動,仿佛剛睡醒的樣子,然後道:“不好意思,剛剛睡著了,你剛才說了什麽?”
老秀才:“(╬ Д )”
老秀才是個有成就的讀書人,雲上的那些家夥論嘴皮子的功夫可無人是其對手,但對於這牛鼻子他是真拿著沒辦法,打不打得過不說,光是人家那手面上功夫,老秀才就對付不過來。
打輸了還被氣,難受啊!
“那東西本來就是他的,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老秀才平靜開口,“就算我不來,雲上的那些家夥也會找些事情給他做,所以你也別讓我我做得不對。”
老道人沒有說話,雲上的事情只有雲上人清楚,他又怎麽會不明白,光是想想便讓人頭疼,“那你幹嘛送那隻狐妖進乾國,你可別忘了,這乾國可還有一個老朋友呢!”
老秀才咂咂嘴,摸了摸腰間的黑書,道:“我這生死簿上可沒有元嬰修士的名字,至於那狐妖嘛……”
老秀才看向許清風離開的方向,路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道人看見他那笑容,眉頭微皺,卻並未說什麽,衣袖一揮,旋即化做光點,消散於此間。
…………
在走了半個月的路程後,在一日清晨,在薄霧濃雲的遮掩下,晨曦幾乎給不了暖意。許清風終是在爬上一處斷崖時,看見了此行的目的地——乾國大都。
“秋風撫山崗,皇都好人煙。一眼盡收底,人間最得意。”許清風站在山崖邊,吟著不知從那看來的小詩,清晨的風扶過他那早已被汗水打濕了的青衫,在這暖意不足的晨光照耀下,很是清涼。
一抹精芒在其周身自動流轉,沐浴在晨曦中,瘋狂的吞吐著清晨那最為精純的靈力,最後悄無聲息的融入體內,而後一道紅光怎現,刺破橫雲,驅散白霧,宛若一個縮小版的浩日,將這山巔映的通紅通紅的。
搬血七始,成。
登高望遠,山下景色一覽無余。那通往乾國大都的官道宛若一條蜿蜒的黑線出現在許清風的視野中。盡管相距甚遠,但在七始血氣的加持下,那些官道上發生的事,都逃不過他的眼鏡。
忽然,許清風腦子裡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輕輕側過身子,將目光投向山崖下的一處峰洞中。
下一刻,許清風背身寒意,一道細微的靈氣刺入他的眼中,令吃痛的叫了一聲。
只聽那峰洞中,傳出青檸不滿的聲音,“登徒子,再有下次就挖了你的眼睛。”
許清風捂著眼睛,怯生生道:“不敢了,不敢了。”
旋即,一步一步行動緩慢的下了峰崖。
簡單吃過早飯,二人下了山,走上了官道,加入了人來人往的大部隊。
許清風依舊是一襲青衫,而青檸倒是用靈力幻化成了一個平常人家的女子,雖然沒了那傲人的身材和絕美的容顏,用許清風的話來說就是,“你太漂亮了,容易惹麻煩”。
因為他們之前可是在這世俗重遇見了兩個看不清修為的修士,雖然沒發生什麽,但還是得注意。
青檸沒有意見,所以就按照他的想法幻化成了這樣,可她畢竟是個修行者,哪怕是裝成普通人,那股出塵的氣質也讓人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走了半個時辰後,乾國大都便出現在面前,此城坐落於此,猶如凶獸一般虎視眈眈的看著來往的人。
乾國大都,這是乾國的開國皇帝的兵起之地,後完成帝業時,定為國都,又稱雲都。經歷無數歲月,歷史悠久,據傳那太祖皇帝乃是一仙人,所以在這雲都又被本國人稱為仙城。
具體是否為真也無人可正時,所以這稱號也成為了乾國百姓心中的一個顯著。
城門口人來人往,熱鬧無比,見得此目,許清風心中不時升起一個疑問,不是說乾國在拉壯丁打仗嗎?可這怎麽看都不想是打仗時的光景啊!
在他思緒萬千時,城中忽然傳來了陣陣沉悶厚重的馬蹄聲,只見一隊手持長槍的黑甲士兵整齊劃一的朝城門走來,威勢震天。在其身後緊跟著數匹健碩大馬所拉的車載,馬車裝潢華麗,寶光爍爍。
見到這些人來,城門口的人群忽然躁動了起來,無數人自覺退到兩邊,將道路讓開。
畢竟,能有士卒護衛的馬車,不是王公貴族,就是世家小姐,他們可不敢無禮。
馬車內,一身材婀娜,面皮狐媚的女子閉目盤坐在其中,穿著清涼,一頭紅色長發鋪滿車內,在那發絲之下躺著一面如白紙的全裸男子,那模樣就像被吸光了精氣一樣,早就沒了生機。
紅發女子雙眸微動,性感的紅唇微微上揚,手掌撫摸著男子的臉龐,歎聲道:“唉,又壞了一個。”
當馬車從許清風身旁駛過時,許清風鼻尖挑動,旋即捂住口鼻,道:“哪裡來的狐狸騷味。”
只見他東瞧瞧,西看看,似乎在找出那味道的出處,可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就和那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沒什麽區別, 一些穿著華麗的人朝他丟了塊銀錢,然後立馬走開,臉上寫滿了嫌棄。
青檸站在旁邊,不發一言,就像一個世家公子邊的丫鬟。
“味道好聞嗎?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幫你找找。”青檸輕飄飄的開口。
許清風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後正色道:“我只是好奇,為什麽山河的世俗國度裡,怎麽會有這麽弄的狐狸騷味,莫非是妖?”
青檸道:“你已經到了搬血七始,將自身血氣附著欲眼睛中,不就知道了。”
聽得如此,許清風恍然大悟,對啊!今天早上他不還是準備用這個偷……通知青檸吃飯嗎?怎麽就忘記了。
一睜一閉間,周身血氣湧動。旋即,一團紅紫色的靈力軌跡出現在他的眼前,裡面夾雜著濃鬱的騷味,和他聞道的一模一樣。
這條靈力軌跡很長,一直從城中延伸到城門口,甚至在官道上都有。這讓許清風想到了那華麗馬車。
旋即,他抬頭一看,那紅紫色靈力宛如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籠罩在整個雲都之上。
“這……”許清風震驚了,喉嚨艱難蠕動。
眼前的景象和末日可沒什麽區別,修行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得這種場面。
“怎麽了,害怕了嗎?”青檸道。
許清風收了自身血氣,半響才回道:“第一次見,難免有些驚訝,但還不至於讓我害怕。”
說完他便想到李谷和老秀才,這兩個人是他在這個世界遇見的唯二兩個山河修士,雖然不知道他們有多強,但也應該和這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