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在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打。
至聖先師和道祖自然明白其中之意,倒是佛祖面露難色。
“道友真的不想清楚些?”佛祖微屈五指,掌中的山河氣運略有塌陷。
“當年道友身隕,劍修氣運便已然不存,若是這一成的山河氣運被毀了去,那劍修便永無出頭之日了,道友意下如何?”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之前一劍,佛祖以一道本命佛光的代價擋了下來。
現在,他若毀了山河一成氣運,那些不入滄海的修士跌境不說,還會因為氣運被毀而道途受阻,最多一個甲子後便會作古成灰。
許清風不過是一個搬血境修士,跌了一境那就是個凡人。如今李安在以殘魂之形寄居在凡人體內,若是出劍,那許清風便要魂滅於天地,他今世重生便在無可能;可若是不出這一劍,那至聖先師布了三千年的局便會毀於一旦不說,整個山河的、百家道統,億萬生靈也就沒了未來。
此計,甚毒!
但李安在雙眸平靜,毫無波瀾。
佛祖自知威脅無意,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捏碎手中的山河氣運。一瞬間,整個山河天色巨變,靈氣快速消散,生機枯萎,所有山河修士身心巨震。
“什麽情況,我怎麽跌境了?”
一個修士猛然驚呼,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本是登樓修士,如今卻變成了元嬰修士。
“朕的元嬰為何散了!”
“我的金丹裂了!”
“俺也一樣!”
這種情況,在整個山河都在發生。
雲海下,百家老祖皆是怒意衝天,若是怒意可成像,那天慕都會被此像所籠罩。
他們是不入雲的人間滄海,合道自家道統,只要自身不隕,道統永存,所以這跌境之事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但他們道統內的那些弟子就沒這麽好運了,他們依舊在山河氣運的福澤下修行。
就拿農家來說,這一道統以天時為準而修行,如今山河氣運被毀一成,門下弟子的損失最為致命,好幾個有望衝擊滄海境的弟子在氣運毀滅的一刹那皆已殞命,這可是他農家的未來啊!
他怎麽可能不怒。
“佛門,往後歲月,吾農家與汝不死不休!”農家老祖眼中怒意已達極致。
“這禿驢,簡直欺我山河太甚!”
兵祖憤怒無比,他兵家雖不以天時而行,但殺伐之氣最重,若不借山河氣運來平衡此道,便會走火入魔,變成隻知殺戮的機器,所以他門下的損失也不比農家好到哪裡去。
若是可以,他現在就想去殺了佛祖,以此泄憤。
商善股,不行鬥法,可此刻,商家老祖手中的已然握著一柄算盤模樣的殺伐之器。
鄒子施展陰陽二氣籠罩在商家老祖身上。
“鄒子,那禿驢如此欺我山河道統,你困住我又是何意!”商家老祖出聲質問。
而鄒子困住的並不止有他一人,而是所有人。
“雲上的事雲上的人會去處理,若是此時出陣,那就不單單是跌境這麽簡單,整個山河的屏障都會受損,而那座長城要是倒了,此等因果我等接不住!”
“可李安在今世之身不過搬血之境,此番跌境便於常人無異,這一劍他又如何得出!”
“別忘了,他老師是誰!”
“更何況那雲上可不止他們二人!”
而後鄒子看向雲海,言語冰冷,目色凜然道:“他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
……
“劍修之劍,開天斷海,搬山除妖皆可,唯不受威脅。你不妨試試看!”
李安在言說之際,手中長劍錚鳴不斷,巍峨劍氣激蕩九霄,恐怖如斯。
但以凡人之軀揮動仙劍,這帶來的後果自然不是其能承受的。
劍意才剛剛凝聚,許清風的便已經七孔流血,身體中的骨頭也在咯咯作響,身後長發散亂,那還有之前那開天一劍的風采。
就在此時,雲海中響起一道音,“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赫然是至聖先師出手了!
“嗡——”
一聲輕響在回蕩在天地之間。
只見至聖先師衣袖揮動,刹時間,雲海翻湧,山河大地金蓮湧現,生機盎然。
那被佛祖毀去一成的氣運也在此刻得到了恢復。
“化道天地!”
佛祖面容瞬間就變了,為了讓李安在斬出這一劍,至聖先師居然以自身修為化道補足那一層氣運。
山河氣運是佛祖對抗至聖先師和道祖的底氣,若非如此,當初他也不能東渡成功,更不能立足山河三千年,而他背刺劍修,算計山河百家和李安在也是如此。
如今至聖先師道散自身修為補足了那一層山河氣運,佛祖便再也沒有可以威脅山河百家的底牌了。
氣運得到恢復,許清風便不再是凡人之軀。磅礴的靈力迅速補充進其體內,恢復著之前的傷勢。手中凝聚的劍意也在此刻變得更加凌厲。
不由分說便舉劍斬向佛祖。
而這恢復後的這一劍比之先前一劍那是隻強不弱。
佛祖自是不敢大意,不過這一次他卻沒有顯出佛陀法像。
抬手間一柄長刀自虛空中顯露於其身前。
“破魔刀”至聖先師淡淡開口。
“深淵下的東西都拿出來了,看來是舍了過去果位啊!”
道祖眉頭略有起伏,不過很快平複,然後搖了搖頭,目色惋惜道:“路走窄了”
佛祖在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他一身的威勢也隨之變了。
轟!
金色佛光衝天而起,旋即衍化出一條天龍,天龍神聖無比,然後纏繞在他周身,一時間無數奇異的佛文在他周身衍化為法則之力。
而在他手中,在天龍的影響下,破魔刀微微顫抖,響起滔天般的刀吟, 殺伐氣貫衝十方。
這一刻,整個雲海寒被一道金芒包裹,似在轟鳴,而後天龍湧入刀身,刀勢絕天。
李安在那磅礴劍意落下,不可阻擋。佛祖手中破魔刀正面斬迎,毫不畏懼。
“轟!”
一擊之下,山川顛覆,四海蒸騰,虛空破碎,整個天穹在此一擊下變得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落下,宛若末世之像。若非百家老祖運以大陣支撐,山河必將碎裂。
“至聖先師和道祖在做什麽,為什麽現在還不出手斬了那禿驢!若此等攻勢再來一次,莫說是護住山河了,恐怕我們都得死在這裡!”商家老祖嘴角流下血漬,激動道。
其他老祖不說話,但情況也和他差不了多少。
他們這些家夥都是各自道統中的絕頂人物,不入雲的人間滄海,實力自然是不用多說,可現在這群滄海聯手撐起大陣的情況下,還會受傷,可想而知那二人是有多強。
視野拉回戰場,
李安在嘴角溢血,身上衣物早已經破碎不堪,傷痕遍布,但未退半步,腰杆依舊挺拔如松,目光如炬,盯著雲海,旋即搖了搖頭,可惜他是以殘魂揮劍,不然……
“阿彌陀佛,道友今世之身孱弱,道友也終歸只是殘魂!”
佛祖聲音傳來,聽不出喜怒,就見他盤坐於金蓮之上,看起來毫發無損。只是當他聲音落下時,手中破魔刀猛然碎裂!
砰!
一時間,那張寶象莊嚴的佛臉上變得有些深沉!
以神兵為代價擋下這一劍,也不知佛祖是虧了還是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