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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我一縷清風》找東西
  林木裡,一群黑衣人躲藏在其中,這些人手中皆拿著長弓,顯然,在謝婉一行人背後放冷箭的便是他們。

  “老大,剛剛那小娘子用的應該是仙術吧?”一個瘦高的蒙面男子小聲問道。

  他做殺手很久了,常年過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日子,自然知道這世上是有仙人存在的,但卻從來沒有見過,這還是他第一次見仙術,心裡面說不驚訝是假的,不僅是他,與他一同放冷箭的那些蒙面人也都是如此。

  為首的那個魁梧漢子目色平靜,似乎對他說的仙人術法不怎麽感興趣,反到是對那瘦高男子對仙人那恐懼的態度有些不悅,“瞧你那樣,仙術又如何!若是你們的功夫練到家了,哪怕是真正的仙人來了,照樣一拳打殺!”

  對於他的話,瘦高男子只是尷尬的笑了笑,他不認為凡人可殺仙,畢竟肉體凡胎的拿什麽和人家打,難不成用第三條腿嗎?

  就算能打那也不行啊,要是打壞了,可就不能傳宗接代了。

  “老大,如今她們用仙法跑了,咱們該怎麽追啊!”

  魁梧漢子不做言語,只是雙目盯著剛才發生打鬥的雪地。

  瘦高漢子瞧見他沒有說話,很是識趣的閉上了嘴。做殺手的,在察言觀色這方面基本不差,他順著魁梧漢子看的方向,也將目光投了過去,就見一群灰狼正在啃食自己死去同伴的屍體,它們吃的很快,以至於積雪已經變成了積血,若是一個膽小之人看見這一幕,恐怕當場就得昏厥。

  狼行千裡吃肉,哪怕是餓得精疲力盡,但卻從不吃自己同類的肉,若是有人看見有狼吃了自己同類的肉,那麽它們不是殺敵就是報仇。

  忽然,瘦高漢子便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原來是要讓這群畜牲幫他們找人啊!

  有那麽一刹那,這個瘦高的漢子覺得那一拳打殺仙人的話指不定是真的。

  ……

  ……

  玉龍山中,謝婉靠著那隱匿符籙將剩下的眾人帶到了一個山洞。

  陽光透過雲層,斑駁地灑在山洞的入口,仿佛給這個神秘的地方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眾人沒有貿然進入,經歷了一場戰鬥,此時他們身體裡的每一根弦都是緊繃著的。陳

  姓陳的矮小漢子看著山洞,試圖借著那雪地上稀疏的陽光看清楚裡面的情況,可始終是看不真切,他對身邊少女抱拳,道:“小姐在此等候,我先進去探探路!”

  “麻煩陳叔叔了!”

  謝婉開口之時,又從衣袖裡取出了一枚丹丸,那丹丸色澤烏黑,氣味難聞像是廢水下沉積許久的淤泥一般。

  “此為遮影丸,若在裡面遇見了危險,將其捏碎後可以生出黑氣,混淆視野,借機出洞!”

  矮小漢子接過丹丸,道了句謝後,握著短刃便轉身入了洞中。

  矮小漢子從身前的棉袍內取出一隻竹木,揭去帽蓋,一團細小的火星在山洞裡閃爍著微光。

  呼~

  他朝著那團火星輕輕吹氣,一抹黑煙也在緩緩升,閃爍光芒間,火星燃起,化作一團細小火焰,將周圍暗淡的空間點亮些許。

  山洞很大,陰暗而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滴水聲,打破這夜的寧靜。

  越往裡走,火焰便晃動的就越是厲害,好在在火焰熄滅時,矮小漢子走到了山洞的深處,只不過哪裡當他走到哪裡時,原本熄滅的火焰立馬又燃了起來。

  矮小漢子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風,然後他就看見一堆已經熄滅的火堆,這火堆還有余溫,應該才熄滅不久,在其旁邊還散落著一堆枯葉做的簡單地鋪,顯然是有人曾在這裡逗留過。

  大致檢查過後,沒有任何問題,他點燃了那堆滅了的火堆,然後朝洞口外跑去。

  謝婉扶著受傷昏迷的白發老者,望著那漆黑的山洞,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容察覺的別樣情緒,直到看見矮小漢子出來,這才送了口氣。

  “陳叔叔,沒有發生什麽事吧?”

  謝婉第一時間開口不是問洞裡的情況,而是詢問了矮小漢子的安全。

  矮小漢子心裡略有感動,道:“多謝小姐關心,老頭子沒事。”

  他感動的同時,趕緊接過白發老者,將其背在背上,“山洞裡有人住過的痕跡,大底是些上山打獵時在此躲雪的獵戶,今日雪停後就走了,所以裡面倒是安全的!而且,這山洞頗為奇特,燃火不出煙,裡面也無煙,最適合躲藏。”

  說著,他背著人就走在了前面。

  謝婉自然相信他的話,可哪有山洞裡點火還沒有煙的理?她沒有多想這個問題,回頭看了一眼四下環境,在樹下撿起了根樹枝,搗亂了地上的腳印後便進了洞裡。

  因為矮小漢子在離開時點燃了那堆舊火的緣故,一進洞裡,謝婉便能感覺到一股暖意,最為令她驚訝的是,洞中點火居然無煙氣熏烤之感,有點不符合常理。

  想到這裡,她的腦海裡頓時冒出了念頭,此前在此生火之人定然不凡。

  走到裡面,矮小漢子將白發老者翻轉過來,放躺在那堆枯葉上,然後撕開其那受損嚴重的棉袍,露出那幾道道傷痕。

  傷痕極深,已經看見了裡面的骨頭,謝婉雙手捂住小嘴,驚駭的同時也在壓下心中的反儲之感,“陳叔叔,夏伯伯他……”

  矮小漢子神色嚴重,沒有立馬回答她的話,顯然對方傷的很重,“麻煩小姐轉過身去,我要為伯陽大哥行刀。”

  “行刀”在大周江湖中為手術之意。

  謝婉是大周朝的第一皇女,但這一年的遊歷中,耳濡目染下,自然知道行刀之意,能到了這個地步,顯然是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

  她轉過身子,朝洞口之地走了幾步,盡量保證山洞裡亮色,然後從懷裡拿出一本書頁泛黃的書籍,上寫“李谷詩集”。

  她知道此刻幫不上什麽忙,無用的擔心也只會耽誤救治,放平心態便是最好,而看書便是她最能放平心態的事。

  坐下身子,正準備翻開書頁時,身下便感覺到被一個細小疙瘩頂住了,微微起身看去,借著火堆那微弱的火光,就見那頂住她的細小疙瘩赫然是一枚黑色的戒指。

  謝婉是大周朝的皇女,從小便是錦衣玉食,什麽奇珍異寶沒見過,倒是這枚戒指,做工精致的不像是凡俗之物,雖是黑色,但也是極為好看的。

  “難不成這洞裡真的有仙人住過?”

  她看著戒指,輕聲呢喃,本該是看書的她,旋即將書收了起來,起身又在周圍找了起來,直到他在離洞口較近的一處崖壁上看見了那刻有“劍宗”二字的樣式後,她心裡似乎確定了什麽東西。

  時間過的極快,轉眼便已是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矮小漢子已然完成了行刀,身後的火焰暗淡了幾分,此刻的他氣喘籲籲的坐在邊上。

  謝婉聽著動靜走了過來,懷中抱有一小捆枯木,那枯木上還有些雪蓋在上面,“陳叔叔,夏伯伯他怎麽樣了!”

  矮小漢子回道:“那隻狼傷到了伯陽大哥的後背多數經絡,血肉已壞之下,哪怕是活下來,這一身功夫怕是廢了。”

  說這話時,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不甘。

  謝婉往火堆中放入幾根枯木,枯木上的那些雪層便化做了水化入火中,最後發出滋芽一聲,化做水氣融入空氣裡。

  她當然知道矮小漢子不甘什麽,只是此刻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陳叔叔已經盡力了,等咱們渡過此劫,我定然會請天下名醫治好夏伯伯。”

  矮小漢子自然知道這個道理,旋即問道:“小姐可知,那出暗箭的究竟是何人?”

  謝婉想了想,道:“應該是我母妃吧!”

  矮小漢子一愣,不可思議的看著少女。

  謝婉當然知道他的想法,親生母親要殺自己,換做是誰聽了都會想不通的,可若換做是皇家便沒有那麽多不可能的。

  自古皇家無親情,不是流血便是死。

  “她應該是想要我皇兄坐上父皇的位置,畢竟女子上位這種事情,放在那些個王朝裡,都是史無前例的大事,不僅是我母妃不同意,就連那些勳貴世家也不會同意,父皇做此決斷想來是深思熟慮了許久。”

  若非如此,她這一年又何必去遊歷呢!

  矮小漢子有些生氣,想為自家小姐說些抱不平的話,可話到嘴邊卻什麽也說不出來,畢竟這是皇家的事,他一個做臣子的又怎麽能亂議論。

  “不過陳叔叔也不用擔心,這種事只能在陵江城外,等我回去了,一切便會結束的。”

  矮小漢子點了點頭,絲毫不懷疑自家小姐的話,畢竟能被仙人收做弟子,一個小小王朝自然不會放在眼裡。

  ……

  ……

  月色降臨,稷下學宮是一片的安靜。

  一座拱形的廊橋上,一個身著粉色厚實棉袍的,頭帶虎頭帽的小姑娘此時在哪裡擺弄著一個個巴掌大的雪人。

  顧盈盈喘著氣,小臉紅撲撲的,“師父快看,這個我堆的這個雪人像不像那個大哥哥!”

  李谷身著青衫,站在旁邊,腳落在雪上卻沒有陷入,回道:“他要是看見你把他堆成了豬頭,想來是不會高興的!”

  “可是,我覺得很好看唉!”小姑娘搖了搖頭,很認真的說道,頭上的虎頭帽也跟著搖了起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小姑娘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問道:“師父,你不是說我還有個大師妹嗎?這都快過年了,我怎麽還沒有看見?”

  李谷道:“世間百態皆有果,只是緣分還未到,你這個做小師姐的什麽都沒有準備好,人家怎麽來呢!”

  顧盈盈想了想,好像是怎麽個道理,自己好歹也是個做師姐的人,怎麽能沒有見面禮呢,旋即道:“董師祖的送了我很多書,我一個人看不完,不如給大師妹做見面禮好了。”

  “丫頭唉,那可是師祖的送你的東西,你要是又送出去了,那可不符合禮數喲!”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天邊傳來,就見一個老者自明月顯露身形,悄然落下。

  顧盈盈見到來人,連忙招手道:“大師祖!”

  李谷朝其行了個弟子禮,道:“見過懂師伯!”

  懂夫子走上廊橋,路過顧盈盈時,輕輕捏了一下她那紅撲撲的小臉蛋,“老夫那些書可是我師父給我的,你那的二師祖和三師祖可是沒有,你就想要這送人了,你說該怎麽辦唉!”

  當面被人聽見自己說話,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道:“君子習六藝,不可亂送乎!”

  這話一出,董夫子被逗笑了,白胡子也跟著笑了起來, “君子要是像丫頭這樣亂造句,那就和你堆的那些雪人一樣咯!”

  “什麽意思?”顧盈盈扭頭問自家師父。

  李谷回道:“瞎扯淡!”

  “哈哈哈。”

  夫子在笑,小姑娘則是握著粉嫩拳,一副氣鼓鼓的模樣離開了,心中想著,等哪天你睡著了就把你的胡子全部拔了,然後董夫子就不笑了。

  對於自己的這個學生,李谷還是很清楚的,說不定已經在想辦法報仇了,“師伯勿怪,盈盈如此,當是我這個做先生的錯!”

  董夫子扶過白須,低頭看著廊橋下的那些遊動的魚兒,道:“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做先生的也不能事事都管著學生。”

  言外之意就是,年紀不大怎麽就那麽喜歡操心呢,安安靜靜做學問不好嗎?

  李谷自然聽出來了,旋即道:“多謝師伯解惑,弟子明白了!”

  董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老四真的很像,讀書認真,教徒弟也認真。唯一同的是,老四會變通,你小子卻是個認死理的,逮著個問題就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那股鑽研問題的勁我們是認可的,但不能一條路走到黑。你二師伯從來都是喜歡以德服人,只不過是先服人在講德,後來遇見了你,他只能是先講德再服人。”

  董夫子說完後便離開了,廊橋上就只剩下了李谷。

  ……

  ……

  玉龍山中,月色灑下,一片銀裝。

  許清風站在他之前呆的那處山洞外,嘟囔道:“奇怪了,好端端的,戒指怎麽就找不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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