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傳來莫石的驚呼,楚閑回頭望去,一顆雙目圓睜的灰白色頭顱在地上滾過來,正是那兩個很硬的人之一。
“你認識他?”楚閑有些驚訝於莫石的交際圈之廣泛。
“不是,只是見過幾面,而且當時他還不是劫匪。”莫石連忙解釋道。
“噢,那你對他的情況了解多少?”楚閑想知道這種像是實驗品的家夥之前是什麽身份。
“他之前是我們商會一個沉鉛礦脈的分區負責人,因為沉鉛礦區的事故率一直很高,所以需要經常匯報,我曾經碰見過他幾次。”
“沉鉛……”楚閑想起剛才砍到對方身上時傳來的那種對元力的抗拒感,確實和沉鉛很像。
“怎麽了前輩,沉鉛有什麽問題嗎?”
“沒事,還是先看一下這輛車吧。”
楚閑把留車裡的人拽出來,把匕首收好。
車上有四個人,其中三個已經死了,副駕駛上的那人因為失血過多早已陷入昏迷,在這荒郊野嶺無法治療終究難逃一死,楚閑索性給他來了個痛快。
莫石已經坐到了駕駛位上,俯下身檢查著什麽,不時搗鼓幾下。
沒一會兒,車上響起了引擎的轟鳴,一股濃煙從發動機蓋的縫裡冒出來,他又起身從車窗翻了出來——車門在剛才的撞擊中有些變形,要是打開估計就再也合不上了。
“前輩,車裡問題不大,司機的屍體承受了大部分衝擊,就是發動機可能出了些問題不好處理。”
“車還能動嗎?”
“可以。”
“那就行,等快到燃城的時候把車扔到路邊,省得惹上麻煩。”楚閑說著坐進車裡,把自己的東西都扔到後座上。
車裡原本大部分東西都被拋出了車外,楚閑打開身前的儲物盒,裡面有幾瓶水和一遝現金,左手邊的扶手箱裡是幾塊肉干。
莫石也坐到駕駛座上:“為什麽?剛才那夥人難道不是普通的劫匪嗎?”
“確實是有些奇怪的地方,而且這輛車的樣子太扎眼了。”楚閑正在看著莫石用盡渾身解數嘗試讓車動起來。
“是這樣啊……前輩,輪胎好像陷進泥坑裡了,咱們先下車把它推出來吧。”
“嗯。”
……
在森林深處,一輛破爛的越野車沿著土路疾馳而過,激起了漫天的塵土。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樹木間回蕩,仿佛是一聲警示,驚動了沉睡的樹林。
車輪碾過地面,土石飛濺,落葉紛紛揚起,樹木間的枝葉摩擦發出低沉的嘶鳴聲。鳥兒和小獸驚慌地四處逃竄,躲藏在樹木間尋找庇護。
車身穿梭在樹木間,光影閃爍,隨著車速的增加,越野車如同一頭猛獸般衝破了叢林的寧靜。隨著車輛遠去,塵土漸漸消散,森林又恢復了寧靜。
自從昨天中午搞到這輛車後,兩人趕路的速度快了很多,只是引擎的雜音也越來越響,不知道還能運轉多久。
“莫石,還有多久才能到燃城?”一路上沒遇到什麽有意思的東西,楚閑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景物發呆。
“如果車能一直這樣跑下去的話,今天下午就能到,只是油好像不多了。”莫石看了一眼儀表盤上閃爍的紅色指示燈,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盡量往前開吧,開到哪算哪。”對此楚閑不甚在意,他本就沒打算留著這輛車,能縮短這麽多趕路的時間已經算是物盡其用了。
“對了,”他又想起了昨天的事,“那個你認識的劫匪,你知道他大概是什麽實力嗎?”
“具體境界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會很強。”莫石篤定地回答道。
“怎麽說?”
“還是沉鉛的問題,因為事故率太高,幾乎不會有本地人選擇下沉鉛礦井,最後全都留給了從周邊小型聚居地過來的人。
而為了方便管理,管理層的崗位也會聘請一些礦工的同鄉,那種地方很難接觸到系統的修煉知識,況且這個工作不需要很強的實力,人事部門也更傾向於選擇幾乎沒修煉過的普通人。”
“原來如此。”
楚閑點點頭,又開始對著窗外模糊的景色出神,仿佛一切答案都藏在那裡。
……
發動機熄火,車子依靠著慣性向前繼續滑行,車輪緩緩滾動著,越來越慢,直到被一粒小石子攔住了去路。
“砰!”
楚閑一腳把車門踹出三米遠,拎著包走了出來。
“這裡距離燃城應該不遠了吧?”
“嗯,今天應該就能走到了。”
“那就好。”
兩個人帶著行李下車開始步行。
隨著他們與燃城的距離越來越近,原本狹窄的小道逐漸變得寬闊平坦,路上行人的痕跡也多了起來。
而在楚閑的感覺中,這裡的空氣中還多了一種特殊的燥熱感。
“莫石,你知道燃城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嗎?”
“我聽說燃城好像是在一片森林大火之後的廢墟上建立起來的,它的名字應該也跟這個有關,燃燒的城市嘛。”
“燃燒的城市?那這名字可不太吉利啊。”
“這麽說倒也是,或許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夕陽西斜,遠遠的已經能透過樹林的間隙看到若隱若現的黑色城牆,被夕陽鍍上一層金色,顯得肅穆莊嚴。
城牆很高,上面滿是長久的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青苔爬上陰暗潮濕的牆根,城門外排著一長串隊伍,都是要進城的人。
一人交了一百塊錢的入城費,楚閑和莫石走進了燃城,不過他們沒有發現一個守衛的目光在莫石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街道上行人稀少,大都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後慢悠悠地在路上走著,夕陽的余暉灑滿整條街道,照在路邊低矮的房子上,映出溫馨的暖色調,照在兩側整齊的兩排樹上,落下一片金黃的光斑,微風拂過,樹葉輕輕搖曳,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片寧靜而安詳的氛圍中。
路邊種著的是一種楚閑從未見過的樹,細長且纖薄的淡紫色葉片邊緣長著一圈小鋸齒,粗壯的黑色樹乾上布滿細密的紋理,融入斜陽下的陰影裡,散發著一種異樣的神秘。
一道稚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大哥哥,要買平安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