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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我之名》第八章 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奇怪的物,老哥很給力。)

  黑白色交雜著灰色的霧氣,心安蹲在地上無助的哭喊著。

  為什麽他明明都放棄了,明明都認命了,不掙扎了,為什麽?為什麽還不肯放過他?

  那些血肉交織的怪物,迷霧裡“嘩啦啦”的鎖鏈聲。。。徹底的撕碎了他的精神意志。

  心中的黯淡與陰霾徹底籠罩了他的心神,他現在已經徹底的不想活了。

  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光,變成了灰蒙蒙的一片,整個人的意識都徹底渙散掉了,說不清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

  李炬將心安帶了出來,看著白皚皚的一片林雪,他的內心有些複雜。

  如果不是他將【刑劍】放在心安的身邊,心安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步一步的踏在雪上,李炬想起了司恩的話。

  “新任刑主嗎?”

  再看一眼心安當下的樣子,李炬沉默的搖了搖頭,繼續帶著心安往回走去。

  沒有多久他就發現了,心安這個狀態很難活著走出去。

  他的身上的血跡就算已經幹了,可他穿得本來就單薄。

  本來他就沒打算帶著他進入瓊林的,只是在外圍繞著圈狩獵,所以就沒有給他準備禦寒的衣物。

  “你好,我可以問一下路嗎?”

  一道瀟灑肆意的人影出現在了遠處,他的腰間別著水壺,懸墜著一柄青玉劍。

  可就是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沉悶。

  李炬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問。”

  “我想問一下春庭在哪個方向,心中迷惑難解,聽說司恩大師在春庭,所以特意來找司恩大師解惑。”

  李炬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對面的人笑著道謝,只是笑容看起來有些許憔悴:“謝了。”

  對方無意間看了心安一眼,有些好奇的走到了心安的身旁,看著心安的模樣,他搖了搖頭。

  “這位兄台的情況不容樂觀啊。”

  見李炬謹慎的盯著自己,手已經搭在了背上的【獵弓】上,對方趕緊說道。

  “我叫李月明,是一位人間客,兄台是王隱的獵主吧?”

  “我與朋友飲酒時就曾提起過兄台,人間神弓手,得算兄台一名。”

  “只是可惜未曾親眼見過,聽說兄台許久不曾現世了,還以為此後再無機會,是人生的一大憾事,不曾想今日偶然遇見。”

  “不知兄台可否賞臉同遊一程?”

  聽到李月明的話,李炬才將手從【獵弓】上拿開了來。

  人間客的名頭他聽說過,是一位備受爭議的小輩,不過稱得上驚才絕豔了。

  “劍挑百越樓,詩走停仙閣,月下小醉折天塹。”

  “小天仙,李月明?”

  李月明笑著點頭,拱手作揖答道:“正是在下,不過些許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李炬沒有再多說什麽,拖著心安就要走。

  李月明遞過來了一枚黑白墨玉牌說道:“此牌乃詩雲詞地古韻牌,一牌一詩心,我手裡這枚是心仙牌,能夠靜心凝神,溫神養氣,通氣暖體,可以暫時借與兄台。”

  見李炬沒有接牌,李月明接著說道:“不出所料,兄台此去是桂村?等我尋過司恩大師後,便來尋兄台,屆時兄台賞臉飲酒同遊一番,就當是租金了。”

  見李炬仍有猶豫,李月明接著說道。

  “在下略懂醫術,若是兄台不接此牌,這位兄台未必撐得下去。”

  聽到此話,李炬這才接過了玉牌。

  王隱一直以來都不曾與詩雲詞地有過交集。

  詩雲詞地指的是一個地方,而不是一個組織,而且他們格外的自由,確實很難與王隱有接觸。

  與李月明抱拳致意,隨後二人分別離去。

  李炬看了眼心仙牌,並沒有感覺到什麽異常,便掛在了心安的腰間。

  才掛上沒一會兒,心安的身體就明顯的暖了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真是個奇怪的人。

  。。。。。。

  李月明笑著繼續行走著,今日又結交了一位朋友,小酌一口,心情舒暢。

  只是久經迷惘,心緒的疲憊沒法免除。

  一頭全身雪白的吊睛白額虎虎視眈眈的盯著行走的李月明。

  李月明看著這頭渾身肌肉結實的老虎,不免得有些好奇,此地的大蟲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環顧四周那些若有若無的血跡,李月明似乎明白了什麽一樣。

  “弱肉強食,所以能活下來的自然就比較強了。”

  想到這裡,李月明提起劍來,一道淡淡的墨色劍氣迅速的劃了出去。

  “噗嗤”一聲過後,大蟲就變成了兩截,大量的血液流淌了出來,將雪地徹底的染成了一片腥紅。

  粘稠的血液再次在這片血腥的土地上平添了幾分點綴。

  李月明則是吟著詩朝著春庭的方向走去。

  “倚倒春風傾欲狂,持劍畫斷夜瀟湘。。。”

  等他走後,好幾頭猛獸都急切的衝了過來,爭搶著這具大蟲的屍體。

  。。。

  慢慢的接近了濃厚的霧氣,李月明格外的期待起來霧裡的景象。

  傳聞中的春庭很美,今日既然來到了此地,自然要好好地欣賞一番。

  撥開雲霧,裡面的景色著實驚豔到了走過四方的李月明。

  “雲如煙略,晴起朱華,高闞雲樓叢與,交渠故生初霞。”

  “遲行人間客,一睹堪醇飲。劍疾至青庭,憑誰許春君?”

  等到李月明一詩吟罷,一陣鼓掌聲從遠處響了起來。

  李月明轉頭望了過去,一身老舊乾淨黃麻衣的人走了過來。

  “妙哉妙哉,月明施主還是一如既往地妙筆生花啊。”

  看這乾淨老舊的裝束,李月明就大致的猜到了是誰。

  “敢問可是司恩大師?”

  司恩笑著點頭,一路走到了李月明的身邊。

  “施主,鳳主請你過去閑聊。”

  李月明欣然同往。

  。。。。。。(關於我頻繁轉場,打“。”不是為了水字數好吧,主要是打起來方便。)

  心安一個人蹲的無色空間裡,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一身淨白雲裳,給人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虛幻的他站在心安的面前,看著心安徹底心喪的樣子,伸出手摸了摸心安的頭。

  白衣的仙人溫和的看著他的臉。

  “為何如此?”

  聽到這道聲音,心安無神的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著他。

  “你好,我是白也。”

  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種格外特別的氣質,讓人想要親近。

  心安“咿咿呀呀”的說不出話來,他已經毫無自我意識了。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這麽一個念頭莫名的出現在了心安的心裡。

  “可惜我不是真的仙人,並沒有那樣的能力。”

  白也看著心安的頹態,笑著問道:“你想看看別人的的過去嗎?”

  他沒有去等待心安的回復,只是輕輕地將手放在了心安的眼睛上。

  心安下意識的眨了下眼,再次睜開眼時,看到了一片光亮的世界。

  他雙目無神的看著眼前的光景,假的,都是假的。

  一道和眼前的白衣仙人有點像的人影從他的面前走了過去。

  心安的目光一下子就移到了他的身上。

  那人看起來和他的年紀差不多大。

  他的手裡提著拜帖,腰間懸掛著一卷書,隱約能看得到詩的字樣。

  青色的長袍和高束的發冠看起來有些許脫色,只能說勉強能看。

  他來到了一座府門前,恭敬的叩了叩門。

  “吱呀”一聲,府門旁邊的小門被打開了來,一個管事走出來,看到是李月明,當即大罵道。

  “我家老爺說了,你的詩毫無格律可言,不見不見!滾滾滾滾滾!別一天天的沒事乾,來煩老子。”

  李月明聽到管事毫不客氣的話語後,假裝沒聽見,遞出了自己的詩卷。

  “懇請白老爺看看,看過後覺得不夠好。。。”

  不等李月明說完,小門就“嘭!”的一聲關上了。

  碰了壁的李月明有些委屈的擦了擦再也憋不住的眼淚,失落的回頭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的車水馬龍,熱熱鬧鬧,李月明頹廢的握緊手裡的拜帖,他感覺自己與著繁華的城市格格不入。

  著人間的繁華不屬於他。

  剛剛回到自己的住處,李月明就收到了一封來自家鄉的信。

  “月明啊,如果在外面受委屈了記得和爹娘說。。。爹和娘永遠支持你,家裡一切安好,不用擔心。。。”

  他看著自己乾淨的小屋子,這裡面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個他自己掏的小土灶。

  就連床都是他自己做的木棍床,上面鋪著乾茅草和樹葉。

  他將信鋪在地面之上,蘸著自己為數不多的筆墨認認真真的寫道。

  “娘,孩兒在外一切安好,白老爺對孩兒格外賞識,相信不久孩兒就可以衣錦還鄉,讓爹娘過上好日子。”

  “娘,您讓爹少喝酒,把身體養好等著享福。。。”

  “等孩兒賺了錢,就把咱家的地買回來。。。”

  之後心安看著李月明吃著粗糧,喝著生水,借著月光費力的辨認著書裡的文字。

  之後的幾天也是頻頻碰壁,沒有一個人賞識他。

  。。。心安本以為這就是白也要給自己看的苦難了。。。

  。。。可是看到後面他才知道,遠遠沒有這麽輕松。。。

  功未成,名不就,李月明一直以來受盡白眼,帶著一身的傷回到了家鄉。

  看著故鄉黃燦燦的油菜花,花間飛舞的蜂蝶,李月明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爹,娘,孩兒回來啦。”

  正當他要回家時,村長叫住了他。

  “小月明啊,你回來啦?”

  “嗯,方叔,我回來了。”

  白發蒼蒼的方叔苦澀的擠出了一個笑臉來。

  “小月明啊,你這是準備回家啊?”

  “嗯,出去這麽多年了,雖然不算很功成名就,但是養得起爹娘和妹妹了。”

  方叔有些為難的看著李月明,臉上滿是歉意。

  “月明啊,你等會兒,方叔拿點東西給你。”

  “好。”

  李月明一口答應了下來,既然已經回來了,那麽也不差這一會兒了。

  他給爹娘和妹妹都做了好幾身新衣裳,想著他們看見後的驚喜的樣子。

  等到村長遞給他一個布包後,對著李月明說道:“月明啊,這是你爹娘托我留給你東西。”

  等到月明打開後,他非常的不解,裡面是一封封的家書和一些金銀細軟,以及一些首飾。

  “方叔,這是?”

  方叔苦著臉說道:“月明啊,你爹娘。。。”

  “我爹娘怎麽了?”

  “你爹娘。。。沒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李月明直接癱倒在地了,他死死地盯著方叔,試圖從他的眼裡找到一點破綻。

  “月明啊,你爹娘說,他們的兒子一定可以功成名就, 他們永遠支持著你,愛著你。”

  “這些年的家書,都是你爹娘提前寫好的,剩下的一些回復你的話。。。都是你爹娘拜托我寫的。”

  “這些就是你爹娘留給你的全部家當了,你們家。。。被吃絕戶了。。。”

  “你也別怪他們,他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他們得了絕症,醫不好的,你回來也。。。”

  “啊~~~~~!!!”

  出門拚搏了七八年不曾回家,一回來就聽到家沒了。

  李月明無力的趴在地上痛哭著,紅著眼睛,滿臉的淚水,青筋從額頭處暴起,雙手用力的捶打著地面,打得血肉模糊了沒有停下,方叔拉都拉不住。

  想起爹娘陪他度過的點點滴滴,爹娘對他的好,他就止不住的悲憤,他甚至沒能為爹娘送終,沒能見到爹娘最後一面。。。

  。。。。。。

  影像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心安滿臉淚水的呆愣在了原地。

  他的眼前出現了爸媽的樣子,他還有必須要回去的理由。

  他不能就這麽認輸,他還不能死在這裡。

  他的目光逐漸的浮現出了高光,眼裡出現了好幾個人的身影。

  白衣的仙人笑著再次摸了摸他的腦袋,沉默著一句話也沒說,等待著他的意識的複蘇。

  。。。過了良久,白也開口笑道:“你好,我叫白也。”

  “你好,我叫心安,余心安。”

  “好名字。”

  余心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笑著說道:“我叫余心安,我要開始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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