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的沉沒在暗紅色的血海裡,所能看見的一切皆成幻覺。
他已經在夢裡了,一場恐怖而血腥的夢,一場絕望的無力反抗的醉夢。
他怕了,絕望了,徹底頹喪了,無力反抗了。
緩緩地閉上了這毫無意義的眼,我到底。。。在追求些什麽?
再見了,這可悲的人生。。。
。。。。。。
他的意識逐漸的消沉,逐漸的,他的感知越來越弱,就好像自己已經慢慢的脫離了這個世界一樣。
當他徹底失去一切的一瞬間,他的眼裡再次出現了光。
明晃晃的陽光刺激著他的眼睛。
他下意識的眯起了眼睛,抬起手來遮住了刺激的陽光。
周圍傳來了汽車“滴滴答答”的聲音和路人閑聊的聲音。
他顧不得陽光的強烈對眼睛的刺激,猛地將眼睛睜開了來。
不知道是因為陽光太過於強烈,還是回到“現實世界”的激動,他的眼淚不可遏製的流了下來。
他第一時間摸出了自己的手機,當他看見手機裡“她”的頭像的屏保後,激動著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第一時間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
“嘟嘟嘟”的聲音撥動著他的心弦。
“喂?兒子?生活費不夠用了嗎?”
聽著那道熟悉的聲音,心安的嘴唇顫抖著,用有些發顫的聲音哽咽的說道。
“媽,我愛你。”
這句話說完,他崩潰的蹲在了地上,不成聲的哭泣著。
電話那頭的媽媽聽到後,關心的問道:“兒子,怎麽了?遇到什麽困難了嗎?和媽說說,媽幫你想辦法。”
“媽,我想回家。”
聽到兒子的顫抖的聲音,她立馬心疼的答應道:“回來,明天就回來吧,我給你輔導員請個假。”
“兒子,怎麽了?”
爸爸的聲音從那頭傳了過來,“男子漢大丈夫,堅強一點。”
“但是偶爾也可以不用那麽堅強,你現在還有爸媽可以依靠,再以後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下去了。”
心安哽咽的“嗯”了一聲。
“孫兒,回來啦?回來奶奶給你包餃子。。。”
偌大的街道之上人來人往,他一個人蹲在街頭泣不成聲,無人過問。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甚至沒有回去拿行李,直接買了票就準備回去。
“叮咚!”
一道提示音突然響起。
一條消息映入了他的眼簾,剛剛哭完的眼睛又留下了眼淚。
“我來找你了,怎麽樣?開心嗎?”
“不說了,我在幫伯母摘菜呢,等你回來,愛你哦。”
心安笑著回了一句,“好的老婆大人。”
很快的,他走上了高鐵,看著看了無數次的風景,莫名的覺得有些心慌。
“我這是,近鄉情怯了?”
心安喝了口自己最愛的飲料,想起了小米和李大哥。
“那場夢,做得還挺真實的。”
雙手有些顫抖的將飲料放下後,他打開了小說軟件,準備看一點很久不曾看過的小說。
“精神意志是人類面臨危險時的第一序列武器。”
看到這樣一句看了無數次地話,心安莫名的覺得有一點心悸。
“可你要明白啊我的朋友,我們不能用溫柔去應對黑暗,要用火。”
看到這些熟悉的話語,心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看著窗外的高高的山和樹,地裡的莊稼都長起來一點了,竹林還是那麽的青翠,風吹過就不停地搖曳。
風吹過的時候,聲音一定很好聽吧?
這樣想著,他在自己的耳朵裡塞上了耳機,隨意的點了推薦音樂。
可是大多是傷感的歌,聽得他的情緒略有些低落。
他就這樣把頭靠在了窗戶上,不知道看了多久,高鐵到了站。
他下車,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朝著外面走去。
打了一輛出租車,他很快地回了家,此時的他一刻也不想停留。
看著心愛的大黃對著自己搖尾巴,心安笑著摸了摸它的頭。
“媽!爸!老婆!奶奶!我回來了!”
正在忙碌著的眾人一回頭,心安就無力的跪了下來,眼淚淌了滿臉。
在他的眼裡,他們都沒有臉,他還是死活想不起他們的名字。
“兒子,來,吃飯了。”
心安顫抖著“嗯”了一聲,擦乾自己臉上的眼淚,還是像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
出租車司機沒有收錢就離開了,似乎對他來說錢一點也不重要一樣。
心安接過了媽媽遞過來的碗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無聲的哭泣。
他一點也不敢抬頭,怕被他們發現自己在哭。
“慢點,慢點吃。”
“慢點嘛,沒得人和你搶。”
聽著他們的話,他們越是關心自己,心安就越心痛。
眼淚流進了碗裡,被他混合著飯菜一起咽進了肚子。
一隻粗糙的手撫摸著他的腦袋,他無力的抱著飯碗,無聲的顫抖著。
周遭的風景在慢慢的暗淡著失去色彩,等到心安發現時,他的視線都已經開始模糊了。
他猛地抬起頭來看著他最愛的人,他努力的想要看清他們的臉,可是他做不到。
“媽,爸。。。我愛你們。。。”
他們的臉龐扭動著,似乎在說著些什麽,可是心安什麽都沒有聽見。
他看著自己手裡的碗逐漸化作碎片消散,四周都變成了黑白一片,再也不見了他們的身影。
他抱著自己的頭,蹲在地上痛哭著,呐喊著。。。
“啊~~~!”
“啊~~~~~~!”
。。。。。。
癡鬼提著劍大搖大擺的走在林子裡,朝著瓊林的方向慢慢的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好幾個不長眼睛的,沒認出他來,都給他宰來吃了。
他的嘴裡還在“吧嗒吧嗒”的咀嚼著。
腥紅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滴落在了衣服之上。
心安的衣服已經被徹底的染成了暗紅的血色。
【刑劍】劍身之上的血鏽都少了不少,整柄劍都恢復了暗紅的色彩。
上面不斷滲透出的血跡凝聚成了一張張人臉,痛苦的扭曲著,不停的嚎叫著。
血液跟著滴落了一路。
“這把劍好煩呐,一直叫叫叫的。”
說著他不爽的用力甩了甩劍,可是這並沒有什麽用。
那劍身上的血臉還想往他的身上爬,他直接用自己的癡鬼之力隔絕了開來。
不得不說,這柄劍是好東西,要說扔的話,他還真的舍不得。
隨意的揮舞了幾下,他還擺了個pose,一副臭屁的樣子。
等到逐漸的接近了瓊林,看著眼前鋪滿雪花的桉樹和松樹,咧嘴笑了起來。
“哼哼,老家夥們,小爺我回來了。”
他提著【刑劍】在雪地上留下了很長的一條血線,就像一頭血色長蛇。
走進瓊林之後,四周的活物並不多,顯得格外的寂靜。
瓊林裡的樹很高,比起村子東邊的林子還要高得多。
除了數量眾多的桉樹和松樹,還有著不少稀稀拉拉的別的樹種。
地面之上長著一些特別的植物,發著淡淡的熒光,似乎有著特別的藥效。
四周還能看得到零星的血跡,以及一些吃剩的殘渣。
癡鬼用他那黑戳戳的眼睛四處張望著。
看見了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柱透過雪白的樹梢穿透了下來。
癡鬼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光柱裡,暖洋洋的感覺很舒服。
抹了把涼呼呼的雪,這種人體的感覺讓他有些著迷,不停的玩著雪花。
可是沒多久,他就感覺到了涼意,身上的被血液染濕了的衣服開始變得有些冷,有些發硬。
他趕緊用自己本體的黑影覆蓋住了心安的身體。
“emm,人類的身體這也太脆弱了吧?”
癡鬼無語的吐槽了一句,不過這具身體能夠讓他的本體變強,他可舍不得不要。
他是人類執念的凝聚物,而這家夥地執念還蠻強烈的。
“癡鬼?你把王隱的人殺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癡鬼扭頭看了過去,那是一頭蒼老的白狐,人立的看著癡鬼手裡的劍。
“不是,這是我撿的。”
老白狐一臉晦氣的說道:“別帶進來,給他扔外邊兒,晦氣。”
“不要,這把劍很厲害的。”
老白狐走到了他的面前,面帶無語的說道。
“你是不是不把瓊林整爛不舒服啊?到時候王隱的瘋子來了你抗啊?”
癡鬼一臉的不忿:“他們又不知道。”
老白狐真的是要氣炸了,他擋在癡鬼的面前,說什麽都不讓他帶著這把劍進去。
“你再攔著我,信不信我把你吃了。”
老白狐聽到癡鬼的話,有些警惕的縮了縮腦袋。
“哼,你看我會不會告發你,你就等著和鳳主說去吧。”
癡鬼不耐煩地抬起了手裡的劍,老白狐見狀直接就躥了出去。
“羅裡吧嗦的老東西。”
癡鬼啐了一口,然後接著大搖大擺的朝著瓊林深處走去。
一路上也見到了不少的猛獸,都是捕食者之間的相互蠶食,反而沒見到一隻柔弱的生物,哪怕是一隻蟲子。
布滿白雪的冷杉出現在森林的深處。
癡鬼跨過十多裡的冷杉松樹混雜林,裡面是一片青翠的林子,林子品種說不上來,只是吊著各種花和果實。
飄飛的雪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癡鬼握緊手裡的劍,看著眼前的迷霧,遮掩住了森林核心的樣貌。
在這裡,多出了很多活物的痕跡,也沒有那麽多的血跡。
似乎在這裡是不允許殺戮的。
癡鬼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後撥開迷霧進入了森林的核心地帶。
森林的外圍叫做瓊林,而內部的核心地帶叫做春庭,顧名思義,四季如春。
迷霧遮掩住了外界對於春庭的視線,可在春庭裡其實能夠清楚的看見瓊林的樣貌。
看著眼前生意盎然的森林,癡鬼一身的血衣,明顯和這裡格格不入。
周圍的生物都躲著癡鬼,對著他不停地指指點點。
“哎,你看,怎麽有人類,人類來幹嘛?”
“對啊對啊,怎麽有人類啊?”
“好像不是那個大胡子。”
“哎哎哎,你看,他一身的血啊,會不會比那個人還強啊?”
。。。
癡鬼隨意的看了他們一眼,就嚇得他們趕緊跑開了。
突然,一支箭矢激射著飛了過來,癡鬼還沒來得及躲閃,就發現他射歪了。
箭矢沒入泥土當中,紫色的絲絲氣息沿著泥土向外蔓延著。
癡鬼看著李炬的箭矢,眉頭緊緊地皺起。
果然還是太危險了。
此時,李炬正握著開封的紫色獵弓,滿臉不爽的瞪著癡鬼。
“滾出來。”
李炬陰沉著臉盯著癡鬼。
癡鬼卻不以為然。
“你再強又怎麽樣?你敢在這裡殺我嗎?”
李炬沉悶的呼吸著,死死地瞪著癡鬼。
他不想因為這件事再次和組織扯上關系了。
也不想強行出手,去觸犯一位霸主的規則。
“癡鬼,放開施主。”
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李炬和癡鬼都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一位穿著老舊到脫色的麻布黃衣的人緩緩的走了過來,來到了癡鬼的身邊。
他留著長長的頭髮,看起來很亂,卻洗的很乾淨。
雙手攏袖,他笑著對李炬致意道。
“見過王隱獵主。”
他並不認識李炬,他只是認識李炬手裡的獵弓而已。
“小僧司恩,有禮了。”
李炬看著對方的這副做派,還自稱小僧,抱拳致意道。
“王隱李炬,見過心廟司恩大師。”
司恩並沒有過多的和李炬客套,而是對著癡鬼說道:“鳳主說了,將[刑劍]和王隱的新任刑主交還給王隱,否則你不得再入春庭。”
癡鬼一臉不滿的看著司恩,臉上有一些小小的憤懣。
“哦。”
不爽的給了他一個白眼,癡鬼就抽身離開了心安的身體。
見心安即將癱軟倒下,司恩伸出手來,攙扶了一把。
李炬連忙謝過,這件事能夠不驚動組織就解決掉,他得承風主和司恩大師一個情。
“謝了。”
“無礙。”
兩個人極為簡短的說了兩句後,李炬就從司恩的手裡接走了心安。
至於心安是不是新任刑主,李炬並沒有解釋。
看著李炬帶著心安離開,司恩微微一笑。
“王隱的獵主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大家都以為獵主死了,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碰到。”
“不知道王隱內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
“不過這都是王隱的家事,還是當沒看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