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蒂斯口齒清晰，飛快地講完了魔藥配比剩余的知識，緊接著，她翻開伯伊抱進教室、放在講台上的那本厚厚的大部頭書。

　　“下面我帶領大家從頭回顧一遍。”

　　“我們曾經講過基本的植物辨別，想必大家都非常清楚，並不是所有植物都能用來煉製魔藥，有些植物具備毒性而非藥性，鑒於我們已經講過這些東西了，所以就不再贅述。”

　　“我念到植物的名字，你們告訴我這個植物的效用，從第一排右手靠窗戶的位置開始，依次往後順延，在最後一名同學那裡繞過來，蛇形排列回答。”

　　“第一種植物，陰影草。”

　　靠窗戶的那位學徒立馬站起，大聲回答道:

　　“生長於幽暗之森，草本類植物，它的特性是……”

　　科恩仔細地聽著，默默記在心裡。

　　“很好，下一位，碧根花。”

　　那名學徒坐下，在他身後的依次站起:

　　“生長於具備魔力的水潭邊上，形狀是……”

　　一個又一個名字從奧爾蒂斯口中念出，坐在座位上的同學依次回答著。

　　沒被叫到的人趕忙查閱自己手中的曾經記載的過的課堂筆記，生怕自己在老師面前回答不上問題。

　　雖然奧爾蒂斯對他們非常溫和，即便有回答不上來問題的情況，她也只是淺淺一笑，不會責備。

　　可他們都希望能給她留下好的印象。

　　科恩倒是無所謂，反正自己只是第一次來上課，之前的東西沒學過，等下輪到自己的時候，即便回答不上來也無所謂。

　　唯一讓他感到苦惱的是，有些植物的效用——回答問題的人並沒有說太詳細，而奧爾蒂斯也只是簡單地補充兩句，隨後便是“回去好好看看筆記”。

　　讓他有種別人講話隻講一半的不適感。

　　下面呢?

　　下面沒了?

　　你丫是太監是吧?

　　坐在他旁邊的伯伊悄悄地用手肘輕輕懟了他一下。

　　一低頭，發現伯伊不知道什麽時候，把一疊羊皮紙挪到了他的面前。

　　羊皮紙裁剪整齊，類似A4紙那般大小，在每一張紙左側邊緣同樣的位置打了三個小孔，用細麻繩穿好。

　　像是一本簡易的，手工製成的小薄冊一樣。

　　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小字記載了魔藥學相關的知識，看起來應該是她的課堂筆記。

　　“謝謝。”

　　科恩心裡清楚，這是伯伊知道自己沒學過，特意把她的筆記拿過來。

　　“不過，你借給我的話，你看什麽?”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後的眾人，幾乎人手一遝厚厚的羊皮紙，看起來也是他們上課記錄的知識。

　　只是他們的筆記沒伯伊弄得這麽精致整齊，紙張散亂，大小不一。

　　“這些知識我在前幾期課程就都融會貫通了，來教室只是為了幫奧爾蒂斯老師拿教學用具，順便鞏固一下所學而已。”

　　伯伊依舊盯著講台上講課的奧爾蒂斯老師，用只有科恩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回復著。

　　雖然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是她微微揚起的下巴和側臉嘴角的那抹得意，暴露了她內心的自得。

　　“不露兩手你還真以為我是個白癡?”伯伊心中暗道。

　　科恩笑了笑，淡淡道:

　　“放心，我不會看太久，很快就還你。”

　　真識之眼，發動。

　　隨著精神力如潮水一般湧出，科恩刷刷翻動著筆記。

　　真識之眼的快速閱讀加上過目不忘的效果，在閱讀文字知識這方面非常高效。

　　凡是他目光掃過的地方，即便是再複雜的知識都會迅速記在腦子裡。

　　隨著對筆記的掌握，科恩不由得感歎一句。

　　勤奮的天才真是可怕。

　　一般巫術導師都會選擇正式巫師當自己的學生，讓對方繼承衣缽，但是伯伊以學徒身份就能得到奧爾蒂斯的認可，水平肯定不一般。

　　平時別人會認為她是天才，可當科恩看到伯伊的筆記的時候，他隻想說。

　　不怕別人比你有天賦，就怕比你有天賦的人比你更努力。

　　伯伊對魔藥學非常用心，筆記記得很全，看得出來下了一番苦工。

　　每一張紙都被她整齊地記錄了課上所學，密密麻麻的小字記載了幾乎所有常見植物的藥性和毒性區分，以及不同植物用來煉製魔藥時的處理方法。

　　重點部分還用下劃線以及圈點的方式標注出來。

　　最令他驚訝的是，伯伊居然還為每一種植物都作了插圖。

　　雖然……

　　嗯……

　　畫得比較抽象……

　　“靈魂畫手啊。”

　　科恩面帶笑意，小聲打趣道。

　　不過他也能理解，從伯伊那圖案具象法陣的學習進程他就能看得出來，她似乎對這種需要繪畫製圖的東西不太擅長。

　　“別廢話，抓緊看，看完還我。”

　　伯伊小聲說道。

　　她不知道靈魂畫手是什麽意思，但是一聽就知道，肯定是在嘲笑自己畫的插圖。

　　“哼，死科恩，早知道不借你了！”她在心裡氣鼓鼓地想著。

　　科恩笑了笑，什麽話也沒說，專注於面前的筆記。

　　正當此時，或許奧爾蒂斯現在提到的植物名字有些複雜的緣故，已經連續有好幾名同學都回答不上來。

　　教室裡有些安靜，只有眾人紛紛翻查筆記的聲音。

　　奧爾蒂斯的表情有些無奈:

　　“各位，知識掌握不牢，是小事，以後配置魔藥的時候出問題，才是大事。”

　　“等你們配置魔藥的時候，有些過於昂貴的素材是由顧客提供的，如果你們不小心弄砸了，估計還沒開張就要自掏腰包賠償對方的損失。”

　　“萬一不小心毒到對方， 可是會被吊銷魔藥配置資格證的。“

　　“甚至如果鬧出人命，還會被城邦執法者抓走審判。”

　　眾人一時間有些慚愧。

　　只有伯伊依舊鎮定自若，因為剛才奧爾蒂斯念到的植物，她知道。

　　外形、生長環境、藥性等等。

　　她都會。

　　科恩卻對此置若罔聞，他現在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真識之眼幫他捕捉到的知識中。

　　突然，翻動筆記的手一停，合攏。

　　全部記憶完畢，毫無遺漏。

　　微微閉上眼睛，努力消化著大腦裡的所學。

　　魔藥學的知識非常繁瑣，真識之眼在這方面能起到的所用只是幫助他快速閱讀以及記憶，至於理解並融會貫通，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還伱，再次感謝。”

　　科恩揉了揉眉心，一邊緩解著大腦的腫脹，一邊把筆記推了過去。

　　伯伊目不轉睛，依舊看向講台上奧爾蒂斯的方向，小聲說道:

　　“跟你開玩笑的，不用急著還。”

　　“看完了。”

　　“都說了是開玩笑的，你幹嘛呀?”伯伊小聲說道，略帶不悅。

　　科恩哭笑不得:“真看完了！”

　　“哦，真看……”伯伊愣了愣，隨即猛然轉頭:“真看完了?”

　　“你確定不需要再仔細翻閱一遍，好好捋順理解?”

　　科恩點點頭:“不需要，我都記在腦子裡了。”

　　“都記在腦子裡了?！”

　　伯伊瞠目，一臉驚訝。

　　“有什麽問題嗎?”

　　科恩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