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對晨曦的態度毫不在意，隻朗笑道:“哈哈哈！本尊且來教汝等一個乖！鴻蒙初辟，有氣乃生，聚而為混，散則為沌，是為混沌。混沌出，則有至高生，是為至高混沌道，此為一，為始，方有混沌青蓮成！”

　　“混沌演化，當有兩面，一曰真實，二曰虛幻，真實與虛幻，本源與精神，客觀與主觀，皆為一體。此兩大寶樹，正是這兩面的體現。陰陽寶樹乃是真實之基，本源之起，客觀之成，可名陰陽、生死、時空、光暗，是一切現實對立的根本體現。而另一株寶樹，其乃是虛幻之源流，主觀之承載，精神之象征，此乃吾輩夢之一道所追所求之終極體現。晨曦，汝言七妙不算差，但吾夢之一道更習慣名之為七苦，其乃精神一系無上瑰寶！”

　　“啊?”眾皆驚歎，便連早已昏迷的大鵬，也偷偷張開了一條眼縫，而晨曦更是雙眼精光微。噩夢這番話對其他魔神而言，僅只是一些信息而已，但對她晨曦而言，那即是道！

　　命運掌控一切、主宰一切、知曉一切，晨曦接觸兩大寶樹已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了噩夢這一席話，讓晨曦對五大寶樹，對混沌起源，對命運道的掌控，都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晨曦知曉，噩夢之所以說的如此多，應該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可她願意給噩夢這些時間。

　　噩夢歎了口氣，又繼續道:“世人皆求長生、長存、長久，乃至不朽;卻不知混沌滾滾，洪荒滔滔，眾生皆苦;世有八苦，生而苦，死亦苦，病中苦，老來苦，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取蘊，而寶樹獨佔其七……”

　　“哪七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嫉妒與暴怒，終於再也忍受不住，開口彰顯他們的存在感。

　　此刻的他們，心中暴怒之火與嫉妒之火熊熊燃燒，簡直都要炸了。為什麽噩夢能夠成就頂尖魔神?為什麽噩夢知道這許多隱秘，而他們卻一無所知?難道他們不是精神系的魔神嗎?大道不公呀！

　　嫉妒、暴怒已經徹底將噩夢視作了陌路人，甚至他們隱隱有種期望，噩夢死了最好，這樣，因混世魔猿隕落而騰出來的三千頂尖之位，就會空出來，說不定下一個會輪到他們。

　　噩夢用有些憂傷的眼神望著嫉妒與暴怒，八極盟自此徹底完了，其實他真不怎麽在乎頂尖不頂尖的。時代變了，三千魔神即將成為過去式，誰還有閑心在乎這個，可他也知曉嫉妒、暴怒等人的脾性，事情已然不可挽回。但多少總還有些情分，有些話卻是不好出口。

　　那邊，晨曦卻不會客氣，有些憐憫道:“蠢貨！七數莫測，既代表三四，又有莫測玄奧之意，何來哪七種之說?大道五十，莫非汝還追求哪五十條大道不成?天衍四九也是此理。象征意義而已，形容只差一線。本尊看在噩夢的面子上，給汝等說這許多廢話，現在倒要教教汝等怎麽做人了！記住，大人說話，小輩莫要插嘴！自己掌嘴！”

　　晨曦一語落，嫉妒、暴怒二人不受控制的開始猛扇自家面皮，“劈啪”之聲不斷，下手那叫一個狠，沒幾下，腦袋都扁了。

　　晨曦笑吟吟回頭，看向噩夢道:“道友，時間拖得也不少了，汝可還有後手?”

　　噩夢仰天大笑道:“大尊果然是大尊，既知吾拖延時間，汝還如此放心大膽，當真是一點也不將吾放到眼裡！”

　　“自然！”晨曦點頭承認，便要動手。

　　“黑夜降臨！”噩夢一聲爆吼，無邊黑暗刹那籠罩了數百萬裡方圓一切生靈。

　　晨曦撇了撇嘴，依舊並不在意，意識眨眼進入一片無邊黑暗之地。

　　黑暗，無邊的黑暗，沒有光，沒有任何聲音，有的只是粘稠如實質一般的黑暗。

　　“黑暗?”晨曦輕笑一聲，莫說噩夢這只是在精神世界模擬的黑暗法則，便是大黑天魔神，在她面前也沒有叫囂的資格。微微思忖，晨曦輕言道:“吾言要有光！”

　　一團柔和的光芒自虛無中照射出來，一點一點又一點，眨眼照徹整個精神世界，可只是瞬間，那光又暗淡了下去，身周依舊一片濃鬱的黑暗。

　　“咦?”晨曦略略驚詫，“這不是黑暗法則！”否則，她方才不說破去這精神世界，至少也不該是這般反應。

　　下一刻，晨曦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踢噠”“踢噠”。那腳步聲很輕很輕，若隱若現，卻總在晨曦的身後響起。但無論晨曦如何查看，甚至動用命運之力四處掃描，卻看不到任何人。

　　晨曦峨眉輕輕蹙了起來，“這不應該！”即便是虛擬的精神世界，也應當遵循固定自然規律，沒道理她看不到人影，卻聽得到腳步聲。

　　“動是命，靜是運，動靜之間自有規律，此地萬事萬人皆不可動！”晨曦又是以命運之力制定了規則，可是沒用，腳步聲依舊牢牢的跟在她的身後，無聲無息。

　　晨曦很確定，這精神世界沒有任何移動的事物，哪怕精神波動也沒有，可這腳步聲……

　　就在此時，晨曦不覺後方有風吹過，那風很冷，很涼，吹在後頸上明明沒有任何感覺，偏偏心裡卻覺得涼涼的，脖頸都有些麻了。

　　漸漸地，晨曦覺得身軀都有些僵硬了，她又設定了一條規則，“此地無風！此地無聲！”

　　的確無風，也的確無聲，可不知為何，晨曦卻總覺得那風、那聲起源於她的心，回蕩於她的識海，停也停不住。

　　晨曦唇角輕輕勾了起來，“有趣！有趣！”

　　“滴答”“滴答”，液體滴落之音響在晨曦心中，那聲音似乎是她身體內發出，她似乎正在流失著什麽……

　　晨曦自然不知，噩夢這是將大鵬當日為他設計的精神世界略略改動，照搬了過來，乃是純粹的精神恐怖。她以自然規則來應對，自然討不了好。

　　可晨曦並不擔心，這虛幻世界中經歷的一切，對她的道有不小的促進作用，她的腦後一副浩大的命運圖卷徐徐展開。命運絲線交織纏繞，隱隱有化作長河的趨勢。

　　晨曦若真能將這圖卷化作命運長河，貫穿洪荒，乃至混沌，就能將自身小命運升格為大命運，也即是至高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