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號精房對面,也就是大鵬他們這裡對面,沒有房間,那裡是一面潔白的牆。如今,牆上懸掛著一副大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位男性,長相還說得過去,只是那眼、那眉、那面目,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
仔細看了又看,大鵬發覺,不是面目熟悉,而是那表情有些熟悉,呆滯、僵硬,和身後的保安幾乎一模一樣。
照片下方立著一張黑色的香案,香案上有兩個果盤,裡面分別擺放著兩種水果。
“這是……”大鵬腦海中一陣翻湧,莫名的浮現了兩個名字“桃”、“梨”。
白色的桃子、白色的梨子,看起來很大、很飽滿、很好吃的樣子,可大鵬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果盤前方是一個香爐,爐中三隻高香冒著嫋嫋黑煙。
沒錯,就是黑煙!
那煙看起來與這走廊裡的黑霧很是相似,黑煙嫋嫋中,香案上其他東西有些看不太真切。
香案左右兩側各有一個大大的……花圈!大鵬想了半晌,才記起那由鮮豔的紅花組成的環狀物事叫做花圈。
不顧一旁聞香的拉扯,大鵬踏前一步,看清了香爐旁邊的物事。那是一塊木牌,紅漆塗就鮮豔的色彩,上面白色的大字格外扎眼:“熱烈慶祝上升下去了!”
“這是……”大鵬怔了一怔,“死人了?精神病醫院果然是精神病醫院,思路格外與眾不同。死人就死人吧,還熱烈慶祝!死的那家夥,該有多麽招人恨!慶祝就慶祝吧,又是上升,又是下去,這幾個意思?怎滴,還靈肉分離?一半上天堂,一半下地獄呀?”
想了想,大鵬轉頭向一旁的聞香,問道:“昨晚那一位?”
聞香怔了怔,又想了想,做恍然大悟狀道:“對!就是昨晚那一位!”
“嗯!真可憐!”大鵬感歎道,“死了還要被人在靈前慶祝,和墳前蹦迪也差不多!”
“可憐?”聞香又怔了怔,朝天椒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可憐!你別胡說,這是值得慶祝的喜事。”
“嗯!是值得慶祝!”大鵬唇角微微一翹。
一旁的叮叮當陳同樣眼角一勾,露出了一副看戲的表情,他總感覺大鵬和聞香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可很神奇的,驢唇吻上了馬嘴,二者居然神奇的對上了號,好戲要來了!
“啪嗒!啪嗒!”
黏稠、凝滯的腳步聲,自右側的樓梯口響了起來,黑霧波動、翻滾,似乎有什麽物事就要出來了。
“呀嘿!”
大鵬一聲爆喝,右腿後撤,左腿微曲,雙臂一上一下,擺好了戰鬥的姿態,神情很是莊重肅穆,鬼知道是什麽恐怖玩意要出來了。
這一幕看的一旁的護士們面面相覷,心下也不免微微緊張。黑霧翻滾間,一條隱隱約約的人影浮現了出來。
“謔!”
大鵬左腿猛力一甩,“唰”的一聲便抽了出去。然而,下一刻,大鵬左腿僵在了半空中,就那樣一動不動。力量超過三百斤以後,大鵬那協調性、神經反應系統皆有大幅度提升,這點控制能力還是有的。
大鵬之所以停下,是因為那黑霧中的人影已隱隱約約能夠看清輪廓,那貌似是一名保安。大鵬暫時還不想和院方正面起衝突,是以,這一踢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漸漸地,輪廓中的人影越來越清晰,大鵬的眉頭卻越皺越緊。那人影怎麽看怎麽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不是那僵硬木訥的表情,而是那相貌。
猛回頭,大鵬看向那張大大的黑白照,再看看逐漸清晰起來的人臉,大鵬猛一個激靈,一模一樣!
“呔!何方妖孽!吃我一記二踢腳!”
爆吼聲中,大鵬停在半空中的左腳已是狠狠踹了出去,正中那人面門,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借助這一踹之力,大鵬身軀猛然躍起,一個後空翻,躍至後方,進一步拉開了與這黑霧中人影的距離,並擺好了戰鬥姿態。
大鵬不得不謹慎,這不是雙胞胎,就是詐屍了,大鵬談不上有多驚恐,但小擔憂還是有一些的。
落地瞬間,大鵬隻感覺左腳底一股鑽心的疼痛,心中一驚:“我叉!自己踹的哪裡是什麽臉皮,是刺蝟還差不多!”
因為病號的緣故,大鵬此刻是赤著腳的。微微抬起腳底,並未發現傷勢,但腳底板就是痛的厲害,隱隱還有種又苦又麻的感覺。
“又來了!又來了!”聞香捂住了臉,呻吟道:“看樣子這病還是很嚴重呀!這不,又拿‘撼地印’踹人了!”
“不!這次改名叫二踢腳了!”一旁的叮叮當陳糾正道,“而且不踹褲襠,改踹臉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討論起來,紛紛向大鵬投以看瘋子一樣的怪異目光;大鵬隱隱覺得不對,這幫人傻了吧?於是,他高聲道:“詐屍了,各位!”
“詐你個大頭鬼!”聞香嬌喝道,“你這人,壞得很!不但打人,還咒人!”
大鵬愕然,看看照片,再看看那自黑霧中完全走出,在他一踹之下只是微微晃動的保安, 有些疑惑道:“難道他們長得不像?”
“一模一樣!”
“額……”大鵬無語。
“根本就是一個人!”
“額……”大鵬看向聞香,有些疑惑道,“你不說他就是昨晚那一位嗎?”
“就是昨晚那一位呀!”聞香脆生生道,“昨晚這位由病人榮升保安,所以要熱烈慶祝,有什麽問題?”
“額……”大鵬無語,“昨晚不是死了人嗎?難道不是這一位?”
不過,很明顯,是他搞了烏龍,大鵬再次問道:“那這上升又是怎麽回事?”
“上升是他的名字,本來叫尚生,因為表現優異,積極上升,所以改名上升。”這次說話的是叮叮當陳。
“那……下去了……”
“每一名保安晉升之後,第一件事便是要下到一樓進行培訓,這是必須的流程!”
“額……熱烈慶祝上升下去了,原來是這麽個意思!”
大鵬很無語,可你慶祝就慶祝吧,幹嘛搞得跟靈堂似的。難怪那花圈那麽紅,很好、很強大,精神病醫院行事果然不拘一格!
“你是……保安?”大鵬有些遲疑,問上升。
“是!”上升回答的很呆板,但很肯定。
“新晉的?”
“是!”
“誰的保安?”
“你的!”
“我的?”大鵬瞪大了眼。
“是!”
“保護我的安全?”
“是!”
“好極了!走起!”大鵬面上一副很高興的模樣,大步前行,目標直指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