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仍處在驚駭中的天雯文眼前一花,
暗室祭壇和火紅丹爐全都不見,眼前還是那個普通的交接室,
她剛才要見的丹師正疑惑的望著她,手裡拿著一本散發柔光的丹書。
“做什麽?”丹師注視天雯文的眼睛。
天雯文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那本丹書的柔光將她和這房間的一切都定格起來。
“藥……藥材……”
天雯文發不出聲音,丹師見狀將書頁合攏一些,
天雯文這才感覺能控制自己的聲帶:“我分不清……這些藥材。”
丹師手指一勾,天雯文懷中的藥材全部飛出依次在半空中排開。
“這是紫荊草、這是菖蒲草、這是春生木,最後這些都是墨蓮。”
“還有問題嗎?”
天雯文急忙搖頭,只見丹師將手裡的書一合,天雯文就飛出門外,回到了接收草藥的地方。
“看到什麽了裡面,臉色這麽紅?”韓立一看到天雯文,視線還沒到嘲諷的話卻先入耳。
天雯文眉毛一跳,將正臉扭給天靖。
“啊?裡面不是只有落雲宗劉丹師在嗎,你還真看到什麽了?”
見韓立是怎呼自己,天雯文柳眉倒豎,無視韓立,
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帶來的草藥清點收好,給韓立個後腦收。
“嘖嘖,劉丹師也不是好色之人啊,怎麽就教你了,可惜了。”
天靖乾笑的聽著韓立自言自語走遠,立刻走到天雯文前:
“發生了什麽?”
“祭壇。”
言簡意賅,天靖的眼睛猛地瞪大,用手悄悄指指門的後面。
天雯文搖頭,將剛剛的情況和發生的幻覺全都用唇語的方式告知天靖。
天靖看完猛點頭,示意從長計議,先乾活。
又是一天的忙碌,應天宗長老們在深夜重聚一起。
天靖在確認隔牆無耳後,將天雯文的發現告訴了眾人。
“這麽說,天雯文可能受到了天道的幫助,看到了祭壇附近的具體情景。”
“應該是這樣,如果天雯文是被傳送到某地再傳回來,那個丹師肯定不會放走她。”
“為什麽,也許那邊就是一個傳送陣呢?”
“沒聽見說嗎,巨大的火紅色丹爐,聽這些個土著說丹爐這玩意越大越珍貴,”
“如果某個地方有這麽大的丹爐,那一定是極其機密的地方。”
“天雯文要是真傳送進去,那不等於是進賊嗎?能有好果子吃?”
一番討論後,天雯文的幻覺被定義成天道的賜予,而他們所尋找的祭壇,肯定就在落雲宗的某處。
於是經過天靖的提議,長老們從明天開始就要多多開口,
向來送藥材的人“親切”服務,套取情報。
並且找機會離開監視,搜查整個落雲宗,一定要找出祭壇所在的房間。
看到達成目標的希望,眾人有了精氣神,第二天乾活尤為賣力,給送草藥的韓立都驚了一跳。
“你們幹什麽,靈氣灌頂了嗎?一個個興奮的不行還拽住我問東問西的。”
韓立將最後一些重要的草藥交界到天靖的手裡,指了指旁邊的“窗口”詢問天靖。
“韓大哥哪裡話,是他們乾太長時間粗活,和現在手裡的精細活一比較,發自內心的開心。”
天靖的話滴水不漏,他並不想從韓立身上打問什麽,也不打算讓韓立察覺他們的目的。
昨晚忘記和其他長老交代了,問誰也不能問韓立,天靖算是感覺到了,韓立就是個攪屎棍。
不管什麽事和韓立扯上關系,都變得讓人摸不著腦袋。
韓立聳聳肩,沒再追問。
晚上,應天宗長老們開總結會,交換彼此問到的情報。
“我今天可是問在點上了。”
“別賣關子,快說。”
“我問一個送藥的弟子,他見過的最好的丹爐是什麽。”
“他說他沒見過最好的丹爐,但他知道最好的丹爐是哪個。”
“就是落雲宗的鎮宗之寶【仙靈天丹爐】!”
“我問你怎麽知道他就是最好的,也許還有更好的呢。”
“他罵我土包子不懂,全天下只有【仙靈天丹爐】最大最厲害。”
“我故意激他,說他吹牛,沒見過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然後他就怒了,揪著我的脖子,掐著我飛到屋頂上,讓我看了看落雲宗的正脊!”
“正脊?”
“對,屋頂上的正脊中間,有一個火紅色的丹爐,被他叫做脊刹!。
“你看仔細了?”
“看仔細了,那個丹爐和天雯文畫出來的一模一樣,就是個縮小版的,而且落雲宗每個屋頂的正脊上都有!”
“也就是說,現在可以確認這個丹爐就在落雲宗內,祭壇也在落雲宗內?”
“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用你費這麽大勁證明嗎?”
“天八一,你說什麽話,猜想和證實能一樣嗎?”
“天三傻子,我不用問也知道丹爐就在落雲宗,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有腦子!”
“那個韓什麽的,韓立,早就說了落雲宗是天下煉丹的第一,”
“第一丹術能沒有第一丹爐嗎?這還用賣苦肉計去問,天三傻子真沒白叫你。”
“你!”
“好了停停停,交流正事,不是讓你們吵,天三沙的情報很好,證明了咱們方向的正確性。還有其他情報嗎?”
天靖雙手下壓控場,詢問其他的長老。
“我有個……不知道真假的情報。”
“說啊,情報不都不知真假,你不說出來怎麽知道。”
“我感覺大概率是假的,但又怕是真的。”
天靖皺眉,什麽意思,一個情報而已搞這麽糾結。
“就是,這個情報不是別人,就是那個韓立給我的,今天下午,還是悄悄地丟下就跑。”
“詳細說說!”一提起韓立,天雯文打起了精神。
“韓立就給我扔了一角類似地圖一樣的紙。”
這名長老將紙片從袖中拿出,展現在眾人中間。
只見一張紙片上,有四五條粗細不均勻,歪歪扭扭斷斷續續的看上去比塗鴉還不如的黑線。
這些黑線組成了一個大致能看出方向的彎曲的路。
路的正中間像是墨水滴在紙上又被塗擦後的一坨大黑點。
看見這圖的一瞬間,所有長老都明白了他的糾結。
怎麽看都別扭,那坨大的黑點,和極度不均勻的黑線……
只有天靖,他仔細看了看這一角地圖,又看了看四周,最後乾脆讓天雯文幫忙,把他扔到屋頂上觀察。
一番折騰落地後的天靖,臉色凝重。
所有人也都不說話,天靖肯定是發現了什麽,所有人都等著他發言。
“你們說,如果,我說如果,我們是這一大坨,那這個地圖還有沒有其他的意思?”
……
“什麽意思?”天雯文問完也沒等天靖回答,直接自己跳上屋頂。
不一會她臉色也和便秘一樣的落地。
直接將韓立給的一角地圖在地上修正過來。
兩條長長的線,間距很寬的豎著穿過平面,兩條線之間按照黑線的粗細和斷續,分割出不同的出入口。
最後再把那坨大黑點加上,眾人這才看明白,原來韓立給的是丹房的平面圖。
他們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丹房的中心處,往上和往下都是一處處丹房。
細想也很合理,交接藥草材料的地方離兩邊的所有丹房一樣遠近,方便拿取。
但是就給這麽一個地圖,他們實在看不出韓立的意思是什麽。
“他該不會,想讓我們拿著丹房的地圖,偷偷亂跑吧?”
“我們看起來是傻子嗎?照著他的圖一跑,他在告密,咱們不就和他一樣得去幹苦力了。”
“可是我們就找丹爐和祭壇,又不做其他事情,他告了能怎麽樣,我們按耐不住好奇心多看看煉丹房罷了,甚至丹房都不用進”
“然後找到真家夥,觸發禁製給自己滅掉是吧?你腦子到底怎麽長的啊?天三傻子!”
“你!”
眼看兩人又要吵吵,天靖再次控場:“別吵,我們自然不能冒進,尤其落雲宗的實力比咱們強。”
“但我們也不能坐著不動,這兩日我看到有人的禁製已經松動了,咱們先確保自己可以動用神識,察覺四周情況後再行動。”
眾人點頭,天雯文若有所思。
第二日,韓立照舊來送藥草,見到天靖後,第一句話就把他嚇個半死:
“怎麽樣,找到了吧?我標記的那麽明顯,你們看到了嗎?壯觀吧!”
天靖暗中腳一軟差點摔倒:“啥意思?我們看到啥?”
韓立撇撇嘴,一臉還和我裝的表情,沒再逗留放下東西就走了。
晚上,所有應天宗長老再次開會,討論白天韓立的反常舉動。
“啥意思,他這圖裡就標注了咱們的位置,再啥也沒寫啊?”
“就是,他是不是純粹來搗亂的,反正他一直就和我們不對付!”
天雯文盯著韓立給的一角地圖沉思。
天靖則繞著房間四周,左摸摸右踹踹。
這次沒有天靖控場,長老們越討論越激烈,漸漸地紅了脖子。
又激烈討論十多分鍾後,天八一將天三傻子舉起,朝著某個牆角扔了出去。
天三傻子在空中掙扎落地,但還是踩到了一處燈台。
忽然,燈沒有按照預想中的落地,天三傻子的手拖在燈台下方,但燈卻垂直燈台不往下掉。
嗯?
好像發現了什麽玄機,應天宗的眾人連忙找起其他的燈台。
一共六十四根,每根燈台的燈都可以繞著燈柱朝一個方向垂直不落。
天靖指揮眾人將所有的燈朝一個方向垂直後,他們所在的地方終於出現異動。
原本明亮的屋頂忽然熄滅,燈具垂直的方向,牆和門忽然往內一塊塊的塌陷,形成了新的屋頂。
但燈具沒有恢復。
應天宗長老們好像知道該怎麽做了,所有人將燈具朝著余下三個方向轉動,其余三面牆也都變成了屋頂的樣子。
最後燈具回正,除了房間看起來變成五個頂,想象中的變動沒有出現。
天雯文想了想,將一個燈具朝下一錘。
咚。燈具成功被打進燈柱裡,其他長老見狀將所有燈具打進燈柱中。
他們腳下的地板忽然開始從中心處墜落,一扇青銅門從下方顯出身影。
門上還是生命之樹,不同的是這次謝靈做了優化,將裡面的文字做模糊處理,讓人看不清寫著什麽。
十二位長老呆呆的貼在柱子上,望著下方的青銅門。
“我記得,傳回來的情報裡不是一個巨大的青石板門嗎,有城鎮那麽大,怎麽縮小成一塊青銅門了。”
“也許是空間折疊?我們下去後會變成很小的樣子。”
謝靈:謝謝你的靈感。
天雯文忽然將手裡燈柱內的燈具取出,複歸原位。
地板重新開始升起,四周牆壁也開始回縮,不一會房間又恢復原樣。
“為什麽?我們不下去嗎?”
“你修為解開了嗎?”
“……”
於是這天晚上,長老們都強行解開了部分的靈力,開始推動禁製的解除。
第二天,平常來送藥的落雲宗弟子都沒來,只有韓立牽著一大長串的車子到來。
“告訴你們個好消息,未來的五天估計沒人會鳥你們了,你瞧今天就只有我來,這倆天他們都把活交給我了。”
韓立呲著個大牙對著所有長老微笑,長老們面色複雜。
“呦,你們想笑就笑啊,怎麽還硬憋著,後天開始,落雲宗要開仙爐煉丹,為期三天,我也可以觀摩,你們肯定是沒福氣了。”
天靖的臉一下恢復面無表情。
開仙爐煉丹?仙爐不是還在他們腳下的青銅門後面嗎?
韓立一看天靖的表情,便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哈哈哈,你們沒敢打開那個門是吧?這些大大小小的殿,中殿地下都是那個青銅門,就是個特殊些的傳送陣。”
韓立卸下草藥,拍拍手叉腰:
“看你們膽子小的,人家落雲宗從來不設防,因為沒人能從那裡帶走任何東西。”
“反正我是大飽眼福,還是落雲宗弟子親自帶著我去看的,而我等這次仙丹煉完,就能正式加入落雲宗了。”
沒人回答他,韓立自顧自的接著說。
“羨慕我吧天雯文?”
被韓立點名的天雯文沒有反應,只是清點著腳下的草藥。
“切,真不知道你們都來幹嘛,對落雲宗不感興趣還過來找罪受。”
韓立手指微動,所有的草藥分門別類飛到該去的地方。
“不裝了,我禁製解除了!桀桀桀!”
見這群人仍沒有反應,韓立頗感無趣,直接消失在原地。
等了許久,見無人折返,天雯文一拳頭搗在地面。
“桀桀桀,氣不氣?”韓立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天雯文的頭頂,手指著天雯文的拳頭大笑,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