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先生話音剛落,其余三位先生一同走上前來。
許三四人也收起先前散漫的狀態,緊緊跟在先生們的身後。
“跟我們走吧。”
重頭戲終於要來了,陸千山看起來很興奮。
“薛兄不用奇怪,這最後一考每年都是一樣的,考的是真正的縫屍術,終於可以再去一次那裡了。”
薛仁不解,順著陸千山的眼神,只見山頂西側,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精致的小亭,孤零零地立在月光下。
薛仁十分確定,來的時候那裡絕對是沒有亭子的。
後山常年荒廢,破敗腐朽,這才成了絕佳的拋屍場地。
可眼前這個亭子卻異常的精致,看上去像是有人每天打理,周圍的雜草都被清理的乾乾淨淨。
小亭前立有一塊斑駁的石碑。
碑文上寫兩排小字:
生死循環,輪回無窮。
緣起緣滅,命運交錯。
碑文落款:零
薛仁隻覺得心口猛地跳動一番。
白骨祭壇突然散發出一股玄奇的能量,似乎與這碑文的內容有著某種聯系。
“拜!”
四位先生帶著眾人對著碑文深深一拜。
“先生,時間不多了,我們進去吧。”
今日的林妙貞不見平日的憊懶,酒壺都不曾帶著,顯得異常的莊重。
“嗯。”
大先生慢步走上前,手掌按在碑文中的“回”字上,順時針擰了半圈。
只聽機擴聲音從腳下傳來,亭子正中向下塌陷,露出一條直通而下的階梯。
薛仁不敢相信,這機關難道埋在了山體裡?這得多大的神通才能做到?
不等薛仁多想,眾人相繼踏入幽暗的階梯。
階梯中並不黑暗,階梯兩旁擺放著價值不菲的夜明珠將這裡照的明亮。
“真是大手筆啊,擺在這不怕被偷麽?”薛仁嘀咕道。
薛仁有這樣的擔心並不奇怪,因為進這裡的方法實在是太過簡單,這安保意識也太差了。
“薛兄多慮了,等考核結束薛兄自會明白這裡的奧妙。”
薛仁有些不解,但此刻也不便追問。
一行人不知走了多久,一開始薛仁還會大概的測算一下距離,可漸漸地眾人仿佛失去時間感。
心神逐漸歸於沉靜,思緒也漸消散,慢慢忘記了來這裡的目的,只有腳步聲不斷向前踏出。
...
“到了!”大先生一聲厲喝,眾人瞬間驚醒。
等薛仁再次回過神來時,突然在這個三伏天裡打了冷顫,不是因為害怕,是真的太冷了。
真正的震撼才隨之而來,只見地下空間十分寬廣,冰雕琳琅滿目。
而精美的冰雕後,是一排排被冰層冰凍的殘缺屍體!
冰屍靜靜佇立四周,周圍寒氣凝重。
冰屍圍繞的正中有六座石台,仿佛就是專門給六人設置的。
冰!是冰!大量的冰!只需一點自己的寒冰神掌即可大成!
短暫的驚喜過後,薛仁不禁感到奇怪為何有那麽多屍體存放在此。
“上去吧。”大先生催促道。
陸千山給了薛仁一個鼓勵的眼神,率先走上稍近的石台。
其余眾人相繼就位。
“接下來,我說一下規則,如你們所見這裡存放了大量殘缺的屍身,他們的屍身損壞程度有甲乙丙丁四個等級,考核開始後各位自行挑選屍身進行縫補,甲級屍身縫補完成加四分,乙級三分以此類推,六個時辰後,積分過20即可定為甲級。”
“而各位面前的赤煉石台,可以將冰屍迅速解凍,解凍的時長也計入考核之中。”
規則倒是不難,所以這一關考核的是縫屍人對屍體損壞程度的判斷,對縫補速度,甚至化凍速度的計算,以及縫屍技巧等綜合縫屍能力。
“如果各位沒什麽疑問,那麽考核現在開始。”
許三四人不知在哪搬來個巨大沙漏,用力一推沙漏落下,計時開始!
六人不再遲疑迅速鑽入冰屍中,挑選自己的第一具屍體。
考核開始,六人都沒有盲目的挑選,反而挨個查看每具屍身的破損情況,然後預估自己縫合需要用的時間。
一圈下來,薛仁心中已經有了大概。
這裡的屍體皆是外傷致死,所以也就分為兩種,切割傷和斷骨傷。
唯一不同的是每具屍體的腐爛位置不太一樣,手腳腐爛、軀乾腐爛、內髒腐爛、首級腐爛。
如果按這區分,那無疑首級腐爛最難,縫屍人最頭疼的就是補面。
所以市井大部分縫屍人是不接爛臉屍的生意的。
很快,除薛仁以外的五人已經挑選好屍體放在石台上化凍。
那石台十分奇特,屍體剛放上就冒出有一股白氣升起。
薛仁發現五人果然都避免去選擇臉部腐爛的屍體。
他再次回過頭來,看著面前一具具擺放的屍身,薛仁不知他們在這存放了多久。
只是通過冰塊的厚度可以判斷,面部腐爛的屍體因為一直沒被挑選,所以只能一直冰封, 一直冰封,甚至往後的歲月裡,依舊不會有縫屍人去挑選。
那麽他們何時才能真的躺下長眠呢。
沉默了片刻,薛仁心中有了決定。
“讓我來送你最後一程吧,得罪了。”
在四位先生詫異的目光中,薛仁挑選了一具冰封程度最厚的屍身。
透過厚厚的冰層,可以看到屍身是個魁梧的中年男子,男子面目被毀,雖然被冰凍,但全身的腐爛程度非常嚴重。
要麽就是冰封之前就腐爛到這種程度,要麽就是經過太久太久的冰封歲月。
四位先生見到被薛仁挑選的冰封之人時,身體皆微微有些顫抖。
“老大,這小子挑的是他。我們要不要...”四先生情緒有些激動,出言道。
大先生搖了搖頭:“不必了,還記得他死前的遺願麽?”
“可是若這小子把他給縫毀了,那可怎麽辦啊?!”三先生急的不知所措。
“那也是他的自己的選擇。一切皆有緣法,可能緣起緣滅便是如此。你我四人都已經活了近兩百余載,難道還看不破?”
大先生一番話後,其余幾個先生也就放棄了勸阻,只是眼中的擔憂依舊沒有稍減。
見薛仁選了那人,林妙貞的心神也微微顫抖。
許三好奇的靠了過來,“林掌櫃,阿仁挑的那具屍身有什麽故事麽?四位先生好像很激動的樣子。”葉玲瓏與李漂子也在一旁豎起了耳朵。
林妙貞不知該如何開口,只是喃喃道:“那是一個可敬之人,而現在的大先生原本是二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