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一座讓人望而生畏的通體黝黑的建築。
府門前高懸一塊巨大的木牌,上書“陳府”兩個大字,筆力剛勁有力。
黝黑的衙門口,看不清府內的樣子,仿佛有著吞吐一切的魔力。
陳府門口沒有護衛,因為這裡根本不需要護衛。
明明坐落在不算偏僻的主乾道上,甚至如果從上俯瞰整個大宣城,陳府的位置無論到哪裡都有主路可走,是真正的交通乾線。
但盡管如此,往來的行人寧願繞路也不願接近。
“他們害怕的是什麽?”
薛仁不明白外界對陳侍郎的傳言到底從何而來,陳川本人明明只是一個儒雅的中年。
遠沒有外界傳言那樣可怕,至於傳言也從沒有什麽具體的事例去說明陳侍郎的可怕。
“是陳府想讓他們害怕,他們才會害怕,僅此而已。”
林妙貞丟了句沒頭沒尾的話就帶他走進了陳府。
陳府內沒有露天庭院,內部很昏暗,薛仁適應了好一會才看清四周的景象。
黑磚黑瓦,屋內的光亮全靠四周牆上的燈。
“這也太黑了。”薛仁嘀咕道。
一道聲音從身側傳來:
“封閉了院頂,就沒有人能從任何角度進入陳府,某種意義上陳府甚至比皇宮更加安全。”
薛仁順著聲音看過去,是陳府的四位先生,以及其身後許三幾人,還有不少沒有見過的面孔。
四位先生走上前來,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向薛仁行了一個學生禮。
薛仁趕緊將四人扶起:“四位先生真不必如此,或許我是接了些傳承,但我畢竟不是那人,您要拜的也不是我,我承擔不起。”
大先生笑著搖搖頭:“他既然選擇了你,你就承擔的起。”
未見過薛仁的其他人,好奇的打量著他。
薛仁拗不過也就隨四位先生了。
“大先生,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我們收到侍郎府令才連夜趕來,要見的是陳侍郎,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
大先生身後響起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這話雖不客氣,但他身旁幾人的表情也認同了他的話。
葉玲瓏和李漂子則雙手抱胸靠在一旁,好笑的看著這幾人。
看同事吃癟確實比較有意思,他們還沒意識到自己有多蠢
“住嘴!”大先生回身怒斥。
少見大先生這麽發火,那幾人戰戰兢兢。
“既然諸位有疑問,那我就讀一下侍郎昨日傳來的密信。”
大先生從袖口拿出一金色文條。
“即日起,【漁夫計劃】開啟!陳府天殘地缺所有條線將由甲級縫屍人薛仁統一調配,持令如見本人。”
漁夫計劃開啟了?!
執行權交給了個新人?!
兩條消息如同重磅炸彈,在這黑黑的房間裡瞬間引爆。
沒有人質疑金色文條的真實性。
金色文條只有陳川自己知道怎麽漂製,只有重大決策時他才會親自漂製紙墨,所以根本不可能有存貨去讓人偽造。
“老師,陳侍郎給你的令牌能否出示一下。”
薛仁並沒有好到哪去,得知這個消息他和眾人一樣震驚。
“老師?“
薛仁回過神來,從懷中將陳侍郎遞過來的令牌拿了出來。
黑鐵令牌,獨有的玄奧符文!
是陳府的調度令!唯一一塊!
眾人就算再疑惑,此時也趕緊拱手,見令如見人。
“大先生,侍郎大人只是讓我成為甲等而已。”
大先生搖搖頭,看著薛仁額頭的印記,微笑道:“陳侍郎有這樣的選擇,我們都不意外。”
薛仁摸著額頭的印記,是因為這個麽?
這時,大長老向薛仁真正介紹起了這裡的每個人,也真正說明了陳府究竟是做什麽的。
縫屍鋪,林妙貞,縫屍監事。負責縫屍鋪的管理及人才選拔,縫屍鋪甲等匠人入府後負責潛藏盯梢。甲等縫屍人,體質特殊,暗藏之術有先天優勢,並且心思細膩,潛藏之能得天獨厚。
薛仁點了點頭,還記得考核時遇到的陸千山,他的氣息與死人無異,若是專門去做盯梢確實絕妙。
斬頭鋪,許三,頭點地監事。負責斬首鋪的管理及人才選拔,斬首鋪甲等匠人入府後負責突擊戰鬥。甲等頭點地,煞氣重,刀法狠,是陳府見血的刀。
撈屍鋪,李漂子,撈漂子監事。負責撈屍鋪的管理及人才選拔,撈屍鋪甲等匠人入府後負責水域暗查及善後。甲等撈屍人,水下功夫了得,腳跟虛浮,不留痕跡,非常適合做事後現場恢復。
賭鋪,葉玲瓏,賭坊監事。負責賭坊的管理及人才選拔,賭鋪甲等荷官入府後負責產業布局。甲等荷官,八面玲瓏,做局巧妙,入局快,撤局也快。
典當鋪,典魏,典當鋪監事。負責典當鋪管理及人才選拔,典當鋪甲等夥計入府後負責鑒人,鑒物。甲等夥計,識人識物,觀致入微,難逃法眼,適合辨真辨假。
牙行,白萬聽,牙行監事,負責牙行管理及人才選拔, 牙行甲等夥計入府後負責情報收集。牙行作為中介,消息靈通,通過供者、需者可以推算出許多事情。
....
大大小小,監事十八位。
將三教九流中所有行業都掌握在手。
薛仁終於察覺到陳府有多可怕。
他從各行各業選拔極其優秀的人才,負責他們長項的事情。
從最底層反向掌握住整個大宣城的動態,甚至一呼一吸。
突擊部門兩個,暗殺部門更是高達三個。
信息收集部門多達八個。
信息甄別推算部門三個。
布局謀策部門兩個。
可以說,這一座不大的陳府,才是真正控制大宣城的中樞機構。
難怪林妙貞反覆強調甲等的重要性。
甲等之後才算真正的入了陳府,見到陳府的真正面貌!
“老師,跟我來。”
四位先生單獨帶著薛仁來到一座祠堂前。
祠堂巍峨宏偉,紅牆高聳,屋簷飛揚。
進入祠堂,一條青石台階直通祭壇,祭壇上擺放著金銀花瓶和燃燒著的香燭,彌漫著濃鬱的香氣。
香案正上方有一塊牌匾,上寫著“三命司查”。
祠堂正中,一尊銅像雕塑栩栩如生,薛仁一眼就認出,這就是那個‘抱薪者’。
大長老見薛仁的眼神:“你也見過他了,他就是我們之前的老師。”
四位先生深深鞠了一躬,大先生緩緩道:
“老師他活了三億四千萬年,死於一百七十五年前,那是大宣王朝建立的第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