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轉缺,再碎裂。無形的力量卻精準的凝縮於少女的手中。此時辰明也趕到,墮明劍狠狠的斬下。
那羅盤立刻在兩面夾擊下發出了破碎的聲音,而困住男子的空間壁壘也傳出了同樣的聲音。
“空間法寶!”這是在那一小片空間崩潰前最後一聲尖叫。劇烈的氣浪將四周的一切都吹得東倒西歪,辰明二人自然也沒能幸免於難。
抱住夜傾月的辰明狠狠地撞在地上,差點直接就傷複發。可卻又不敢有絲毫放松,死死的盯住風暴的中心。
終於,一切歸於平靜。那中心除了一個大坑之外再無任何東西。辰明也終於松了口氣。若是如此的話還殺不死那男子,那他們就真的沒有任何辦法。
“頭,好痛!”夜傾月一隻手死死地抓住頭。她可是正面接下來那鈴鐺的絕大部分威力,此時頭痛欲裂。
將幾顆丹藥硬塞到夜傾月口中,辰明她扶起。沉思片刻之後取出了殤天笛。
很久未吹過浮生曲了。倒不是辰明忘記了那旋律,只是自己現在的心境……
罷了,不管了。
……
衣衫殘破的男子狼狽的在林間逃跑跑。剛才的空間破碎實在太恐怖了,不僅血衣完全報廢連自己的修為也幾乎快被廢掉。
“可惡!必須快速找人匯合!”男子咬咬牙,若是再不治療他真的有死亡的可能。“怎麽還沒有人回應!”
“你是在找誰?”耳邊卻毫無征兆地傳來冷冷的聲音。
“誰!?”可卻不等他說出口,立在空中玄陰的直接一掌拍下。
“宗階強者!”勁力瞬間將男子壓趴在地。可卻立刻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從其身上冒出,竟向那掌力擋了過去。
“老祖之……”而且隻抵擋了幾息便被拍散,但那男子也已經化作了一具乾屍。
“沒想到啊,竟然還有意外的驚喜。”冥煞也從一旁現身,他已經捕捉到了那黑氣。“人界這都被滲透了?太初教那群家夥也不管管?”
“回去時向長老匯報一下。”話未落,身影已經消失。“區區師階二重的蟲子,也敢傷小姐?”
“該去清理一下了。”
……
夜傾月聽到了那熟悉的旋律,柔和的緩解衝淡著頭腦的刺痛。
那悠揚綿長的笛聲,不管聽多少次都不會有絲毫的厭倦。仿佛每一次都是一首全新的曲子,包含著不同的情感。但這一次夜傾月似乎漸漸的聽出了更多的東西。
是一種溫柔的關切。但那傳達出溫柔的心,似乎並不那麽——完整。
漸漸意思清明了,但也不算是清醒了。意識仿佛置身於一片空洞的畫卷中。似乎有不少事物在不斷的勾畫也很快的消失。複雜,矛盾,憂愁,焦心……許多的情緒隨之產生而又消失。
但當夜傾月仔細去感受,剝開表面的平靜,拍出複雜心思的干擾。才漸漸接近了那畫卷卷藏起來的部分。
那才是真實的埋藏於心底深處,這畫卷的主人最不願意展示的心境。但又確實是他心境真正的基石。
夜傾月很好奇,這次自己究竟能夠“發現”些什麽——
一顆潤澤,潔淨,殘破,空洞的瓷心。其中還……
少女一下睜開了眼睛,眼前卻是在一片寬敞的山洞中,但四周布滿了虛幻卻閃爍著的星辰。顯得並不灰暗,反而有些夢幻。
“夜傾月你醒了,感覺如何?”是辰明將熟睡後夜傾月的帶到了這裡。“這是星辰圖,義妹柳曇夢所贈。”
“星辰圖?義妹?”
“呵呵,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其實發生了很多事。你若真的想聽我倒是可以給你好好講講。”辰明收起了煉蒼鼎。“傾月你又有什麽經歷呢?”
“我?嗯……其實去往魔界之後就一直專心於修行了,並沒有什麽經歷。”夜傾月只是為了泄氣。原以為自己終於追上了辰明。但似乎不凡的經歷讓後者遠不只有境界和修為上的提升,反觀自己……
下意識摸上了手腕,卻隻感覺抓了個空。
“對了!辰思月……”夜傾月猛然驚覺在之前抬手擋刀之時是什麽東西碎裂掉了。四下一番尋找無果後頓時更為失落了。
“在找這個嗎?”辰明不知從哪裡取出一隻鐲子,笑著遞給了夜傾月。鐲子不僅已經煥然一新,還更為晶瑩玉潤了。
捧在手心還能感覺到那未散的余溫。夜傾月清楚的感知到上面辰明的血脈的氣息同時還多了……
“丹器不分家。恰好手中有一塊血玉,索性就將之重鑄了一番。只不過實在不精於練器一道,這鐲子目前也還只是一品而已。不過勝在其材質可能無限,我相信日後在你手上定能讓它不凡。”
“多謝了。”夜傾月小心翼翼地戴上了辰思月。卻沒有直接選擇用魔氣煉化,而是召喚出了本命血月魔靈將之融入了其中。
辰思月散發出更為瑩潤的光澤。鐲身上多了幾縷血紋,古樸而神秘。
“看來那血玉應該是來自三界第一戰場永恆戰場吧,正好有我淬煉血月所需要的氣息。”夜傾月說。
“你喜歡就好。”辰明道。“你的傷還未完全恢復,先好好休息吧。”
“不過,辰明你可以給我講講你以前的故事嗎?”夜傾月突然拋出這個問題。“在遇見我之前的事。”
辰明微一愣。是因為才發現自己不僅是對夜傾月,甚至對所有人都有點回避以前的事。現在仔細想想……
“不過是些無聊的事情,不講也罷。”
“可我就想聽聽。”夜傾月固執的說。辰明卻沉默了一會。
“辰明你曾經在哪裡生活?經常遇到哪些人?生活世事又感覺如何?”夜傾月接著問。
“我原來生活的鎮子是個叫楓塵鎮的地方,只是山脈裡的一個小鎮子。據說古名已經失傳了,現在這個鎮名只是讀音相似罷了。”片刻之後,辰明終於還是開了口。
“我是個孤兒,無父無母。從小就跟在爺爺身邊,在醫館行醫。”
“辰明你也……”
“不過我並不在乎,時間一長也就看的淡了。況且生活中還有太多的事要去應付,實在也沒法去糾結一些無意義的問題。”
“確實沒什麽朋友,也不知道為何和和同齡人並不太相處的來。但畢竟作為醫師還算是比較受人尊重。習醫、練劍、修行,這就是從記事起我的生活常態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自己並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對。”
“時間度過的就是這麽平淡。”
“所以……”夜傾月又問。“辰明你其實一直,都有點孤單吧?”
“或許……是的。”無心的一言,卻讓辰明突然語塞。“但也並沒有那麽重要吧,至少我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哦。”夜傾月又低頭想了想。“那辰明你與那些鎮上的鎮民關系究竟如何?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看待他們的?”
“應該……關系還算不錯。”辰明也想了想。“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鄉親。 也是醫師與病人。即使或許真的關系沒有那麽熟識,但至少……”
“看到一切都埋沒於火海中時,心中還是……”辰明漸漸沒了聲音,越發的落寞。
“抱歉。”夜傾月似乎真的觸動到了辰明心中不該觸動的傷心處。
“沒事,一切畢竟都過去了。”辰明似乎看得很開,表面並不太在乎。
“那辰明,你給我講講之後發生的事吧。”夜傾月有意支開這個話題。“在我離開後你的經歷。”
“那可就有點複雜了。”辰明說,語氣也輕松了不少。“遇上了不少人,不少事。”
……
夜傾月知道了,與血衣人對戰的九死一生;與凌洛仙的相識相知,共度難關;與柳曇夢的互助互信,共經生死;與那兩魔的相逢恨晚;與古秦的患難之交,與孟儒仁的君子論道……
身邊的人和事就像走馬燈一樣不停的變換著,辰明也在其中不停的奔波。
“很不錯,至少辰明你不會覺得孤單了。”
“確實,但總是有聚有散。有的路,終究還是得自己一個人走下去。”辰明又感慨。
“別擔心,至少我會一直陪著你。”夜傾月來到辰明身邊,伸出手指在辰明胸口畫了個圈。
“在心裡。”
“那真是多謝了,傾月。”辰明一笑。
“我好像你和那凌洛仙關系很不錯,都一起去逛過燈緣節了。”
“確實如此。”回答的很直接。
沉默了一會。
“我不在乎。”
可辰明卻聽得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