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為寂靜一片。深遂無邊。
“同一個夢。”少年輕歎。
已不知是多少次,辰明做這樣一個相同的夢。四周黯淡無光。仿如朦朧末開。似混沌,似虛無,又似輪回。
“嗯”辰明忽見眼前出現了什麽.....
眼一睜。辰明見窗外夜色仍濃,星光浮動。
“又是這樣。”辰明道“到底是什麽。”
看著夜空星海,心中又萬分平靜。
辰明自幼便喜愛星辰,黑暗包藏光明中,亦輪回的律動。
想不通所性不想。醫館別院油燈光暈透出。影中少年身影捧著書。
荒古群山南端,楓辰鎮醫館。
自幼隨爺爺習文學醫,但他也沒有落下修行。
十五歲。看似少年。但辰明去沉默少言,已像太人般能獨當一面。修為也至元武三重。
修元為修行主流。分九鏡,元武,元土,元師,元宗,元王,元皇,元尊,元聖,元帝。
“元修忌失本心,若心性浮躁則易生心魔;習文益修身養性,可定本心不亂。“蒼老的聲音平靜地傳出,一老者推門入。見辰明如比卻絲毫不顯意外。
“辰兒,還是那個夢?”
“爺爺,還是無解。”
“夢難解無怪,活在當下既可。“老者撫須。“不違本性,順心即可。”
“不違本性,順心即可。”少年細思。
不知何時晨光微曦,山霧曚矓隱著著植株。
此時的辰明完成一天的打坐修元,眼神微眯。
一算日子,他知道自己該去采藥了。正行至鎮口,辰明卻見幾人行色匆匆,仔細一看竟是抬著傷員。
“怎麽了。”
“哎辰醫師”一人看見辰明,立刻叫道。辰明自幼行醫,醫品醫術皆是有目共睹。故有醫師之名。臨近一看,辰明卻眉頭一皺,這傷口……
“送去醫館,爺爺在那裡。”點穴止血,辰明簡短說道。
待人走遠,辰明卻搖搖頭“又是匪幫。”
群山地勢偏遠,只有零散分布的村鎮。卻有一作惡的匪幫,匪幫中元武階元修數位。甚至幫主還是元士階。
原因是他們修練魔功!
“日後定滅匪幫。”辰明暗自道,轉頭看向遠處“只能去那看看了。”
穿行在山林間如猴子一般靈巧,辰明內心還有幾分糾結。
那人傷勢,若要醫治只怕非一階靈藥不可,可玄紫草唯一生長的地方……
“不管了!”辰明神色微凝“救人要緊!”
森林古樹參天,可卻在一個地方,百步之內盡絕生靈,數丈斷崖上冰河如銀,雪亮晶瑩,寒霧四季不散。下積為潭,浮起水霧三尺,不見潭面。枯草皆封凍為冰,寒意凌冽,禽鳥走獸避之不及。
寒潭之寒,只因靈氣充盈,故產靈藥。但辰明從小被爺爺告訓一般不可靠近,還從未涉足此地過。
“哢嚓,哢嚓,”走在岸邊,發出冰晶碎裂的脆響。辰明小心翼翼,一片潔白霧氣中一抹紫紅格外顯眼。
“玄紫草。”辰明心中一喜,向其靠近。
耳朵一動,又立既閃開。一隻純墨色水蛇從潭中躥出,剛好撲在辰明身旁。
“噝噝噝。”水蛇吐著信子,警告這人已經踏入自己領地了。
“我非有意而為,是需要靈藥救人“辰明沉聲道,末表露絲毫惡意。一人一蛇僵持著,辰明緩緩靠近玄紫草而水蛇只是盯著辰明。
“噝。”蛇輕噝一聲而未動,畢竟此人也不好對付。辰明蹲下采摘靈藥,但隻取其莖葉而留其根。
取藥毀根一向為辰明所忌。醫者仁心,這是辰明的道。
取藥之後對水蛇行一禮,辰明便走。蛇也未追,退至潭邊。
“有人!”辰明一驚,躍至樹叢。從樹蔭中觀察。
一老一少走來,少年錦衣,神色傲慢。老者則相對恭敬只不過氣息卻是陣陣陰寒。
“玄紫草永被人采了。”老者急道。“不過還好,藥根帶回去也可入藥。”
“那就趕快。”少年不耐煩“這次可不是為找什麽藥來的。”
“是是是。”老著說道上前挖藥。此時水蛇未退,恰被老者發現“元武三重妖獸,正可取血。“
言罷抓向水蛇,元力湧動。修為竟是元武六重。
水蛇見躲不過,凶性便起。張口反來咬老者。老者絲毫不懼,反手禽住七寸,水蛇頓時癱軟。
“少主,請。“將重傷的水蛇它放到少年面前,老者說道。少年抓起蛇兩三口吸乾其血,渾身浮起血光。一旁老者若司空見慣,毫無波瀾。
辰明眸光冰冷,以血練功,是邪魔之道。
少年眼一睜,一絲血光閃過。舔舔唇上的血,似意猶盡“可惜,若是人血,那我修為定可再有提升。”
“那是那是”老者忙道,又四處望望“去西邊看看,說不定還有血食。”
說間,老者眼中亦有一絲噬血。
兩人走遠。辰明先將水蛇屍埋藏,作揖三拜,以示敬意。面對寒潭,辰明又不由一歎。
對萬靈皆存憐憫,是醫心;誓以劍鋒染罪血,是劍道。
轉身離開時,辰明卻回頭一看。不知為何,冥冥中似有何物,卻又晦澀不明。
……
“爺爺,今日采到一株玄紫草。”
“玄紫草。”辰老似有點意外,接過玄紫草卻語氣一變
“你為什麽去寒潭!”
辰明一驚,辰老又說道:“這株玄紫草上靈氣偏寒,唯有寒潭才有這種寒氣。”
“辰兒知錯了。”辰明低頭認錯道“但今日有這玄紫草,又可多救一人命。”
“罷了,”辰老一歎,沒有再責備。旦語氣仍然嚴肅“寒潭可有奇怪的發現。”
“沒有。“辰明思索後道,寒潭本身沒什化不合常理處。
“罰抄醫典一遍。”辰老說完轉身步入內堂,“今日你去采藥為救人,下次不可再犯!”
“辰兒明白。”見爺爺不再追究,辰明心中一喜。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當辰明離去,辰老卻對著其背影低聲一歎。
“十五載已過,亦不知你是否會遇上那一劫。”語氣有幾分蒼老,幾分無奈。“罷了,罷了,一切皆只有你自己才可應劫。”
言語間,不知其為何意。
金烏西墜,玉免東升。
筆停、紙落,辰明再頭時已可觀滿天星鬥。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深深埋藏於心底的思念與疑惑。
兒時問過爺爺,並無答覆。便只能隱於心底,訴問天上星。
辰明自嘲笑笑,星辰豈能言?迷,始終是迷。
最不濟,就像那些不願回首的記憶般藏於心底,最好也能淡忘掉。
夜下萬籟俱寂,耳畔隻余一音——笛曲。不遠處,辰老正獨坐演湊。默默的走近,辰明不發一言,細細聆聽。
良久,一曲方終。
“我教你那曲,可記得?”辰老淡淡問道。
“記得。“辰明接過竹笛,閉上眼,憶起那熟悉的無名的旋律。
笛曲悠悠,沉夜靜否。
奏之此音, 但知名否。
星辰明明,皓月缺否。
觀之此景。何心情否。
時歲悠悠,十余載否。
命運之輪轉,宿劫將起否。
同一曲,兩人卻奏出兩種不同的感情,只因兩人經歷不同,心境不同,過往不同。
轉瞬音消,曲短情長。
“喜也,樂也,苦也,歎也,又——“辰明微皺眉,卻啞口了。
“閱世之感卻結在疑。“辰老見之,笑道。
辰明莞然。疑,疑道為何,疑身世為何。說來說去疑確是主流。
但一切疑,具緘默於心底……
“夢自幻出,映之心象,橋接過去,亦述未來。醫道雖仁,可懸壺濟世,亦可荼毒生靈。道也,可道而非道,有形而無形,是正是邪不在他言,但見內心。”辰老道,語氣玄而又玄。
辰明眸中一亮,似頓悟又朦矓。
“另外。”辰老一頓,歎道“哎,關於辰兒你的身世。”
低頭的辰明微顫,起頭時瞳孔微微收縮,他的心都在顫抖。
氣氛突然安靜。
“五日之內,自有分曉。”良久,辰火方道。閉著眼,不再一言。
辰明未言,默默離去。一切突然恰如風雨欲來,讓人不安。
將行至遠,辰明卻又回頭。爺爺卻在那閉目養神。回頭,無聲無息地離開。待辰明走遠,辰老方才睜眼望天。
“群星俱明,如哪日。”
“辰至明,簇殘月,時運終至。”
不知何處,黑蓬灰瞳的身影亦在低喃。
共卜九天一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