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捧起,湊近朱唇。額間魂印顯現,凌洛仙閉著眼,卻那般專注認真。
傾吐出一線至純的靈氣,伊人瞬間憔悴了一分,那可是她的本源生氣。
捧於手心中那一藍繭,悠然如同蘇醒了般。微顫著,裂開細密的紋路。
終一刻,破碎開來。凌舞出一隻藍光的蝶,純粹的藍,純粹的光,沒有實體,沒有細節,宛如一個新生混沌朦朧的夢。
藍繭盡碎去,碎成千萬片。聚做道飛流,一點一點貼附到舞蝶之上。
藍蝶終於完成了蛻變,凌洛仙輕伸食指,蝶棲指端,指在眼前,蝴凝視她,她凝視蝶。
魂印,一閃一閃,蝶亦,一閃一閃。光芒愈發璀璨,明眸亦愈發柔和,回憶及情深。
以血生繭,以氣化生,以情定緣,蝶成夢靈。
那繭,實則是凌洛仙之母早算到凌洛仙命格孤清,出生之時便取其一滴心頭靈血,以因果手段孕養一繭。心結解化,破繭成蝶,情定緣生。
而今凌洛仙又以氣注生,使蝶成型,再以魂印為橋梁,將一點一滴與他的回憶銘於其上,若情已至,蝶則生。
翼輕動,兩下撲騰。那蝶渾身皆亮,飄飛而起。行過帶著一條點點流光光帶,繞凌洛仙飛轉。
它成型了,精美絕倫,如夢似幻。它最後落於那簪魂淚上,水晶光芒一閃,它又驚起飛舞。
“去吧,夢靈蝶。”朱唇啟,她笑道。笑著觀望那蝶飛遠去。
她所能及之事,皆以盡矣。唯看君心,是否可明?
那蝶翩舞,帶一條流光,系一段情緣。無聲無息,無影無風,已經到了辰明跟前。
可辰明仍在那靜坐淺笑,絲毫沒覺察到外界的異樣,蝶亦繞其飛了三圈,轉而輕輕飄落,棲在其眉心。
比鴻毛更輕,它本就是相思之情,情是虛幻無實,卻又不朽不滅。
眉心間問道魂印悠然展現,蝶扇翼兩下,就化作一道藍光,沒入其中。
夢靈蝶潛,情緣已結。
可突然間,伊人猛然睜眼。眸中是一抹無可掩藏的驚訝。
透過那蝶,她終於“窺探”到辰明心中情緣的冰山一角,那竟是——
一滴淚。
……
玉兔西墜,金烏東升。
當第一縷冬陽斜照入庭院中,辰明睜眼,竟有幾分深邃莫名與複雜。
忽一刹那,他竟似頓悟了般想到一個可能,卻又不由得心亂。
洛仙的眼神與傾月形似神合,竟那般相像。
一絲驚恐,這可以說是種可怕的跡象,謀局者,生情乃大忌,況且以凌洛仙的身份立場……
不論是因為血脈,還是那個承諾,亦是因為傾月。自己終究會在魔道上越走越深,越走越遠。自己與她也終會愈走愈遠。
或可為友,亦僅可為友。
“我在想什麽呢。”辰明揉揉太陽穴,苦笑道。畢竟都只是自己的猜想,並不現實,最重要的是自己都不願相信。
搖搖頭,燈尚明。隨手將之撲滅,輕輕放在地上。對著宅院作一禮,轉身離去,灑脫自然。
但他沒看見,屋內一雙明眸一直在暗中觀察著,觀望了許久。
“哎。”輕一歎,凌洛仙不由一分神傷,“這一次,終究還是錯過。”
“但若已在你心中留下一絲悸動,那也足矣。”
又恢復往日那樣精明高傲,高清孤冷。燈緣已過,那是她第一次為一人放下身段去暗示,也僅會是唯一一次。
這是她的高傲。
低首,看著手裡的一枚玉符,計上心頭。
“本就是要給你的,那何不將其價值最大化呢?”
“家族來信。 ”古秦腰間領牌忽然一閃,拿起一看,才又說道,“原來如此,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
“古秦你家族有事?”在一旁飲酒的王青雲見之,很隨意問道。
“不,是兄長安排了次歷練,估計這個冬天過了就要走了。”古秦說者都覺得有些不舍,他還是挺喜歡這個地方,這群朋友。
“放心,興許說告別還來為時尚早。”王青雲卻說道,灌了一口酒,抽出劍揮舞幾下,最後指向遠方。“我與九幽,也打算離開此地出去遊歷了。”
“看得出來,繼續待在這裡只會限制你們的發展,你們的天賦都極為妖孽,如果你們非魔修,我都真想將你們招到家族裡了。”古秦道,舉杯敬兩人。“日後若是因立場不同而上了戰場,還請二位手下留情。”
“哈哈,絕對不會。”王青雲笑道,“我和九幽早已厭倦了束縛,不會加入任何勢力的。”
“那我就提前預祝魔道日後名揚兩道孤行的清流。”
“不過還是要說離別。”古秦無奈說道,“畢竟我要去的地方,對魔修可並不友好。”
“哦,竟然還有這種地方。古秦你說來聽聽。”王青雲一聽,來了興致。
“彼岸禁地。”緩緩說出四個字。
……
“辰小友。”一聲打破辰明不足半日的平靜。辰明出門,果然是凌老。
“凌老,有何事?”
“大小姐剛才吩咐。”凌老道,“叫辰小友過去。”
停了一下,凌老又補充道。
“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