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醒了!”聲音是那般的驚喜。
“凌小姐!”辰明一嚇,立刻又想到了什麽,“不,洛仙,你怎麽……”
“僅是閑來無事,過來看看你罷了。”凌洛仙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語氣也是如常的平靜。“另外你可昏迷很久了。”
“什麽!那我豈不是荒廢了修行!”辰明一下從床上跳起。
“你既然已醒,那我也不多打擾,告辭。”凌洛仙可不管那麽多,直接起身離開。但辰明卻未見,那多日都未舒的秀眉,終於展出了絲喜悅。
辰明先試著走了走,確認已經完全無礙。行至窗前,推開木扇。
眼前一亮!
銀白飛雪,輕飄轉舞。原來已是冬日,涼風拂面。
“終於,結束了。”辰明一歎,這場明爭暗鬥,終於落下了帷幕。
心情大好,出門看看。
出院,轉角。被雪樹,東南枝。
“古秦!”
“辰明!”
突如其來的尷尬相遇,辰明一頭黑線。古秦就這麽被倒負著雙手,頭下腳上,倒掛於樹上。
“你這是……怎麽了!”辰明思考了很久,才問出這麽一句,“另外,是否需要我幫你解下來?”
“不了,不了,不了。”古秦卻連連搖頭。開玩笑,如果能私自解下來,他自己早就下來了,主要是怕呀。
“真不想下來?”
“不想!絕對不想!”古秦幾乎想也沒想就回答,卻見辰明一點錯愕,又想到剛才那聲音……
有點兒不對呀!
“那就不必下來了,”清冷的女聲冷冷地道,不知何時已經轉出一抹藍色的倩影。“既然你這麽喜歡掛著,我就允你再吊三天。”
“不,不是。”古秦立刻慌了,數目示意辰明趕緊幫他說說情。
“洛仙,古秦這些日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知可否……”
“哎。”不等辰明說完,凌洛仙卻先一歎,“未曾想到,你竟然幫他說話。”
“可確實……”
“算了,也罷饒他一回。”話音剛落,古秦直直墜下,還沒回過神,就已經倒栽在雪地裡。
“……”
辰明見狀,趕忙前去扶起古秦,又看見他臉上凍紅的還消的腫塊。
“古秦兄你這是……”
“別提了,”古秦趕緊掩面擺手,正感歎間差點兒說出實情,忽然感覺背後一涼。
卻發現凌洛仙正立於不遠處冷冷的看著自己,頓時嚇得一哆嗦。
“這個……嗯……沒啥的。當年我不是幫江仙兄離家出逃嗎,因此……”古秦趕緊改口,凌洛仙聞言點點頭,還算識趣。
“記住教訓。”人剛走,聲又至。古秦剛想說出實情的念頭又被掐滅了。
……
夜光澄澈,細月稀星,冬寒風至,卻不覺甚冷。方才不知何時起,辰明才難得的靜了一下,又不由自主地觀起了月。
他現在的名氣可以說是如日中天,僅次於凌洛仙。哪怕說了自己謝絕見客,也忙到傍晚才有一絲閑暇。
也許,是因為思人吧。
“怎?在想何事?”忽聞一聲,一物直直砸向辰明。
“酒?”辰明接住一瞧,還是滿滿一彈壇酒。只見兩人一齊走來,王青雲揚一揚手上的酒壇。
“上次酒宴你未至,今夜可要賠禮補上。”
“青雲兄好意我心領了,只不過從小到大還從未飲過酒。”辰明搖頭苦笑,醉酒易誤事,也是因為心性淡薄,所以他之前一直滴酒不沾。
“不喝酒?那怎麽行!”王青雲自顧自斟滿一大碗,仰頭,一飲而盡。“酒者,豪也,狂也,俠也,義也——”
忽又一頓,他又端起酒壇。
“魔也!”
辰明一征,隨即一笑。也許確實如此,那自己也該變變了。
酒沾唇,辛而辣,辣而烈,烈而濃,濃而癡,癡而醉……
“好酒!”直接一飲而盡,全然不像第一次飲酒的樣子。辰明隻覺口中喉間有如烈火在燒灼,卻有別感一番滋味。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王青雲吟誦著,“敬酒於友,一醉方休。”
“好。喝!”
確實別飲出一番滋味,辰明第一次飲酒,第一次痛飲。三人卻極為默契,只求買醉。
也許真如王青雲所說,無酒不成魔。
濃烈的酒香彌漫著,確實忘了好多憂愁,甚至忘了好多事,萬事萬物皆不顧。
“一坐歡飲,對酒何言。”向來少言寡語的燕九幽卻突然舉杯。
“任時何變,劍蕩逍遙。”王青雲笑道。
“人生世事,唯醉無憂。”辰明道。
一同求醉,醉倒既眠。不知時去,不知東方之既白。
……
因一切事了,辰明又靜修了幾日,也尋思著該離開了。
畢竟自己肩上的擔子可是無比沉重,此處終只是人生中一處短暫的停留。
潛龍就該騰淵而去,經歷風雨劫難,翱翔九天世外。
但,有該怎麽開口呢?
辰明也已經知道凌洛仙自他昏迷之後就一直寸步不離的守護之事,既覺恩重心暖,又覺得因此更不好與她開口道離別之事。
嘖,倒真有些頭疼。
……
“洛仙,你要的東西已經送來了。”凌鴻交給凌洛仙一記錄玉符。“雖然是主家那邊的手段,但收獲也不多。”
“多謝。”雖無更多禮數,但這態度已經算改善很多了。這幾日凌洛仙對凌鴻態度已經減少了幾分冷漠。
“為收集此事,可用掉了清瑤當年一個人情。”凌鴻道,在他這個高度可很清楚人情這物,看似空頭一諾,實則萬金難求。
“有何不值?”凌洛仙不以為然,反問道,“物若不用,反倒一文不值。取舍有度,方是智者所為。”
“我懂,我懂,我都懂。”凌鴻輕笑,他怎麽看不出來?自己這女兒當真……
物既已取到,凌洛仙便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她尚有一計劃還需要布置布置。
“洛仙,等一下。”凌鴻卻突然又道。凌洛仙一轉身,什麽也不說,只是用眼神一問,還有何事?
“此物,是清瑤留下的。”凌鴻遞出一顆菱形藍色寶石,輕柔地佛了拂其表面,“已經於我這裡置存多日,本來是到該還你的時機了,但是現在這情況……”
“給我也無妨。”凌洛仙說著,徑自取走。
“哦,忘了。”走了一段路,才猛然間一側頭,“告辭。”
仍是平靜冷淡,但凌鴻卻聞言笑了。
“哎——”獨自靜了會,凌鴻又起身一歎,看著一處,自言自語道,“果然,女大不中留。”
“但清瑤,你也會很欣慰洛仙有這樣一段緣分。”
“辰明。”凌鴻又開始思考這個名字。
……
“阿秋。”辰明反常的突然打了個噴嚏,心中納悶兒難道是因為天氣轉寒了?不過也未過多理會,因為覺得方才,凌洛仙差人送了封書信。
無封無名,兩句十字。
“燈緣雪飛夜,邀君共佳節。”
正月十五,正承冬轉春之時,冰雪未消而漸暖,即是冬景而不寒。自古便是一佳節。
十五夜,燈緣節。
畢竟無事, 還是先修煉一陣。辰明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修為竟雙雙突破,現在他已經是印魂六轉兼元士三重!
“這?難不成是凌天劍魂提前激發的功效!”辰明驚愕,輕輕一摸眉心。他的修為已經足以開啟內視,看見這相較之前寬闊了數倍之魂海中央,靜靜地豎立著一柄瑰麗如晶,流光溢彩隱約成型的魂劍。
不過以辰明的修為還不足以動用它,至少還要出魂階修為才能將之外化對敵。
但又讓辰明很不解的是,為何元道修為亦有如此驚人的爆漲。
“呼——到時間了。”眼一睜,辰明也無時間再多想,他可不想失約於人。無需挑選著裝,他向來對此都不甚在意,他一直都是白衣長劍,簡單樸素,毫無偽飾。
可辰明未見,自己這一出門,暗處就立刻不複平靜。
“辰明出來了,快去告訴洛仙姐。”王青雲立刻對一旁一暗衛說道,暗衛輕一點頭立刻消失不見。又轉身看向背後的兩人。
“古秦,九幽。可還記得計劃?”
“絕對沒忘。”
“行動!”
……
“大小姐,辰明已經啟行。”暗衛半跪在屋外雪地中抱拳報告。
“比預料中早了一點,但也符合他的性子。”屋內之人開口,語氣尤為平靜,“依計行事,莫出岔子。”
“是!”暗衛立即離開。
屋內,伊人獨坐妝鏡台,燈火通明中,鏡中倒映著嬌容如畫。
“呼——”伊人一睜眼,凝望著鏡中的自己。“倒還從未想過,這些東西有朝一日還真用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