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聲細微的輕響,針頭點在辰明額頭,卻被一玉質面具擋住。
大帝之物,豈是凡品。
“咳。”奈何辰明太弱,哪怕控制玉面擋下針本體,仍有幾絲破魂之氣侵入辰明魂海。
“大帝所賜,可緩天妒。”身體一軟,向後傾倒。依稀間看清眼前之人一襲藍衣,辰明盡力從儲物戒中摸出一玉匣,疲憊一笑。
“噝——”靈魂突然傳來一陣刺痛,辰明瞬間昏了過去。
幾絲破魂之氣一路橫衝直撞,闖進辰明魂海,卻正撞上一物。
“錚——”凌天劍魂輕吟。
......
輕紗落,帶著兩行淚痕。哪怕猜的到辰明不會有性命之憂,但她突然間好心痛。
為什麽,自己總阻止不了身邊在意之人為自己受傷,為什麽,他總是那樣義無反顧,以及最後的那一笑......
可笑,為什麽他這麽傻。
“辰......”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叫喊,一人從對面的密林之中鑽出。
是古秦。他憑借手中有凌江仙給的令牌,但還是費了好的力氣才找到兩人所在。可就在剛才他突然間發現辰明的印記突然暗淡,才一驚加速衝來。
“明......”可,正撞上這一幕......
對視上能殺人的眼神。
“洛......洛仙姐。”瞬間口齒不清,表情萬分精彩。
......
自那日一戰,王李二家元氣大傷,本來相持的局面一下被打破。凌家反攻開始,兩家卻隻得節節敗退。
“可惡!”王家四長老猛一拍木桌,身上帶著不輕的傷勢。今日對上凌家長老,竟被圍攻打成重傷,好不容易才逃得姓命。
“明日和剩余長老一起埋伏,一定要出這口惡氣!”眼神閃爍,一條毒計計上心來。
“長老。”一侍從低首端上易萬耀湯,“請服藥。”
“咳咳咳。”四長老咳了咳,端起藥碗,卻又一愣,無由悲從中來。
本來十拿九穩的局勢,怎麽就愈發劣勢,以至於到了現在這種甚至都要盡量削弱凌家實力之後再求和的局面。
“這藥味......”不加任何防范便飲,卻突然覺得一絲不對。
“嗤!”猛然間,一柄短刀直直刺破其咽喉。
“你......”只見那“侍從”面無表情的抬起頭。其腰間,藏著一塊深藍之色能隱去氣息的令牌。
凌家暗衛,絕命。
“哐當。”藥碗摔碎,藥汁四濺。“侍從”立刻換了一幅驚恐至極的樣子。
“有刺客!!!”
一聲竭力的嘶吼,整個王家沸騰了!
......
“何必如此相逼!”李家長老一咬牙,似在哀求。
“哼。”凌家六長老胡須一動,冷哼一聲。“之前你們是何等猖狂!怎麽,隻許你等殺人!”
“你我修為,相差無幾。我若拚命你也不好過!”李家長老幾乎嘶吼出來。
“你已經輸了。”
戰鬥一觸即發。
兩人交手十余回合,難分高下。互拚一掌,凌家六長老退七步,而李家長老僅退了三步。
因為他隻退得了三步!
驚駭欲絕,低頭看見穿透胸膛的兩柄利刃。其身後兩身著李家侍衛服飾的兩人面無波瀾。
未等其開口,一人已將之直接梟首。
“暗衛絕命,參見六長老。”
暗衛絕命,何謂絕命?因其是精銳中得精銳,他們早已潛伏在王李二家之中,隨時掌控其一切情報動向,握其命路。
暗執利刃,不動則絕不現,一動則絕其命!
如此事件,幾日來連續發生。王李二家人心惶惶,元士已是所剩無幾了。
凌家主堂。
高層盡在,無一缺席。只不過除凌鴻與凌洛仙外,或多或少帶著明顯的傷勢。而更奇特的是凌洛仙之座竟——僅次於家主尊位!
廳堂中一字擺開十個布包,一一解開,現出九個人頭——這幾日暗衛所殺元士。
“強敵易勝,窮寇難追。”凌洛仙僅是掃了一眼,就平淡道,“洛仙這步所伏之棋,眾長老可滿意?”
皆是點頭連連,他們已是徹底被折服。不過也不會奉承稱讚,他們知道凌洛仙最不喜那樣。
至於那第十個布包,卻靜靜躺著一枚暗衛令——未完成任務,不配再為暗衛。
而且是三載之內絕對不複,十載之內若無大功此生與暗衛無緣。
法不容情,絕無例外。
損失這樣一個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培養出的暗衛,凌洛仙反而感到慶幸,這支凌家的底牌,絕對不予許任何和水分。
這是一個英明的布局者應有的鐵血與強硬。
“你有心事?”凌鴻對凌洛仙說道。相對這些家族事務,他更關心的是這心有虧欠的女兒。
“今日以後,一段時間內,我暫不想參與家族任何事宜。”凌洛仙一閉眼,“賞罰功過,與我無關。”
“可......”六長老一下開口道,“幾日之後便是慶功宴,大小姐您......”
所有人皆心知肚明,這場戰役誰當居頭功。
凌洛仙置若罔聞,徑直起身離開。
“洛仙。”凌鴻道。
“我不喜歡話說兩遍。”
“我知道。”凌鴻又道,“但你有心事。”
身形一頓,微微側首,但眼都未睜開。
“我累了。”一睜眼,深邃。言語間竟說出了疲憊。
凌鴻愣住,很久不曾聽聞她用如此口吻說如此話語了。
第一次,她言她累了。是清瑤魂歸之日,自此冷心。
第二次,她言她累了。是江仙出逃之後,自此少笑。
是心累,亦是說明有人讓她解封了內心。
“辰明?”凌鴻一微笑,整個人仿佛輕松了不少。“倒是不錯。”
......
“凌老。”剛給辰明症病完的凌老嚇了一跳,幾時見自家大小姐如此著急過。可凌洛仙卻不管那麽多。
“辰明狀況如何?”
“很難說。”凌老一皺眉,凌洛仙瞬間心沉谷底。
“並無性命之憂,只是十分麻煩。”凌老有趕忙道,“辰小友此次沉睡,實則並未受傷。”
“那是為何?”
“是一種很奇特的狀態。”凌老萬分認真道,“老夫推測,辰小友的魂海,已經封固了。”
“應是辰小友魂海之中本就封存這一股極為磅礴的本源魂氣,其精純度簡直聞所未聞。”凌老也怕這位大小姐擔心,繼續解釋道,“這股魂氣本應是封存狀態,但現在卻爆發出不少,充斥於辰小友魂海,遠超辰小友所能駕馭,故魂海自封意識沉睡。”
“據老夫估計,辰小友魂道修為一直在增長,等其能駕馭那股魂氣之時便可蘇醒,而且實力大增。”
“可......”
凌老突然遲疑不言,凌洛仙自然明白他為何遲疑。只怕這過程,不知要多久。
那可是凌天劍魂!本凌天劍上有一道封印,待辰明突破出魂鏡時才會解封,但那幾縷破魂之氣卻意外撞破了謝旭封印。
“可有相助之法?”
凌老無奈搖搖頭,對於靈魂方面,當下整個凌家皆是束手無策。
“行,我知道了。”凌洛仙平靜下來,不再多言語。
“哎,大小姐。”
“這些日子,我就陪著他。他何時蘇醒,我何時離開。”
不由想到他當初的不顧一切, 那也為他放下一次。凌洛仙再無一絲顧忌,守他醒來,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哎——”凌老一歎,離開不再相勸。
......
“凌家主。”王青雲作禮道,對凌鴻態度十分客氣。
“不必多禮。”凌鴻卻擺擺手,“魔,就要有魔的傲氣,何必作態?這也正是你的魔道吧。”
“另外你也是江仙結拜兄弟,不必如此多禮。”
“凌伯父都知道啊。”王青雲略顯意外。
“我這家主又不是擺設。”凌鴻笑笑,“哎,洛仙如其母,我不想管她,亦是管不了。但江仙似我,無多心機。有什麽事豈瞞的過我的耳目?”
“說來也好笑,”王青雲憶起當年事,“與江仙兄不打不相識,結果卻被洛仙姐一人翻手就都收拾了。”
“哈哈,倒也是件樂事。不過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洛仙能有今日修為其母可費了不少心思。”凌鴻雖然看開了,但一提此事仍有幾分無奈苦澀。
王青雲不言,這是他人家事,他可不好發聲。
“你那為兄弟,傷可還好?”
“用的最好的療傷藥,九幽已無事。”王青雲道。
沉默一會,凌鴻才又問道。
“你覺得,辰明如何。”
“凌伯父,此話還真不好說。”王青雲一笑,搖搖頭,“對於兄弟,我不好妄加點評。”
“大若真非說不可,那我只能說辰明是一類少數人,世道不容之人。”王青雲罕見的絕對認真嚴肅。
“他或許非正,但絕對非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