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女孩也沒了身影。
“最是清閑處,卻是善不來。”寒來暑往,已過三年。平靜中雖有些小波折,但辰明已將境界打磨通透。境界雖沒有增長,但實力已今非昔比。
“已經可以突破了,不過不得不去解決一下其他事。”辰明按了按左眼。這三年來的靜心就是為了直面“他”。
又該入世了。辰明回望遠山中的小宅,或許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自己都會懷念這裡。
人流熙熙攘攘,行人中有不少人都有意遮擋著面容。但沒有誰會覺得奇怪,這畢竟是魔道勢力范圍內的一座大城鎮。
“氣氛還真是壓抑。”辰明都多帶上了一隻鬥笠。浮生心境已經變得更為敏銳。印證在心中浮生畫卷上四周的人流中充斥著灰暗的色調,不少人都是心懷鬼胎者。
但自己只需要散發出些許殺氣,就足以震懾出大多數嬌小之輩。
但對於那些連浮生心境都感應不清楚者辰明自當遠避。
比如剛才與自己擦肩而過,骨瘦如柴,似乎命不久矣的乞丐。僅一瞬間,竟差點摘取了自己的令牌,可卻隻得到了掌心一道長長的傷口。
再如坐在城門口擺攤的老農,雙眼渾濁,行將就木。可辰明卻感覺到了讓自己心悸的氣息。
甚至那個樓上搔首弄姿,弱不禁風的武技,竟也有元士六重的實力。胭脂氣下深藏著難以覺察的殺氣。
……
“還真是魚龍混雜。”這魔道的地盤修士都沒有那麽張揚,散修則更喜歡當躲在陰暗處的毒蛇耐心潛藏,擇人而噬。“充滿了殘酷與混亂。”
走進路邊一個普通的茶樓,生意冷清到僅有辰明一人。慢慢的喝空一杯茶後,將杯蓋斜插於杯托於碗之間。
“這位客官是……”立刻一個“普通人”的跑堂老者就走近了。可見到辰明敲敲桌子後晃了一下的令牌,渾濁的目光立刻清澈了些許。
“客官樓上請。”
……
古家據點的數量和分布著實讓辰明都吃了一驚,甚至大部分都是像這茶樓這樣毫不起眼處。
隨著這座城鎮的詳細信息鋪開,辰明終於找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靈隱商會。中立,安全,暫無合作。
“聽雲閣。”另一個頻道組織也進入了辰明的視線,再看其評價……
走出茶館,辰明似一路是毫無目的的在複雜的見建築中穿梭著,最後拐入了一條死胡同。
“人呢?”跟蹤許久的幾個亡命散修就這麽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即便不死心的仔細搜尋了一番,也隻得無功而返。
辰明卻就在牆的另一邊看著——那是一個幻陣。然後又將從古家據點中取來的信物丟入了面前的水池裡。
“聽風聽雨,人雲亦雲。”言畢。面前鋪出了一條石道,昏暗的燈光下辰明閉著眼睛前進。
似乎是在直線前進,但又記不住走過的路與路的長度。心神似乎都被什麽干擾了。
“貴客來此,打探何事?”清冷的女生卻不見其人。面前擺著幾塊石牌上分別刻著尋人、問事、解惑等字樣。拿起一塊尋人的石牌就寫下了星奇等字,隨後丟入了黑暗中。
“三百中品靈石或者一百下品血晶,等價法寶亦可。先付錢財,後交情報。”這就是聽雲閣的規矩。辰明交錢後一張符紙便飛了過來。
“至多三日情報由此符傳遞。若無他事,慢走不送。”服務態度並不好,但勝在絕對乾脆利落。
辰明眼一閉一睜,就已經身處另一條巷子裡了。
“不錯的空間手段,並且……”辰明看出了些許端倪。“這真只是個情報組織?”
……
“十分抱歉,道明丹師您所求購的四品靈物養魂露並非一般商品。最近一次拍賣也需要等至下個月。”又使用丹師的身份來到了靈隱商會。
“能否向你們的管事申請一下?”辰明對這養魂露還比較急需。
“抱歉,已經確定拍賣日期的拍賣品即便是管事也無權提前出售。”侍從有些為難的解釋。“有權更改已定拍賣計劃至少需要分會長級別,而最近似乎比較難以聯系。”
“還有其他方法嗎?”
“若是真的急需,您或許可以去易物榜試試運氣。”侍從給辰明指明了個方向。“通常一些緊急以物易物或者辦事委托會在易物榜上掛名。不經商會這之手雙方可以直接進行交易。”
“可有什麽風險?”
“商會僅提供信息展示場所以及保證委托人手中持有實物,其余一概不負責。”
不過辰明一下還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養魂露……四品。受到汙染,需要自行提煉。”辰明盯向了一個委托。
“哦,大哥哥想要接這個委托嗎?”
……
“感謝諸位守時到場。這次靈隱會依舊由我——飛凌渡主持。”隱藏面容的男子看著“眾人”落座——但實際上不露真容的來賓都只是分魂或分身,只不過都有著本尊意識。
“道友代表會長主持靈隱會久矣。從失誤,這點諸位皆是有目共睹。只是不知這次緊急會議是出於何事?”白首翁帶頭提出了疑問。
“想必諸位對會長為何久不管事心中都有些懷疑吧。”飛凌渡一言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會長要重新出山了?”棲鳳木是位年輕的女子,其聲清亮又沉穩。
“非也。”飛凌渡卻說。然後從主位上讓開了。
一襲藍衣,氣質出塵。少女雖然只是一道魂體但其散發出的另一種氣息卻讓眾人都為之一愣。 一時間,幾人心驚,幾人心疑。
“七弦桐,繼任靈隱商會會長一位。諸位可有異議?”飛凌渡立侍其旁,魂修少女竟讓眾人仿佛感覺見到了就是當年那位……
但又有些許不同,少女更為年輕也更為自信,缺了些許沉穩但卻多了些鋒芒畢露的威儀。
“無異議。”白首翁率先說,隨後眾人也都一樣。誰都想的清楚這少女的真實身份。但事實最終確定,也不禁為那位有些惋惜了。
在場眾人之所以拋開真實身份坐到一起,共同成為這靈隱商會長盛不倒,永保中立的基石。其實都是從欠下那位人情開始的。
但又一步步的看著那位將商會經營到如此地步,心中也更多有對其手段的欽佩與認可。
……
“師姐,這是師尊留給你的。”會後,飛凌渡將一卷玉簡交給了七弦桐。
“你跟在我母親身邊許久,可否回答我一個問題?”那少女卻看著玉簡興致缺缺。
“師姐請說。”
“你是我的記憶中到底還有幾分虛假,幾分缺失?”
“我是不知,但一切答案俱在這玉簡之中。”
“呵呵,你倒是瞞了我好久啊。”
“師尊的安排,不敢不從。”飛凌渡隻得報以苦笑。
“是啊,母親的安排。”七弦桐終於拿起了那玉簡。卻任其在手中消散為一個個光符,最後成空。
飛凌渡並不說話,如此一來這段封命術中埋藏的一切就徹底消散了。
“她給了我一個選擇,但未必希望我如此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