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林庸氣力與體力遠非常人可比,可今時不同往日,林庸還未成為真正的武者,要把師傅與蘇酥二人帶出險境無疑於癡人說夢。而那李行舟是要準備以命相博,換的三人一絲生機。
此時的境地,已不由林庸再做選擇,也隻好按李行舟所說的方式來做。白冥得到的命令是務必安然無恙帶回蘇酥,至於其余三人,死活就不是他所在意的了。
“上前抓住那小女孩,其余人格殺勿論,”白冥對著身旁兩名玄甲力士吩咐道。
或許是李行舟之前表現的太過神勇,兩名力士雖是破甲境界,也隻得緩慢逼近,玉虛子此刻也站了出來,雖手無縛雞之力,卻用身體擋在蘇酥與林庸的面前,他不想自己的愛徒再冒第二次險,而林庸則用手扯了扯自己師傅的衣袖。
這倒是給了李行舟調整的機會,就在兩柄鋼刀快要砍向玉虛子的刹那,李行舟真氣湧動,反手一掌,把兩人擊飛到數米開外。那白冥見李行舟還有反抗之力,便手持長矛,準備給李行舟最後一擊,畢竟是金剛境的修為,這一矛威脅極大,他不知的是,李行舟已調轉體內剩余的全部真氣,準備擊殺這白冥造成混亂,給其余三人營造一絲逃離的機會。
蘇酥並不知道李行舟與林庸的計劃,此刻卻下定了某種決心,起身擋在了李行舟的面前,白冥見狀,隻得強行收回必殺的一擊。
“想讓我跟你們走可以,但你們得放過他們,”蘇酥一臉冷漠的對面前的白冥說道。白冥回首望了望那天眼,只見對方點了點頭,畢竟蘇酥才是此次任務的主要目的。
言罷,蘇酥便回頭望了望身後三人,一臉決絕的朝對方陣營走去。李行舟曾簡單的向林庸提過蘇酥並不是蜀國人,身份極為尊貴,但又極為特殊。眼下蜀國正值多事之秋,蜀王之子與其胞弟肅郡王為王位爭的如火如荼,那肅郡王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為得到蘇酥背後勢力的支持,不惜以身犯險,用蘇酥一家來進行威脅。
哪知蘇酥的父親得到消息,提前從蜀國都城益州逃離,途中便把蘇酥托付給自己的好友李行舟,相約三年之後青牛鎮相見,那時蘇酥才五歲,此時的蘇酥已快十一歲了,卻依舊不見其父親蹤跡。這麽多年,肅郡王眼見當今蜀王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所以從未停止對蘇酥的尋找。
林庸見計劃被打亂,一時之間也亂了方寸,在這方世界自己在乎的人並不多,蘇酥已是除開師傅之外最親近之人,眼見那善良活潑的女孩就要落入豺狼虎豹之口。
李行舟也眼眶迸裂,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早已把蘇酥當作自己的女兒,如若是此結局,更加有愧於老友所托。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更別提一名處於極度憤怒之下的渾元中期武者,只見李行舟推開攙扶著他的林庸與玉虛子二人,雙手在胸前快速變換著,片刻功夫,一柄與之平日所用還要小很多的長槍從眉心浮現,霎時間,一股強大的威壓從李行舟身體蔓延開來。
即便這股威壓對二人並無敵意,林庸師徒也覺得呼吸困難。白冥最先反應過來,見李行舟氣勢驚人,不由的緊了緊手中長矛。
“嗖!”
一聲破空之聲後,原本羈押蘇酥的兩名玄甲力士已癱軟的倒在了地上,太陽穴處多了個拇指大小的血洞。
“不好,真氣化形,此人已是渾元後期修為,”同為練氣士的天眼急切的喊道。可為時已晚,只見那柄小槍在李行舟的指揮之下,不斷的穿梭於玄甲力士之中,不一會兒功夫,那守在下山路口的十多人便一頭栽倒在地上。
武者一境一登天,練氣士境界提升更是如此,雖一字之差,戰力卻實天差地別。此刻的李行舟因某種原因早已面如白紙,但卻還在苦苦支撐。
“此人是利用秘法燃燒自己的本源真氣,支撐不了多久。”見此情形,天眼終於反應過來,白冥也是驚醒,原本潰散的戰陣又集結起來,頭頂氣旋黑蛇配合射出的道道紅光同那柄小槍在空中不斷糾纏。
李行舟終究不是真正的渾元後期,不然這一手真氣化形不消片刻便會把在場玄甲絞殺的一乾二淨。林庸見又僵持住,心知李行舟堅持不了多久,正是逃走的大好時機,便向不遠處的白菜使了個眼色,那白菜靈慧異常,瞬間便明白用意,只見它雙腳往後一蹬,像炮彈般撞向最近的玄甲力士,白菜本就力大無窮,饒是那玄甲力士有著披甲境修為,也是被撞飛數米。
突然的變故使得頭上的氣旋黑蛇虛幻了幾分,李行舟此時也指揮那柄小槍佔得上風,黑蛇節節敗退。林庸見機不可失,手拉住玉虛子的手臂,一個箭步就接近立在不遠處的蘇酥,抄起腰肢便朝下山之路衝去。
長期練習那“不為”書中的呼吸吐納之法雖不能進入武者的境界,體力也絕非常人可比,加之林庸在山谷的時候,經常服用那碧晶果,氣力也如同那白菜一樣,不可以常人度之。
李行舟見幾人往下山之路逃去,更是沒了後顧之憂,體內真氣不斷翻騰,勢必要用生命去爭取三人逃跑的時間。白冥與天眼兩人見李行舟逐漸瘋狂,對視了一眼,心想擒住蘇酥才是頭等大事,一味的與李行舟糾纏不是明智之舉,便分出幾名玄甲去追三人。
這戰陣本就一體,此刻分散出幾名出來,戰陣的實力大打折扣,而李行舟一心博命,此消彼長,白冥二人與剩下的玄甲力士壓力倍增。
就在玄甲快要潰敗的時候,一道長虹從天邊迅速飛來,對著那支真氣小槍只是一擊,真氣小槍便被擊散,李行舟也是一口鮮血噴出,瞬間局勢便扭轉。
“李行舟,該結束了,”一陣悠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那上山小路上,林庸三人此時也似被什麽東西定住一般,立在原地動彈不了分毫。
只見一名身穿白衣的中年人正緩緩的走來,那中年人面白無須,雙目極為狹長。白冥與天眼看清來人,齊齊拱手恭敬的喊了一聲:“統領!”
那中年人仿佛沒有看見一般,徑直走向李行舟,一臉歎息的說道:“當年你若與我一同加入官府,現在也不至於運用秘法才能提升到渾元後期。”
李行舟見來人後,知曉今日大勢已去,望了望遠處林庸三人。緩緩對面前之人說道:“季洪,蘇酥你們帶走後,能否饒過那師徒二人的性命。”白衣中年人沒有回答,轉身看看定在原地的師徒二人,手指凌空一點,一道白光便射向林庸。
此時的林庸隻覺得一股可怕的氣勁湧向自己丹田,片刻之間丹田便被絞碎,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乾。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如同一隻螻蟻,毫無辦法。練氣士本就以丹田為根基,丹田被毀,不出三日便會殞命。
“你還是那般婦人之仁,你知我性格,這二人活不了,”白衣中年人似在述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李行舟見此狀況,想著自己終究是害了林庸師徒二人,無可奈何閉上了眼睛。
一旁的蘇酥扶著快要跌坐下來的林庸,一聲聲的叫著她的林庸哥哥,玉虛子見自己愛徒被傷,也再也沒有那風輕雲淡的模樣。原本定住的身體雖恢復動彈, 但毫無修為的他又能怎樣,只能撲通跪在地上,不停的朝白衣中年人磕頭,祈求放過林庸的性命。
林庸見一把年紀的師傅為了自己這般模樣,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虛弱的對著玉虛子說道:“師傅不必求他,承蒙你幾年的照顧,徒兒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回歸原點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玉虛子不明林庸的話語,依舊不停的叩頭,那白衣中年人依舊不為所動,又是一指指向玉虛子,本是普通人,又如何能夠抵擋,那道光芒一接觸老道身體,玉虛子便一口鮮血噴出。
蘇酥見兩人一前一後被人重傷,畢竟只是十歲的小女孩,一時之間已經呆住,眼淚不停的滑落。而此時倒在一旁的玉虛子正拚命的朝林庸爬去,握住自己徒兒的雙手像是交代自己的遺言,斷斷續續的說道:“庸.....兒,為師.......要先你一步....而去了,有個事情....為師一直沒有告知你,我伏牛觀一脈來自.....中土,有機會定.....要回去。那日在山谷遇到你,是清......”
未等說完,那握住林庸的雙手已漸漸垂了下來。此時的林庸也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輕輕的抱著玉虛子已經癱軟的身體,緩緩的朝伏牛觀大殿中前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玄甲力士還想阻攔,被一旁的蘇酥一把推開。李行舟也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也強撐著身體,隨著林庸前行。
大殿之中,那尊清玉祖師的雕像依舊,冷眼旁觀眼前發生的一切,只是手中那柄松紋古定長劍微微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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