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尋?”
石墨轉過頭來,皺起雙眉,思考這句話的真實性來。
黃州與京畿隔得不遠,葉尋重傷逃到這裡來,是很正常的事兒。
再說袁罡和葉尋並不認識,又是怎麽知道後者的名字的。
此事大概率為真。
“速速帶我前去。”
石墨來到了一處破舊的巷子裡。
此處房屋逼仄,八面來風,一看便是貧苦人家的住處。
在一張土床上,他見到葉尋。
嘴唇慘白,氣息微弱,衣衫被鮮血打濕。
一旁有位身穿黃衣的中年人正握住葉尋的手,神色惶恐,就像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撒手。
此人身上鮮有傷痕,看來被保護得很好。
“葉仙人,你一定要挺住啊,很快就會有仙人來救你了,一定一定要挺住啊,你走了的話朕又該怎麽辦啊……”
說道情深處的時候,聲音都顫抖起來。
石墨見到此幕,連忙來到了葉尋面前。
喂他吃了顆護住性命的丹藥。
這是他專門從坊市內買來,救急用的。
世事弄人,沒想到最後用到了葉尋身上。
“這……”
石墨面色遲疑起來。
他用神識略微一感知。
這傷得也太重了吧!
經脈寸斷,骨骼斷裂,如果不是一股莫名的氣機護住了他,恐怕已經死了。
到此,見死不救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石墨抓住葉尋冰冷的手,道。
“葉尋,我是石墨,現在我就帶你回宗!”
說罷,他就要帶葉尋離開。
誰料後者嘴唇輕啟,用微弱的聲音道。
“別……不要去……”
“青木宗有魔道的奸細,現在師父被天魔子牽製住了。”
“帶我去……豐州……天狐山碧洞……”
天魔子是陰冥宗宗主,清風道人的死對頭。
兩人一正一邪,並稱為齊國修仙界的兩大絕巔。
至於豐州,在黃州的南部,那裡地形崎嶇,交通不便,人口很少。
再加上瘴氣彌漫,是妖物的天堂。
“你說啥,豐州?那個地方,你是要我帶你去送死嗎!我帶你回青木宗,我師傅可以保你。”
“相信……我……就去……那裡……”
“符華長老實力有限……保護不了我的……”
葉尋一再堅持。
這反而讓石墨為難起來。
該去豐州還是回青木宗。
其實他心裡更傾向於回青木宗。
青木宗多好,就算有奸細,他們敢明目張膽動手嗎?
猶豫許久之後,石墨咬牙道。
“那就去豐州,我就信你一次,葉尋!如果你他娘的騙我,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此次回去之後,清風長老必須賞我幾顆築基丹,還有八九根鬼燭,才能罷休!”
言罷,他就拉起葉尋離開。
後者躺在背上,嘴角浮現一抹淡淡微笑。
一旁的李治見狀,惶恐不已,連忙喊道。
“仙師,你別走啊,還有我呢,還有我呢。”
石墨聞言,看了一眼身穿龍袍的皇帝。
心底一橫,決定打包一起帶走。
既然決定好了的立大功,那就不要嫌多。
到時候回到青木宗,靠著救回正道未來的希望與當朝皇帝,定然會獲得更多賞賜。
言罷,石墨就帶著李治與葉尋,乘神風舟,向南而行。
至於袁罡,賞賜了一本基礎功法後,就沒有再管了。
此人並不重要,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帶個累贅呢。
雲層之上,他取出齊國二十四州的堪輿圖,估量到豐州的時間。
“我的神風舟能夠日行數千裡,到達天狐山也就幾天的事情,希望其中不要出現什麽波折。”
魚越貴,風浪就越大。
他怕就怕在,還沒等抓到魚,就葬身在了風浪裡。
葉尋可不是簡單人物啊,天生劍體,天賦百年難得一遇,被譽為正道的未來。
殺了他,就等於奠定了未來幾十年正魔兩道之格局。
到時候,邪不勝正的天平將會被改寫。
一旦此舉成功,萬千魔道便會獲得肥沃的土壤,茁壯成長。
更何況,還有李治。
這哪裡是風浪啊,簡直就是海嘯。
稍有不慎,就會死無全屍。
為此,石墨小心小心再小心,就怕魔道施展什麽尋蹤秘法,特地在黃州境內轉了好幾圈。
直到確定沒有人跟蹤了後,方才出州。
五日後,神風舟剛剛進入豐州境內,前面就是一片白茫茫的瘴氣,不知其邊界。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天空打雷了,烏泱泱的雷雲在聚集。
而在遠方還是後面,都是晴空。
太反常了。
石墨眯眼觀望,不敢再往前。
“呵呵呵呵,還挺警覺的。”
只見層層雷雲中,一道人影若隱若現,待閃電轟鳴後,那人走了出來。
衣衫破裂,毛發倒豎,指甲修長,雙眼泛光。
“你是……何人……”
“狼煙山, 烏雷子。”
“小子,將那兩人留下,否則你會變成一具屍體。”
石墨聞言,當即催動神風舟遠遁。
這三歲小孩都能辨明的謊言,他怎麽不知道。
倘若真的將葉尋與李治留下,他才是真的會死。
只要將兩人捆在身邊,魔道才會投鼠忌器,不會輕易對他動手。
烏雷子見此,訕然一笑,眼神中浮現出濃烈的興趣,呢喃道。
“有趣……有趣……也好,今天我就陪你好好玩一玩。”
說罷,他的背後就浮現出一雙漆黑的翅膀,輕輕一扇,留下了一串音爆。
雙方你追我趕,一時間沒有拉開距離。
神風舟上,石墨再次取出地圖,觀察豐州境內的情況。
天狐山位於豐州中部,而石墨則在北部的桃山。
兩者之間,隔著三座城池。
常州城,池山城,謝雲城。
大約八百裡的距離。
他再次回頭看向那道漆黑的身影,憂心忡忡。
烏雷子肯定掌握某種秘法,速度奇快無比,忽略法寶的情況下,築基修士中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
且不說後者會不會讓他如願達到天狐山,就算到達了天狐山後,又會發生什麽?
面對一群妖物,然後被活剝掉?
想到此處,石墨的心就涼掉了半截。
他開始有點後悔幾日前的決定了,這還不如回青木宗。
但那又能怎麽樣,現在總不能掉頭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