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深山內,天空烏雲密布,石墨根據錢寶來的指示,找到了那位散修,一位風燭殘年的老婆婆。
老嫗身材矮小,全程佝僂著,年老的血管如同虯龍,粗大且失去彈性,她的左眼沒了,只有右眼能看得清。
“又是為了我的七星連符訣而來的?趁早滾蛋,沒有練氣五層的實力,摻什麽渾水!信不信到時候連命都沒有了。”
老人火氣很大,沒有了解情況,就破口大罵起來。
石墨見狀,也懶得隱藏實力,將練氣六層的修為展露出來。
望著被強大氣息包裹著的他,老人的臉色終於好上了許多,點了點頭,道。
“不錯!不錯,我們進去細談。”
老者將石墨引到一處石宮內,沒想到這深山老林裡還有此等建築,可以稱得上是別有洞天。
“老身道號藍香,道友可稱我為藍香夫人,當然如果嫌我老,叫我藍香老婆婆也行。
既然道友你想得到這七星連符訣,就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幫我做一件事。”
石宮內,空氣甚是潮濕,裡裡外外都透露著一股陰寒,用個準確的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邪門兒。
而且這老太婆也很奇怪,石墨只是展露了修為,她就篤定其是來找七星連符訣的,莫非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成。
想到此處,他就警覺起來,一旦發現不對,隨時準備發難。
命只有一條,尷不尷尬,不仁不義都不重要,保住這條狗命才是王道。
“呵呵,道友你不要誤會,我略懂一些佔星之術,你顯露修為的時候,便明白了是為了什麽而來。”藍香夫人笑了笑,乾癟的皺紋擰在一起,更加瘮人了,像是正在融化的蠟像。
石墨勉強信服,修行界道法萬千,大多數人終其一生所見都是冰山一角,許多神鬼莫測的道法都不曾問世,現在可能還靜靜躺在某處角落裡。
就拿玄冰劍經來說吧,如果不是被偶然尋得,可能現在還躺在枯井裡吃灰呢。
“那條件是?”
“幫我鎮壓詭異!”
石墨一聽,當即便掉頭離開。
什麽?!讓我來鎮壓詭異,哥們兒,你當我是大羅金仙啊。
他仍舊記得,拍賣會那天,站著那麽多人,面對詭異束手無策的樣子。
如果不是錢寶來通過鬼燭鎖定詭異的位置,他們都不知道在哪裡,說不定連被附身了都不知道!
七星連符訣固然重要,但也要活著享用才是。
老人見狀,連忙拉住他的手,不拉不知道,一拉嚇一跳。
她的手就像萬載玄冰一般,冰冷刺骨,根本不像是活人的溫度,反而像死去許久的。
石墨當即拿出天冰劍,玄冰劍氣環繞在身體四周,為其護身,一臉警惕地看著前者。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其中必有大秘密。
“道友不要衝動,先聽我解釋,先聽我解釋!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才出此下策,並沒想過害你!”
“呵呵,如果道友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解釋的話,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信不信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石墨面色嚴肅,劍氣森嚴,隨時準備拔劍。
……
……
原來,藍香夫人年輕時,曾有一位道侶,天資超人,拜入大宗門之中。
後來,那人竟然被詭異附體,在神志不清前,被宗門長老用秘法封印。
這樣下來,詭異等於身處牢籠之中,不能進行活動,算是徹底解決了問題。
只是,他的道侶就慘了,每日都要受到詭異的迫害,十分難受。
藍香夫人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請求長老解開封印,給其道侶一個解脫。
結果呢,自然是被拒絕了,詭異一事非同小可,假如失控的話,恐生禍端。
但是藍香夫人和愛人感情深厚,又怎麽會放棄了。
她努力了大半生,終於集齊了一根鬼燭,另一副肉身容器。
只要石墨能以練氣六層修為打開封印,到時候她就能借助法陣與鬼燭之威,讓詭異脫離其道侶的身體。
這樣,心愛的男子就不用日日夜夜生不如死,連輪回的資格都沒有,詭異也有了新的牢籠,並且新的封印比那長老的更強更持久。
“可是這裡面有很大的風險啊,萬一詭異脫離控制的話,到時候不僅你我二人有生命危險,還可能禍及其他人,造成一場浩劫。”石墨眉毛緊皺,他是真的害怕,不想與詭異打交道,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萬劫不複。
“不會的,我準備了大半生,翻閱了大量古籍,並且詢問封印中的他。
在大量實踐的基礎上,改善了這個法門, 目前為止,已經有成功的案例了。”
藍香夫人連忙做出解釋,生怕石墨就此離開。
她等待了這麽久,期間也不是沒有練氣五層的高手來找過她,但是當聽到要和詭異接觸的時候,皆唯恐避之不及得離開了。
她越來越害怕了,感覺到離死亡要不遠了,在離去之前,發誓一定要解救愛人於苦海,遵守當初同生共死的諾言。
倘若世間真有那命中注定,下輩子還做道侶。
石墨水搖了搖頭,決定離去。
“這樣,我不僅給你七星連符訣,倘若鬼燭有剩下的,都一並給你,如何?”
藍香夫人加大籌碼,石墨停住步伐,猶豫了許久之後,終於同意。
“先讓我看看你的道侶是什麽狀況,我再做決定。”
“好……”
藍香夫人十分開心,帶著他進入了石宮深處。
隨著越來越深入,那股瘮人的陰寒感覺就越來越明顯。
終於,在宮殿的盡頭,石墨見到了一副巨大的紅木棺材。
在棺材表面,還有一層類似水銀的物質流動。
老人施展法訣,下一刻,那層保護物質就四散開來,棺材蓋被打開,露出來一具滿是繃帶纏繞的屍體。
在屍體表面,還有許多金色符字,像是道家的降魔符文,閃爍著微弱的金光。
當見到這具屍體的時候,藍香夫人一時看癡了,雙眼通紅,似有淚水在其中打轉。
“夫君……”
“娘子……”
一道沙啞且微弱的聲音響起,是那屍體開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