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心淨法可是為師這法寶獨有的手段,況且也並不是徹底斬斷......”見時運依然是那副不為所動的表情,劉白當下也放棄了再次規勸。
這種洗滌道心的手段,不知多少修道之人,欲求不得,自己這徒兒卻是不為所動。
若是有此法相助,往後修行之路,不知要平坦多少。
這讓老道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罷了,凝神靜心。”
“是。”
下一刻,時運隻覺得一股微風拂面而來,鑽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周身之外,亦是有無形之氣將他整個籠罩在內。
這種感覺,好似又回到了那孕育他的誕生之地。
一點暖意,突然浮現。
這便是師尊所說的,元點之氣。
時運努力的去捕捉它的位置,可是那點暖意,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似乎藏於體內任意一處,又似乎是他的錯覺,不見蹤影。
讓他遲遲不能掌握。
隨著老道一收氣場,時運也徹底失去了那元點的蹤跡。
“沒有師尊的繼續引領,徒兒便再也感應不到那元氣了。”
時運的聲音有些失落。
凡入道修行,第一步便是要喚醒那暗藏於人體內的一點先元之氣。
隨後依靠修行,讓其逐漸壯大,直至生生不息,流轉全身。
只有如此,體內外才能得到洗煉,築下夯實基礎,否則接下來如何承受那天地靈氣繼續修行。
未曾想自己連第一步都跨不過去。
“無妨,所謂萬事開頭難。便是為師當年也是經歷多次後,才成功跨出那一步的。”見時運點了點頭,劉白才繼續說道“若是心不能平,就擇日再來吧。”
“師尊,我想再試一次!”
見劉白點頭,時運再度平複心境。
只是腦海裡不時閃過一些念頭,讓他再次失去了元氣的蹤跡。
一連數次嘗試,最終將他打擊的體無完膚。
穿雲山,峰頂。
時運倚靠在一塊石墩旁,眼前是無盡的雲海翻騰。
幾日的觀景,總算讓他心緒再度平複下來。
他不清楚這些天,到底是喚元的失敗,還是思念或是什麽情緒,讓他不能靜下心來。
天光漸亮,又是一夜過去。
遠處,茫茫白海之中,突然一抹橙黃色躍然而上。
讓時運不由得眯了眯眼。
下一息,霞光萬丈,初升驕陽似攜熱浪撲面襲來。
讓原本如泥雕木塑般的時運,突然身體一震。
那點需要師尊氣場牽引之下,才能感知到的元點驟然出現。
伴隨著旭日逐漸升起,那點暖意愈發清晰起來。
時運不敢怠慢,立馬集中精神,再度嘗試駕馭它。
但那一點元氣卻像是頑童一般,總是在與他唱反調。
時運不斷的努力嘗試。
一次。
兩次。
......
終於,在經過不知多少次的接觸,那點元氣終於在時運堅持不懈下被馴服,此時已如臂驅使般的隨他意動。
溫熱之感,霎時流轉全身,雖然還是極其細微,但它卻真實存在。
“不錯。”劉白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時運身後“運兒,當真天資不俗。”
劉白難得的誇讚了一番時運。
“全賴師尊引導之功,弟子才能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頓悟之機。”
“接下來,你便要進入養氣境了。當氣貫全身之時,也就是破入元法之日。”
“元法境?”
“不錯,到時你便可以通過元氣使用些許道法手段。”劉白頓了頓繼續道“眼下,你還處在養氣之境,只能借助元氣孕養自身,萬不可輕易動用元氣。”
“不然,輕則需要重新聚氣,重則...”老道極其嚴肅的看向時運“只怕是,會耗盡那點先元,傷及根本。”
“日後,便大道無望矣。”
“徒兒,謹記師尊教誨。”
......
日月更替,鬥轉星移。
不覺間,時運已經在穿雲山修行了四個春夏。
四年間,老道劉白似是不用修行般。凡是時運有疑,他便會立刻現身解惑。若是心神難定,亦會領他行走欣賞這穿雲群山,以助其平緩心境。
“養氣、元法、破己、窺靈....”時運喃喃低語,眼中露出一絲向往。
“師尊,那接下來是什麽境界,還需要修煉多少個境界,才能到達那登名之境?”
數年的修行,雖然讓時運多了幾分出塵之意,但心底那抹堅持,亦如當初。
“你啊。”劉白微微一點時運“還是先將養氣突破九階,再思考其他吧。”
突然,時運眼神一緊。
恍惚間,他似是發現剛剛老道的身形猶如水面倒影般出現了一絲漣漪。
再待他定睛看去,卻又沒有絲毫異樣。
一如在浮山初遇那般,不沾凡塵。
“走吧,回山收拾收拾,你該下山了。”
“下山?為何要下山?”
劉白突兀的決定讓時運沒有一點準備。
“當然是該入世修行了。”劉白輕笑道“難不成,你還要一輩子窩在穿雲山?”
“不可以嗎?”
“當然也是可以的,不過...”劉白頓了頓“長年隱修,只是水磨般的功夫,進境緩慢。”
“不說修行至後期,需要大量資源。便是壽元,亦是頭等難題。”
“或許,不待你突破下個境界,便耗盡了壽元,還如何繼續修行?”
“入世修行,雖是凶險意外接踵不斷,但是奇遇機緣亦如此。”劉白侃侃而道“世上幾多大能,是苦熬而得的修為?”
“弟子受教了。”
穿雲山腳下。
時運默默等待著,心間卻是一番吐槽自家師尊,辦事從來都是這麽的火急火燎。
這一次竟然是連山都不讓他上了,隻說等他片刻,就要趕自己下山去了。
就在時運仍然胡思亂想時,老道已經匆匆回來。
“為師斟酌了一番,咳咳,這個...嗯,入世修行嘛,若是賜予你太多寶物防身,少了磨礪,反而不美。”劉白看著時運, 有些左顧右盼。
“弟子,省的。”時運無奈應聲道。
“嗯,以你養氣八階的實力,在這楚國境內應當也是沒有大的危險。”劉白稍稍思考了一番繼續說道“但是也要謹記,莫要在城內與他們發生衝突。”
時運當下便明白了老道的意思,是在提醒自己還不能對抗周氏。
“喏,這還有兩張禦空符收好,省著點!”
小心地接過兩張皺皺巴巴的符籙,時運口中連忙稱是。
這可是能讓他在養氣境,就能體驗到窺靈境才能擁有飛行能力的寶貝啊。盡管符籙賣相有些不好看,他依然是視若珍寶。
“此外,這次下山你還需去趟望海林。”
“望海林?需要弟子做什麽?師尊。”
“你去了便知,就這樣吧,速速滾蛋!”
“那...弟子走了!”時運對著劉白躬身一禮,卻是一步三回頭“真走啦!”
“臭小子,要是在外遇上好苗子,一定要早點給我收個徒孫呐!”
“呃...知道了。”盡管覺得劉白吩咐的有些意外,時運還是應了一聲。
就這般,時運被倉促的趕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劉白才微微一歎回到了山頂大殿。
此刻殿內已是一片狼藉,甚至連地磚都被掀開了。
“老頭啊,你是真的一點家底都沒多藏啊。”劉白愁眉苦臉喃喃自語道“萬一斷了傳承,也別怪弟子啦。”
說著老道的身影竟是暗淡了幾分,便是藏於袖中的通心環亦是蔓延上幾分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