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都紫府,地處神洲以南,再往南行數萬裡,過兩界山脈,便是南海之濱。
顧承玄駕馭遁光,經過數日功夫,兩界山已然是隱隱可見。
兩界山分隔兩界,其宏偉之處,已非言語可形容,山勢之高,直入九重極天之上,山巔之上常年有凜冽罡風,刮肉銷骨,厲害非常,便是嬰境尊者,也休想強渡兩界山。
而唯一連通內外之地,便是兩界山內的一條峽谷,這峽谷足有數萬裡之長,因此喚作萬裡峽,又名兩界峽。
兩界峽聯通內陸海外,故此商貿極盛,而在兩界峽入口百裡處,有一坊市,為太清正宗所設,常年有化嬰尊者鎮守。”
顧承玄入了坊市,來到坊中主閣所在,見到了鎮守此地的景行尊者。
“弟子顧承玄,拜見景行師叔。”
真傳弟子雖位比長老,但眼前這位,卻是實實在在的上代真傳。
金丹壽八百,嬰境壽千六,太清正宗雖未排字論輩,但為表傳承有序,祖師曾下法皆,以千二為記,一千兩百載便為一代。
顧承玄入門較睌,待他破境金丹時,當代已歷一千一百載有余。
故眼前這位,不僅是上代真傳。更是門中碩果僅存的幾位前代門人了。
顧承玄不敢怠慢,恭敬地行禮問好。
景行道人須發皆白,面容蒼老,頭戴紫冠,身著一襲太極道袍。
“師侄不必多禮,你不在門中修行,卻跑到老道這坊市之中,不知來此何為啊?”
“不敢欺瞞師叔,弟子欲往南海一行,途經此處,特來拜會您老。”
“南海,倒著實挺遠,你既然決定遠行,老道也懶得問你緣由,不過,此行遠渡重洋萬裡,路途遙遠,師侄一路切記當心才是。”
“須知外海之地不比中土神洲,身在神洲,不論何門何派都得給我太清正宗三分顏面,縱然真闖下什麽禍事,也還有緩合余地,但去了海外,宗門的名頭可就不一定好使了。”
“師叔教誨,弟子謹記在心。”
“你既然來了一趟,我這做師叔的,也不能讓你空著手走,此物你且拿著。”
說罷,景行道人自袖中取出一枚錦盒遞給了顧承玄。
“若遇危險,將盒中符篆祭出,自可助你殺敵。”
“弟子多謝師叔。”
“對了,這兩界峽向來不太安穩,你若是不急,可等上一等。”
“不大安穩,不知師叔是指?”
“兩界峽因地貌之故,內中生有一些險地,頗有一些門道,再則,兩地貿易,獲利極大,正所謂財帛動人心,而這萬裡兩界峽,又是內外相連必經之路,久而久之,自是有了一些亡命之徒做著無本買賣。”
“再有幾日,南海之濱李氏家族,會來坊中與我宗做一筆交易,介時,你乘李氏雲舟過這萬裡兩界峽自會安全許多。”
“如此,便有勞師叔安排了。”
“無妨。”
七日之後,兩界峽入口處,停有一艘高達三層的大飛舟,甚是威武不凡,船身上書有南海之濱李氏等字樣。
顧承玄看了幾眼之後,頓覺驚訝不已。
此舟竟長達一千兩百余丈,橫寬也有百余丈,要知道,尋常雲舟飛船不過二三十丈,大者也不過百丈,與之比較起來,這艘李氏飛舟實在是太過巨大。
“能打造此等雲舟,這李氏當得大族之稱。”
不消片刻,一位身著藍色長衫的中年男子自雲舟落下,行至顧承玄身前笑道:“顧道友果然好眼力,實不相瞞,為造此舟,我族也是花費了不小代價的。”
對此,顧承玄倒是深信不疑。
打造得如此巨大,法器要使得大小如意,每一塊作料都需打入成百上千道禁製法訣,還要在同一處爐鼎中煉製。
超過百丈的法器,爐鼎已然裝之不下,只能選定在一處天地烘爐內煉製。
按照這飛舟大小,這李氏煉製打造此物時,至少動用了一座大過千丈的天地烘爐。
據他所知,這樣大的天地烘爐。便是太清正宗之內,也不過只有三處罷了。
不過陸地飛舟不需抵擋巨浪狂風,亦不能渡海遊江,取料上便自然差了一等,因此就算大小相同,也是比不過渡海之舟的。
見到來人,顧承玄笑了笑,“李道友,此行有勞了。”
“順路之事,談何有勞,顧道友能來,便是給我李氏家族的面子,道友,請。”
在李澤言的帶領之下,顧承玄來到了飛舟之上一處精致廂房之中。
“道友便在此處歇息,雲舟就將出發,在下還須去交待一二,就先失陪了。”說完,李澤言拱了拱手,便離開了房間。
約有一炷香的時間後,隨著靈舟一陣震動,這艘一千兩百余丈長的巨型靈舟,便騰空而起,向著海外之地呼嘯而去。
顧承玄臨走之時,也曾做過一番了解。
據景行道人所言,兩界峽雖有萬裡之長,但大多也還是開闊之地,除了那幾處確需注意的危險之地外,其余地方,雖也能藏人,但很少會發生襲擊劫道之事。
其實,顧承玄也沒有太過擔心,畢竟李氏做為南海之濱的大族之一,一般人不會有膽來劫的。
就這樣,顧承玄在廂房之中安穩地渡過了三日時光。
又過半日,雲舟行至一處深灰色的山道之間,山道兩旁,本應青翠的山林,卻詭異地充斥著一股寂靜的死寂之意。
遠遠望去,好似一條毒蟒,在山脈之中潛伏著一般。
隨著不時迅猛的罡風刮過,那看似寂靜的山道,好像突然活了過來一樣,有迷蒙的煙雲升騰,就好像一群毒霧在張牙舞爪一般,甚是奇特。
顧承玄望著不遠處的深灰色山道,喃喃自語地開口道:“這便是萬毒林了麽?”
“哦,道友也知這萬毒林?”
“李道友高看貧道了,不過是來時聽師叔談過罷了。”
“道友有所不知,此林之內,多生毒物,毒障常年不散,且越往高處,毒障之氣便越是濃密,且此中毒障有一定隔絕靈識探查的功效。”
“不過若是往下通行,除了地勢複雜外,這毒障反而並不明顯,加之此處雖然毒物頗多,卻也因此產生了一些極為珍惜的靈藥,也算是福禍相依吧。”
嗡!
隨著距離萬毒林約有百丈之距的時候,顧承玄就看見靈舟之上,有火紅色靈光閃爍。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於靈舟之外形成一座龐大的火紅色護罩。
嗤嗤嗤……
片刻之後,突然有一陣輕微的腐蝕之音傳來。
仔細觀察,就看見於那萬毒林之內,不時有灰色的氣體被罡風裹著,撞擊在了靈舟之上。
那灰色氣體與靈舟火紅色光罩碰撞之地,往往腐蝕之音極為的濃烈, 但卻很快的散去,沒有絲毫破開靈舟護罩的傾向。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看見這一幕,顧承玄也是頗為驚奇。
李氏靈舟的防護法陣是可以短暫抵擋化嬰修士的攻擊的,但那毒氣被罡風裹脅之後,卻能對其造成損壞,簡直驚人。
即便沒有輕身體會,顧承玄也能感覺到那萬毒林內所蘊含的毒氣之猛烈。
“難怪師叔勸我不要獨自過峽,這毒氣,卻實非比尋常。”
約有三個時辰之後,靈舟終於順利的飛過了萬毒林,這使得眾人的心情都開始變得輕松起來。
畢竟只要再堅持三日路程,便正式進入了南海之濱的管理范圍,到了那時,便算是安全了。
兩日之後,一片茫茫的雲海,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雲海之間,白霧翻滾,氣浪翻滾,極為波瀾壯闊。
“顧道友,這裡便是雲霧海了,只要過了此處,便徹底安全了。”
聽著李澤言說得話,顧承玄喃喃自語道:“希望如此吧。”
不知為何,這兩日,他總感覺心神有些不寧,似乎會有事發生。
雲霧海的范圍極為廣闊,正常行駛,也得需要一日功夫才能度過這片雲海。
此時,月明星稀,夜空之中有皎潔的月華灑落,使得靈舟像是航行在天湖之中。
轟隆……
某一刻,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陡然從靈舟之上傳來。
“發生何事?”
這震動來的極為突然,似遭遇到了突然的襲擊一般,正在閉目養神的顧承玄頓時被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