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苗疆,完全籠罩在雨水裡,纏綿的雨讓山林看起來猶如仙境一般,山頂隱匿於霧中,更增添了些許神秘色彩。
一個月前,我偶然得到一張圖,上面是一個碧綠色罐子模樣的器物,圖底部寫了一行不認識的文字,經多方打聽,較為靠譜的說法是,這是苗疆的文字,畫上的罐子叫蠱簡,通常由竹子製成,用於苗疆蠱師養蠱的器皿,畫上的乃是由翡翠製成的蠱簡,叫翡翠簡,相傳,翡翠簡神秘又詭異,並且製作要求極為嚴苛,需要一整塊滿綠色,毫無雜質的翡翠製成,製作時須小心翼翼,一旦出現一絲裂痕,將前功盡棄,普通的蠱簡除非是養某些特殊的蠱蟲或者邪物,一般是不需要用蠱師的血喂養的,但翡翠簡養蠱須每日都用一滴蠱師的血喂養,血一半被翡翠簡吸收,一半被蠱蟲吃掉。此等靈物難得,雖苗疆身處十萬大山之中,我志在必得。
掌櫃告訴我,客棧前面沿路一直走就是苗疆,我走進客棧,由於持續的陰雨天,客棧裡有些昏暗,幾支燭火在無力地跳動著,提供了些許光亮。客棧裡人雖多,但沒有發出任何喧鬧的聲音,在這個地方住店的,要麽是逃犯,要麽是躲避仇家,或者,他們就是追殺者,亡命之徒他們共同的標志。鄰桌坐了三個人,一個少了一隻眼睛,一個削去了耳朵,一個臉上有一條貫穿左右臉的刀傷。我坐下要了一壺酒,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著我,似乎這份淡然與這個環境格格不入,我沒有理會,只是接著喝酒。
清早,天色陰沉得讓人喘不過氣來,馬廄的馬只剩一匹,片刻之後,我往山裡絕塵而去。數個時辰過去,人困馬乏,我決定在路邊的涼亭歇息,遠處隱約有一陣馬蹄聲傳來,速度很快,三匹馬...不對,是四匹馬,三匹馬在追一匹馬,聲音逐漸清晰,一個穿著苗族服飾的女人披散著頭髮懷裡抱著一個女孩,神色慌張,往林子深處跑去,身後三匹馬馬上追了上來,竟是昨天客棧遇到那三個人,一人無左眼,一人無右耳,一人臉上一道傷疤,三人都拿著一把彎刀,其中一人擲出手中的彎刀,糟糕,彎刀精準地把女人的頭砍了下來,我使出踏燕,腳步輕點馬背,刹那間掠過三人,把哭喊的女孩抱在懷裡,再施展絕塵在樹林裡穿梭,向深山而去,電光火石之間三人一愣,自知追不上,為首者用緩慢沙啞的聲音道,
“見義勇為是要付出代價的,並且代價往往會很沉重。”
我穿過整片山林,映入眼簾的是整個村落,成片的苗寨,女孩嗚咽著找到一個村民說了什麽,村民露出憤怒的眼神,隨後帶我們來到一戶人家門前,村民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似乎是一個名字,不久,閣樓上下來了一位穿著苗族服飾的少女,烏黑的頭髮扎了兩條辮子,盈盈一握的腰肢,皮膚滑嫩如凝脂一般,青眉如黛,眼神似一汪清泉,胸脯起伏著,似乎要從衣服裡跳脫出來,她焦急地跑了下來抱起女孩,嘴裡不斷安慰著,眼神變得凌厲。
“謝謝你,救了我姐姐的女兒。”
“哦?你會說中原話。”
“是的,我們這邊不少人會說中原話。不知恩人來我們寨是有何事,也許我們可以幫你。”
“不瞞姑娘,在下確有一事相求。”
我拿出圖紙,眾人一看,哈哈大笑,
“此靈物在整個苗疆也極為難得了,最近一次出現是奪得整個苗疆蠱王大賽第一名的獎品,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翡翠簡自然也消失了,我們也在尋它。”
少女露出難以察覺的複雜神情。
這時一個苗族人慌慌張張跑來, 對著少女耳語,少女臉色露出驚訝的表情,隨後又歸於平靜。
“蒙家族長死了,一劍封喉,這是中原人的手法,寨子裡所有中原人都被禁足在祠堂,委屈恩人了,有我在,他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等事情澄清我們馬上放您出來,只是這翡翠簡我愛莫能助了。”
我正盤算著施展輕功遠遁,
“這深山的瘴氣和飛焰蟲之類的蠱蟲,輕功再好也是無法避開的吧。”
我尷尬地笑了笑,默認了她的安排,跟著苗人往祠堂走去。
“妮兒,是誰呀?”
女孩扶著一個花白胡須的老人從閣樓上下來,老人用拐杖探著路。
“阿爸,你怎麽下來了,是那個救了小蘭的恩人,不過現在我也沒辦法…”
我被關在了祠堂旁邊的一個房間,當然,房間裡不止我一人,兩個人一個房間,分開關押,和我關在一起的是一個中年商人,油光滿面,八字胡,眼睛被肥肉擠成了一道縫。
“嘿嘿,小哥,我是來這倒騰貨品的,你是怎麽到這來的?這幫土豬也真是蠢,我這樣子哪像什麽劍客,再說我都在這倒騰十幾年貨物了,還是給我抓來了。”
八字胡一臉幽怨。
“我來尋一件靈物,也許你見過?”
我把圖紙遞給八字胡。
“你別說,我還真見過。這翡翠簡極為罕見,為了不被人覬覦,得此靈物者都不輕易示人,上一次出現在大眾視野裡是五年前的蠱王大賽,簡家的大公子隻用一隻螳螂蠱,一路連勝打敗了所有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