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記得早些休息,晚上千萬不要出門,這幾天村子裡總是死人,有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明天。”
飯後,羅夫人一邊打掃著餐桌,一邊給顧逸航說到。
“我知道,村子裡這幾天不是鬧野獸嗎,村民沒沒有想過集中起來把野獸趕走嗎?”
顧逸航不動聲色的套話。
“這可不是鬧野獸,是人在殺人,只是還沒找到是誰罷了。”
顧逸航正要繼續問下去,就聽羅衝開口打斷:“說這些做什麽,早點休息就是了,這些事情不是那麽該操心的事情。”
羅衝的這句話,無異於在警告顧逸航不要多管閑事。
夜裡,顧逸航躺在床上,決定還是不要輕舉妄動,如果今晚村子裡繼續死人的話,他一個外族人,又沒有不在場證明,很容易成為大家的懷疑對象,被村民懷疑是小事,影響了任務進程可就不好了。
晚上,一陣說話聲吵醒了正在酣睡的顧逸航,聽到有人來了,他迅速穿戴好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大廳裡熙熙攘攘站著很多人,正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什麽,反觀坐在主座上的羅衝,正面色凝重的思考著什麽。
聽到開門的動靜,那些人不約而同地看了他一眼,隨後繼續說著什麽。
顧逸航悄悄走到村長夫人身邊,詢問其怎麽回事。
“村裡今晚又死人了,死狀和之前相同,詭異得很哩,現在村子裡的年輕人們都過來了。”
死狀詭異!按理說,在巫蠱村這個巫蠱之術的發源地,村民們對死狀的接受程度都應該很高,能被他們稱之為詭異的死狀,又會是什麽樣子?
顧逸航低下頭思考了一會,隨後走到羅衝身邊,附耳說道:“村長,我爸是情報員出身,讓我去現場看看吧,沒準會找出什麽線索。”
羅衝聽他這麽說,也知道是自家媳婦走漏了風聲,表情有些不滿,可到目前為止,他們對案件卻是一頭霧水,讓他去看看也無妨。
做好決斷,羅衝站起身來,安撫了大家幾句後就遣散了他們,隻留下三個中年漢子,五個人打起燈朝現場走去。
剛一打開死者房間的大門,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就直衝顧逸航鼻腔,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朝屋子裡走去。
死者是趴著倒在地上的,身上並沒有明顯傷口,但屍體下的血泊卻又說明了他是死於失血過多,顧逸航在得到羅衝的許可後,邁步上前,檢查其屍體。
他翻開死者的衣袖,試圖在他身上尋找傷口,可面前的景象卻讓他觸目驚心。
只見死者全身血管突起將近一指的高度,且呈現怪異的黑紫色,甚至連靠近血管的皮肉都有些隱隱發黑。
他左手微微用力,就將屍體反轉了過來,就在這時,他終於知道了地上血泊的來源。
從他醒來到現在,差不多已經有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而死者死亡時間只會更早,可現在,他的七竅卻還是止不住的往外冒著鮮血。
這種奇怪的死法,他甚至聞所未聞。
現在顧逸航也顧不得村民們的情緒了,他三下五除二的解開屍體身上的一扣,把他衣襟敞開,入眼他心經附近突起的血管,這裡的血管甚至要比胳膊上更高,差不多有兩指的高度,顏色也更深,基本趨近於黑色。
更為奇怪的是,死者全身血管都呈現黑色,可他流出的血液卻是鮮紅色。
“房間裡沒有打鬥痕跡,死者也沒有掙扎痕跡,看起來就像是突然死亡,但是屍體的血管呈現異樣的黑紫色,想來應該是毒殺。”
隨後,他看向羅衝,語氣有些急切:“死者家屬和他同吃同住,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羅衝語氣淡淡道:“死者家屬沒事,現在正在我家。”
“如果是毒殺,那他的家屬現在很危險,要麽毒術的針對性很強,只針對他一個人,要麽這就是慢性毒藥,家屬已經中毒了,只是毒性還沒有發作。”
其實,顧逸航早就猜測到死者應該是死於巫蠱之術,但他現在的人設卻是一個調查研究的學生,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知道巫蠱之術的樣子。
這時,羅衝終於給出顧逸航想要聽到的話:“這不是毒,而是蠱。”
截至目前,顧逸航展示出的驗屍和推理能力已經遠超村裡的同齡人,那些小子遇到這種事情,只會想無頭蒼蠅一樣詢問,根本不會做出這麽冷靜的判斷,所以羅衝隱約有些期待這個外族人是否能給他帶來幫助?
“蠱?蠱術是真正存在的?”顧逸航顫抖的聲音中暗含激動的情緒,很符合他這個研究民俗的學者人設。
其實他的疑惑半真半假,一方面他早就知道蠱術的存在,另一方面,他也想借此機會打探一下蠱術的底細。
羅衝糾結了一會,還是說道:“蠱術是真正存在的,我們的村子就叫巫蠱村,是巫蠱之術的發源地,所謂蠱術,就是蠱師利用被馴化的蠱蟲和蠱獸,獲得超乎常人的能力,而巫術則與之不同,相傳,巫術來自於遠古時期,在遠古時期的巫師們具有溝通天地的能力,他們在與天地溝通的過程中,領悟了諸多術法,慢慢就形成了巫術。”
“最近,村子裡死的人全部是死於蠱術,不同的蠱蟲和蠱獸,會產生不同的能力,中蠱之人的死狀也會不同,近來死的這些人中的蠱術,與所有蠱術都不同,所有我們才一直沒有進展。”
看來巫蠱村的蠱術和他所了解的大差不差,於是,他又開口道:“如果方便的話,麻煩召集村子裡所有蠱師進行調查,希望可以得到有用的線索。”
這一次,羅衝沒有當場答應下來,而是說:“今天太晚了,村子裡每天只會死一個人,明天再召集他們調查吧。”
說完,就遣散了三個中年漢子,隨後帶著顧逸航回家。
不應該啊,村子裡不斷死人,按理說現在最迫切想要結案的就是這位村長,可他現在卻不慌不忙,反而想要睡覺,設想一下,如果把顧逸航帶入他的視角,怕是幾天都睡不著覺。
這個村長有問題,莫非他就是凶手?
回去的路上,顧逸航的精神高度集中,如果有什麽不測,他就會迅速使用潛行,在黑夜裡就是他的主場,想跑沒人能攔得住。
索性這位村長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兩人相安無事的回到了家。
他們回家的時候就差不多兩點多了,顧逸航有些後悔沒有帶著手表過來,這個古樸村落並沒有計時設備,奉行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傳統習慣,他只能憑借天色來推測時間。
吃一塹長一智,顧逸航決定下次帶一塊電子表進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是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麽細節,可不斷複盤今晚的行動,他又想不起究竟忽略了什麽。
很快,天邊就泛起了魚肚白,一抹陽光悄悄透過窗子爬進房間。
好在顧逸航覺醒後身體素質得到了空前的提高,三四個小時的睡眠完全足夠他把身體恢復到巔峰狀態。
他起床後第一件事,就是找羅衝召集村子裡所有蠱師,一方面是想今早破獲殺人案,另一方面就是他也很想借機觀察一下羅衝的表現。
這一次,羅衝沒有拒絕他,吃完早飯後就帶著他挨家挨戶的敲門,召集村子裡的蠱師。
縱然顧逸航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村子裡的蠱師數量仍讓他大吃一驚, 在這個樸實無華的村子裡,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一位蠱師的存在,甚至有些家庭全員都是蠱師。
怪不得羅衝之前沒有用篩選的方法找尋凶手,這樣做范圍太大了,而且會讓整個村子人心惶惶。
兩人直到臨近中午的時候,才把所有蠱師全部集中在村子裡的議事廳。
“我就直說了,村子裡近來發生了多起蠱術殺人的事件,我知道,咱們村子避世不出,所有人基本上都沾親帶故,所以死者就是你們的親人,而現在,在座的各位全部有嫌疑。”
顧逸航說完,就讓羅衝一五一十的傳達給蠱師們,他故意把話說的很直白,甚至可以說是很衝,其目的就是想看看村民們中是否有人有異樣。
羅衝轉述完畢後,不少村民臉上都浮現出慍怒的表情,甚至有些當場爆發:“你憑什麽懷疑我們,你這個異族人突然出現在這裡才是更讓人懷疑的。”
顧逸航要的就是這個目的,一邊聽,一邊暗中觀察村民的神色,可卻沒有人表現出一絲心虛。
“我知道我的出現很容易引起你們的懷疑,可單論我不會蠱術這一點,就足夠打消你們的疑慮。”
聽他這麽說,大部分人都默默低下了頭,可卻有一個人的反應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那是一個年齡比羅衝小一點的男人,他氣衝衝的說了些什麽,可羅衝卻沒有翻譯給他,而是面帶怒色的給他說了句話,隨後,那人就垂下腦袋閉口不言。
這件事情果然有蹊蹺,看來羅衝真的在刻意隱瞞些什麽,而這個男人就是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