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逸航趕到後,就看到一群少年正氣衝衝的圍著什麽人,少年們臉上的憤怒與恐懼被他盡收眼底。
他定睛一看,被少年們層層包圍的人,就是村長羅衝,除此之外,羅衝身邊還趴著一個身穿苗疆服飾的少年,少年身上毫無生命跡象。
真的死人了!而且是死在羅衝眼皮底下!
顧逸航撥開擁擠的人群,來到屍體旁邊檢查,果不其然,少年正是死於面具人之手。
不久後,聚義廳的村民們也聞聲而來,剛一走進議事廳,就看到自家憤怒的孩子和被圍在孩子們中間手足無措的羅衝。
孩子們看到家長到來,頓時覺得找到了主心骨,七嘴八舌的和家長們訴說起今天晚上的經歷。
顧逸航一把拉過躲在人群裡的林桑,讓他把這些村民們的話轉述給他。
羅衝看著他,面色有些古怪,但還是一五一十的說:“那群孩子們,說凶手是羅村長,今晚只有羅村長在議事廳,現在死了人,只有他有嫌疑。”
顧逸航沉吟了一會,隨後用力清了清嗓子,村民們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停下交流看向他。
“幫我問問他們有沒有人親眼看到羅衝殺人。”
林桑把顧逸航的話傳達給村民,隨後聽到林桑說:“他們說並沒有人親眼看到羅衝殺人,當時他們不知怎麽回事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就看到羅衝站在村長身邊。”
原來是這樣,那凶手就更不可能是羅衝了,如果是羅衝的話,直接把他們全殺乾淨不是更好嗎?
隨後他走向羅衝,在他耳邊輕聲詢問起來:“前輩,剛才是怎麽回事,這個孩子怎麽死的?”
可他並沒有等到羅衝的回答,而是一陣沉默。
莫非事情另有隱情?
他繼續說道:“您有沒有和面具人交手?還是您被支走了?”
這次,羅衝終於回答了他:“我並沒有和面具人交手,我甚至連他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可不知怎麽回事,這個孩子就是死在我身邊。”
沒有交手?怎麽可能,面具人哪怕是偷偷潛入,也會被羅衝的蠱獸發現,不可能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殺人。
“那蠱獸們有任何反應嗎?或者有蠱獸死亡嗎?”
等待他的依舊是羅衝的否定答案。
聽完,顧逸航思考了半響,終於確定了面具人的真實身份,隨後施展潛行果斷退後,然後對著人群大喊:“村民們,凶手就是羅衝,大家快控制住他!”
不需要他的提醒,林桑當即就將他的話轉述給大家,隨後就見村民們全部上前,將羅衝包圍,每個村民都是面帶警惕之色。
好在羅衝並沒有反抗,而是高高舉起雙手,任由村民將他包圍。
羅衝夫人也在議事廳,此刻,她哭得梨花帶雨上前抓住顧逸航的衣袖,說著他聽不懂的話,可即使聽不懂,顧逸航依舊知道她是在為羅衝求情。
顧逸航長歎出一口氣,說道:“對不起奶奶,這次我幫不了您。”
說完就一把甩開羅衝夫人抓著他衣袖的手。
“先把他關進大牢吧,明天我會親自審訊他,還大家一個公道!”
既然現在已經確定了凶手,那麽接下來他只要找出凶手殺人的目的,隨後解決凶手就可以通關了。
顧逸航這幾天在村裡幫了不少忙,今天又幫大家找出凶手,威信在村子裡達到頂峰,村子裡的大家都理所應當地聽從他的指揮,把羅衝關進大牢裡。
今夜,顧逸航沒有再留宿羅衝家裡,現在的他,沒有任何資格住在羅衝家,隨意他在議事廳小憩了一會,隨即複盤起整個案件,天蒙蒙亮的時候,就來到大牢,準備審訊羅衝。
他知道,在此之前,有很多村民都來審訊過羅衝,只是沒有任何頭緒,現在,羅衝恐怕只會和他一個人交談。
“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等會可能會有其他人會進來審訊你。”
顧逸航留下這句話後,頭也沒回的走出牢房,等他走後,一抹銀色悄然出現在羅衝手中。
兩人談話持續了很久,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麽,只知道顧逸航走出大牢的時候滿臉凝重。
顧逸航走後,村民們紛紛走進牢房,有人審問,有人辱罵,唯獨沒人對羅衝出手,他知道,那不是因為自己的威信,而是他的絕對實力。
是夜,月黑風高,萬丈穹頂之上,星光黯淡,寂靜籠罩整個村莊。
顧逸航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動靜,仿佛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這時,一道人影翻過窗戶進入房間,寬大的鬥篷隨之搖擺,那道人影右掌向下,一股黑色爬上他的手掌。
面具人無聲息的走到顧逸航床邊,右掌高高抬起後落下,卻撲了個空,只打在軟綿綿的被褥上。
“終於等到你了,林桑。”
顧逸航的身影穩穩落在窗沿上,手握長刀,面色陰冷的看著來人。
林桑看到顧逸航出現在這裡,面具之下的表情有些疑惑,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並沒有影響他下一步動作,林桑沒有多話,再次舉起右掌朝顧逸航攻去。
是的,面具人的真實身份就是村裡沒有任何蠱術傍身的林桑,而他今晚本來的目的是殺死那晚獵殺失敗的苗雲,卻未曾想躺在苗雲床上的卻是外族人顧逸航。
其實,顧逸航一早就知道真正的殺人凶手並非羅衝,可又沒有直接的證據指向凶手是林桑,按照昨晚的情況,如果顧逸航直接戳穿林桑面具人的身份,那他一定會在村裡大開殺戒,因此既然林桑想嫁禍給羅衝,那他就將計就計,讓大家認為凶手是羅衝,以此釣出林桑。
而今天上午,他去大牢也並非審訊羅衝,而是告知他自己的推斷和計劃,順便把鑰匙交給羅衝,以他自己的實力,斷然不是林桑的對手。
眼見林桑攻來,顧逸航再次潛行,身影出現在苗雲家的院落裡。
他的目的本就不是當場俘獲林桑,而是撐到羅衝趕來,他來之前就已經讓苗雲一家都去羅衝家了,現在這裡只有他們兩人,顧逸航也不怕林桑借機殺人。
所以說,相較於狹窄的房間,寬闊的院落才是更適合他的戰場。
林桑見此情景,也不再著急殺掉他,而是伸手摘掉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張人畜無害的面孔:“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發現我的,我明明沒有露出任何馬腳,你是怎麽懷疑到一個壓根不會蠱術的人頭上的?”
顧逸航輕笑了一聲:“說得對,一個不會蠱術的人根本沒辦法控制蠱蟲殺人,可你雖然不是蠱師,但你是蠱啊!”
林桑眯起眼睛,一股陰鷙的情緒從他眼睛裡流出,目光冰冷到極點。
他現在有些懼怕這個外族人的推理能力,他確定自己做的很乾淨,沒有留下一絲破綻。
“無法和蠱蟲蠱獸建立聯系,但又不甘心碌碌無為過一輩子,所以把自己練成了蠱,成為蠱王,林桑,你對自己可真是夠狠的啊!”
顧逸航露出嘲笑的表情,調侃道。
現在的他對林桑的性格有了極為深刻的了解,要強,驕傲,偏執,陰狠,對於這樣的人,嘲笑無疑是對他心靈最好的攻擊手段。
果然,看到他臉上那不屑的表情後,林桑憤怒到面目猙獰。
“你有資格嘲笑我嗎?你知道我為這一天付出了多少心血嗎?可這一切都被你毀了!我一開始是沒想殺你的,可你非要尋死, 我就只能成全你了!”
說著,林衝身體就分散為一灘密密麻麻的蠱蟲朝顧逸航襲來。
顧逸航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就只能利用潛行在房間各處逃竄,一邊逃跑,一邊繼續嘴炮輸出:“是啊,你說的沒錯,可你付出心血的計劃這麽輕而易舉就被破了,還有什麽可不服的?”
“論打,你打不過林衝,論腦子你又玩不過我,還想著自己是什麽天之驕子呢?”
聽他這麽說,林桑暴怒的聲音從蠱蟲中響起:“是啊,我不是什麽天之驕子,可你這位天之驕子卻要死在我手上了。”
顧逸航逃跑時發現,林桑化為的蠱蟲,現在正在以十分可怕的速度繁衍,現在留給他的活動范圍只剩下半個院子。
羅衝怎麽他媽的還不來!
顧逸航心中破口大罵。
“你以為你的計劃就天衣無縫了?你以為羅衝為什麽現在還沒來,因為他的蠱獸早就被我解決掉了!”
林桑昨晚就發現了,雖然羅衝早就被捕,可蠱獸卻依然在村子裡遊蕩,所以出手之前,他就解決掉了那些蠱獸。
我知道,所以我根本沒指望那些蠱獸,而是依靠最簡單的口頭傳達告訴羅衝自己的計劃。
雖然心裡是這麽想的,但顧逸航為了拖延時間,還是說道:“你就沒想過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輸在那裡嗎?不然咱們先停下來,把這件事情說完你再殺我也不遲。”
“沒興趣,反正這個秘密很快就會和你一起進棺材!”
雖然話是這麽說,可林桑還是放慢了追殺和繁衍蠱蟲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