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影自承認他慫了,人都是好奇動物,知道的越多,就越想去探究更多的東西,可好奇心容易害死貓。
他有自知之明。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想想從前。”
少年歎了口氣,恨鐵不成鋼。
“好漢不提當年勇。”顧影自說,“我現在就是一個失業在家、無一技之長的廢物青年。”
“你可不是廢物,你銀行卡裡可是有著8位數的存款。”
“你動我銀行卡了?”
顧影自猛地站了起來,怒視著少年。
他卡裡是真的有8位數的存款。
銀行卡裡的錢可是辛辛苦苦工作這麽久才攢下來的,準備用來養老的,那些錢就是他的命!
“那些符號對我沒什麽作用,在這個世界上我只在乎你。”少年撓撓頭,“你不加入他們拯救世界的計劃裡嗎?”
“拯救世界?怎麽拯救?一沒超能力,二沒武器的,除了可以看到那些惡心的怪物,我就沒什麽特殊的。”
顧影自再次躺到了沙發上,把自己塞進柔軟的海綿裡,“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戲,我現在隻關心我的下一份工作要做什麽。”
“超能力會有的,武器也會有的。”
少年輕輕踹了顧影自一腳,手心裡突然冒出一縷熾熱的火苗。
“我也有嗎?”
顧影自突然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手指伸進火苗裡,很燙,很疼,是真的,不是魔術或者障眼法。
“看過《龍族》嗎?”
少年答非所問。
“看過,說起來,你和路鳴澤是一樣的存在嗎,那我就是路明非啦?你不會要說我原來是什麽怪談之王吧?”
顧影自狐疑地看著少年。
“你要是有這麽屌,還會差點被一個普普通通的怪談殺死?”少年白了他一眼,“我指的是,路明非力量的來源,something for nothing,用四分之一的生命交換一次爆種的機會……我比較良心,不要你四分之一的生命,你身上的任何東西都可以交換。”
“something for nothing?這句話的意思不是不勞而獲嗎?你有多久沒追了?”
“第四部出完我就沒看了……這句話的意思是這樣的嗎?”
“你要真和路鳴澤一樣,就直接把所有的力量的都給我,省得一點一點來了。”
顧影自一邊玩著少年手心的火苗,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很可惜,我不是路鳴澤,你也不是路明非,想要獲得力量就要交換,能量守恆知道吧?你真以為我可以憑白給你施加幾個超能力啊?”
少年有些挫敗,手心的火苗很快就熄滅了。
“廢物。”
顧影自冷笑著。
“這就是怪談的力量體系,想要力量總要付出什麽,不勞而獲最可恥。”
“可恥但舒服。”
顧影自懟了一句,如果可以,他更願意躺在幾千平的別墅裡,每天早上醒來就有三千個穿著黑絲女仆裝的小姐姐等著伺候自己。
吃飯的時候擺三桌,一桌吃,一桌看,一桌直接倒掉。
“其實我也想不勞而獲,但是很可惜,我們兩個都不是出生就在羅馬的人。”少年攤了攤手,“交易其實沒你想的那麽恐怖,普天保和那個王欣已經交易過了,我看看……交易的東西是頭皮屑,闌尾,汗毛……牛啊,他們甚至還交易過耳屎!”
“是嗎?那祝他們拯救世界的旅程能夠順利。”
顧影自不為所動,甚至覺得有些惡心。
“你就不想試著交易一下嗎?你闌尾不是還沒切,我不挑,你用那個和我交易就行,我的手法賊好,一眨眼就割了,絕對無痛,還幫你省了個手術費。”
少年就像是商場裡的銷售一樣,喋喋不休地在顧影自耳邊推銷著自己的產品,就差直接把顧影自的銀行卡掏出來。
“交換了,然後呢?”顧影自意興闌珊地躺回了沙發上,“有一就有二,然後就是第三次第四次……無數次,身上的東西總會交換完的,到了那個時候我除了生命和靈魂還有什麽?”
顧影自很清醒,他始終對少年抱著警惕心,作為一名專業的心理醫生,病人都是極其固執的,總是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塞到他的腦子裡,沒有點本事,說不定現在的他早就瘋了。
力量是好東西,可以讓一個被欺凌的人站起來反抗,不再遭受欺負。
可當力量消失了呢?那些欺凌的人只會覺得受到了侮辱,變本加厲去欺負那個弱小的人。
就像是一個人拿著一把槍,而對面是成百上千的人,可你的槍裡只有一顆子彈。
當這個子彈離開槍膛的時候,不管這顆子彈有沒有打中人,其他的人都會一擁而上,把你大卸八塊。
這時候賣你子彈的人站了出來,他說,我願意再賣你一顆子彈,代價是你的闌尾,你要買嗎?
你當然願意買,於是你又打倒了一個人, 可對面還有998個人。
軍火商又站了出來,同樣的話術,只不過這次他要你的盲腸。
你答應了,對面還有997個人。
於是你就一直和軍火商買子彈,你賣掉了自己身上的一切,可對面還有好幾百人,你的本錢不夠了。
力量是永遠不夠用的,當你擁有了一把槍之後,你難道不打算備點子彈以防萬一嗎?
這個困境正確的解決方法是什麽?
跑!
你只有一個人,他們是跑不過你的。
你只是一個普通人,除了跑,你對付不了一千個人的。
會有別的人幫你對付那群人的,畢竟他們已經算得上是擾亂社會了。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現實。”
少年妥協了,和顧影自一同躺在沙發上,注視著頭頂的吊燈。
“我很佩服他們,願意犧牲自己的一切拯救世界。”
顧影自也歎了口氣,原諒他的自私吧,他只是想要好好活著。
“可如果那個人帶著懷孕的妻子呢?他的妻子可跑不過那一千個人。”
少年突然說道,目光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你的那個小助理好像很喜歡你。”
“你威脅我!”
顧影自突然暴起,翻身壓住少年,雙手掐在他的脖子上。
“經過一晚上精心熬製的雞湯可是大補哦,她現在就提著雞湯在來你家的路上,只不過路上似乎有一隻迷路的遊蕩者在等著她。”
少年面容赤紅,血管暴起,可他依舊肆意的笑著,笑容裡滿是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