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圓形包抄隊形借著地勢之力這麽一下衝，仰頭山腰上鬼子第二梯隊也堅持不住了，這八路太狡猾了！那手榴彈都不是一拉弦朝人投過來，要不就停上一秒再甩過來，鬼子頭上凌空爆炸，要不就朝鬼子身後甩，坡下爆炸，呈倒錐形炸開彈片，炸可都是鬼子後背和屁股！

　但鬼子也不是省油燈，一線被擊潰退了是退了，注意，不是逃！是退向二線按照平時訓練那樣，是退到第二梯隊火力保護范圍內，此時二線也被兩翼包抄過來八路，側射機槍火力掩護下，把陣線衝七零八落了，鬼子竟然不向山腳下撤，就半山腰這和八路打起了白刃戰。

　此時敵我雙方基本就是依靠近距離拚刺格鬥，拚命地想要擊垮對方，槍支格擋聲，刺刀和刺刀撥摚聲，偶爾一聲子彈出膛聲，各種各樣奮力一刺或者是一砍時發力聲，刀剁人身上時皮肉綻開和筋骨斷裂聲音，刺刀捅進肺部或者是腹部時，血沫子湧上喉頭時汩汩聲，硝煙是散了，可上百人黃土坡上搏鬥踢踏起塵土就像山坡上起了一場旋風一樣，離遠了看，塵霧中影影綽綽！

　白刃戰持續了幾分鍾，不佔據地利鬼子雖然人數佔優，但還是終於支撐不住了，八路不是土八路啊！這三人配合，兩組兩組交叉白刃戰戰術，對付成一條線鬼子們，簡直就和榔頭一樣！

　兩翼和中間這三大組教導大隊隊員，就像兩把鉗子夾住鬼子，中間用刺刀和子彈一個個收拾，轉眼間，幾十名鬼子就被這種緊逼式打法滅掉了！

　而且此時，連續山裡行軍一整夜走了七十多裡山路鬼子們，體力上也終於不支了。清水大佐為了達成突然性，繞開有八路防守黃土台子，繞了個半弧多走了二十多裡地，鑽還是沒有路山溝子。早飯都沒讓吃，直接就發起進攻，遭遇到這種頑強防守和反突擊，士兵們體力就頂不住了！

　白刃戰很消耗體力，精神要高度集中，神經繃得緊緊，一招一式那都是要人命事情，體力消耗就大，小鬼子好比是精飼料喂養好馬，飼料跟上。伺候精心，這馬就出腳力，只要飼料一斷，這種馬往往很就蔫吧了，就算是特戰隊這種比尋常士兵體能訓練上加負多。行軍一夜不吃飯體能上也扛不住。

　而八路呢，就好比是那出苦力拉腳馬，有黑豆燕麥吃也行，弄點麥秸稈雜草鍘吧鍘吧吃完也照樣拉車，一年四季都吃不好吃不飽，進了教導大隊，吃飽飯是沒問題。這回虧欠體能長期挨餓作戰中一下子得到了補充，就好比是那駱駝，能存起來了！

　教導大隊也沒吃早飯呢，這隊員沒上崗都是從被窩裡聽見槍響爬起來，提著槍就上了北山，別看沒吃早飯。可長期行軍作戰積攢下耐力是鬼子特戰聯隊無法相比！

　幾輪拚刺下來，小鬼子腿肚子就發酸，手腕子發麻，胳膊就軟了，氣也有點接不上。這是虛了。再看八路，熱汗下來了，臉紅了，胳膊上青筋暴起來了，勁就和長流水一樣，一波接一波！

　鬼子指揮作戰中隊長一看自己士兵節節後退，不時地被八路用刺刀捅翻山坡上，兩挺機槍，一挺被八路手榴彈炸壞了，一挺被八路側射機槍火力把射手和副射手都打死了，幾名擲彈筒兵也死死傷傷，眼看八路離他指揮位置就十來步了，這個上尉無奈地下令撤！

　清水大佐望遠鏡裡看到攻擊梯隊開始下撤了，他放下望遠鏡，轉頭對副官下了命令，讓炮兵按預定計劃射擊！

　六門九二式步兵炮和兩門37速射炮按照戰前演練了無數次套路，對著山腰那八路軍陣地進行了火力覆蓋！三發急速射後，彈著點才開始向八路陣地下方移動，打一發下移十來米，眼看就要轟擊到正追趕下撤鬼子八路時，炮擊停了！

　而這時，山腳那鬼子重機槍也開火了！教導大隊戰士們因為聽到鬼子炮擊稍一遲疑，和下撤幾十個鬼子拉開了距離，就暴露了鬼子重機槍射界裡！

　一分隊這個小隊配屬機槍手各位猜猜是誰?就是那個劁豬騸馬馬一刀！這小子鼓搗牲口吧行，當了八路後酷愛機槍，還是楊棒子當時點頭，讓他當了機槍手，這夥計把個捷克式和小鬼子歪把子鼓搗純熟！

　因為作戰勇敢，操槍精熟，去年就當上機槍班班長了，這不今年還立了功，被調到教導大隊準備發展入黨和提乾。

　馬一刀一看自己同志們被鬼子炮火攔阻退不回山上去，又被鬼子重機槍壓製山坡上，想側向機動也不成，乾脆抱著機槍側著身子出溜下來十多米，連拉帶拽地弄了兩具鬼子屍體疊山坡上，往上一架機關槍，噠噠噠地幾個點射過去，子彈打鬼子重機槍旁，崩起石子和塵土噗噗地一團一團，嚇得鬼子機槍手一下停止了射擊！

　沒等鬼子機槍調轉槍口打他呢，這小子又抱著槍往下滾了幾滾，停另外一具鬼子屍體後，迅速換了一個彈匣，噠噠噠地又是幾個長點射！這次他不轉移射擊點了，副射手也跟了過來，又拉了一具鬼子屍體墊了機槍旁。

　馬一刀馬志勇，心眼活！一般機槍手打光了彈匣撞針空撞了才知道換彈匣，這小子鬼機靈，心裡記著數，二十發彈匣，打上七八個短點射或者是四五次長點射，馬上就伸手去拿滿裝彈匣，肩頭抵住槍托子，左手摘彈匣，右手上彈匣，火力停頓多兩三秒！

　鬼子以前都是判斷捷克式輕機槍彈匣要打光了，需要換彈匣時，要對機槍火力點壓製，可鬼機靈馬一刀面前，他們竟然迷糊了！這山坡上八路捷克式怎麽不換彈匣啊！

　鬼子這挺重機槍一停頓，剛才被機槍火力壓製山坡上教導隊隊員們，趁機投出幾顆手榴彈，馬上向山坡南側速橫向機動！山上不能攀登回去，鬼子攔阻炮火會把所有人炸碎回撤路上！

　趁著手榴彈爆炸，馬一刀也速換了槍管，帶著副射手也向左側機動了二十多米，山棱子那石板後，又架好了機槍，等煙霧一散，自己同志們都拐到了南側板岩後，馬一刀又朝山下鬼子打了幾個長點射，這才抱著機槍後撤了！

　別以為這樣就能輕松回山上陣地了，清水大佐河對岸都看到了這二十多個八路是怎麽擺脫自己設下炮火陷阱，他本來是讓炮火覆蓋八路後撤路，把他們壓製山坡上，讓山腳重機槍火力和隨後要二次進攻部隊去消滅他們，可沒想到八路還是橫向撤進了射擊死角山側面去。

　他沒放下望遠鏡就下了第二道命令，下令已經從南面登岸正向村口進攻部隊，分出一個中隊，馬上九十度轉向，去進攻北山！同時炮火不間斷地轟擊北山八路陣地，用於二次進攻中隊也展開隊形，自山腳下開始了向上移動。

　剛剛轉移到山斜面第一分隊這個小隊二十多人，被鬼子炮火壓南面坡坎那，回不去陣地了，只能沿著山體向東跑，跑出鬼子炮擊區後，再向北坡上爬拐回自己陣地去，此刻留守陣地裡一個班趴戰壕裡都被炮彈炸起泥土給活埋了！

　那二十多人才跑了沒幾步，南面河灘上鬼子小炮和已經到山腳下擲彈筒，轟轟地就打上來炮彈和彈丸了！瞬間就把半山腰小台地上炸一片煙塵彌漫，戰士們只能趴泥土中躲炮！

　山西面炮擊已經停止了，能聽見陣地上零零星星步槍聲，和越來越近鬼子機槍聲了，這一定是鬼子又發起進攻了，而陣地裡就一個班兵力！

　馬一刀急眼了，抱著機槍就要冒著炮火轉回陣地去，要不是他副射手跳起來一下子把他壓倒地上，一顆迫擊炮彈就得把他炸成碎片！他副射手後背上中了兩塊彈片，要不是有背包擋著，早掛了！

　眼看著南面山下也上來了黑壓壓鬼子，人數也得有百十人，沿著坡坎子不慌不忙地躍進式向上進攻，而上面西陣地上，陣地前沿已經都響起手榴彈爆炸動靜了！這說明鬼子不足五十米了！

　北山西側陣地一丟，南面陣地也保不住！北山陣地一丟，整個南馬莊就全暴露鬼子視線裡了，有一挺重機槍和一門小炮，就能挨個把村子裡院落和房屋都炸光了！